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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一石三鳥

過了晌午,陸泓文帶着黃氏拜別老夫人與陸鎮元離去,站在門口看着他們的馬車漸行漸遠,陸苒珺垂下了眼簾。

別院的書房裏,陸苒珺進來,“父親!”

陸鎮元正提筆描繪着什麽,頭也沒擡地應了下。

“都走了?”

“是……”

她有些踟蹰地上前,張了張口,“父親會不會覺得我這麽做太過卑鄙?”

将陸泓文調離京都是她的主意,一方面固然是為了他的安危,一方面也是為了打壓大夫人,而最重要的則是讓大房沒了依仗,屆時一旦事成,陸泓文也不至于妨礙到陸鎮元。

否則有他這個嫡長孫在,恐怕大房稍加利用下,就會出現不少的變故。

她不願意對自己的這個大哥出手,只能出此下策,可謂一石三鳥。

當然,這也是希望是對大夫人的一番警告!

這些她在書信裏都已經與陸鎮元闡明,且身為苒珺的父親,他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手中動作未停,只聽他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你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罷了,真正做的人是我,若是你卑鄙,那我成什麽了。”

“苒珺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陸鎮元笑道:“自家的閨女,哪有不曉得的道理?”

陸苒珺抿唇。

“父親不會怪我麽?大哥他那麽好,又一直敬重您甚至更甚大伯,我這麽對他,有朝一日也總會被他知曉的。”

“怕什麽,不是還有我這個父親麽!”

陸鎮元直起身子,任由書案上的畫慢慢幹透。

這一條路,或許注定如此,又怪得了誰。

“接下來京都将陷入更洶湧的争鬥中,你和你祖母就好好地待在這兒,暫且別回去了。”

“是!”

“裴家的事,父親打算如何?”陸苒珺說道:“太子……”

“不急,還有賢王,裴家那個孩子不是個好對付的。”

想起裴瑾琰,陸鎮元面上浮起一抹欣賞的笑意。

聽他這麽說起,陸苒珺也松了口氣,雖不能相見,可也能常常想起。

這樣,也許就夠了。

陸鎮元沒有再待下去,趕在日頭未落回去了。

陸苒珺坐在書房裏看着案上留下的畫作,仔仔細細地收藏起來。

“小姐,”花蕊進來福了福,禀報道:“奴婢方才瞧見鐘姑娘朝老夫人那兒去了……”

“陌顏?”

陸苒珺挑了挑眉,她大抵知道是為什麽了。

“去瞧瞧吧!”

“是……”

廳堂裏,老夫人坐在梨花木的太師椅上,鐘陌顏正低眉垂首給她請脈。

陸苒珺進來安靜地行了禮便坐在一旁等着,目光微微掠過了鐘陌顏。

須臾,她放下手道:“老夫人思慮過多,恐怕夜間歇息不得入睡,卻醒的又早。”

老夫人點點頭,陸苒珺看了眼,詢問道:“該如何醫治?”

“說起來皆是心病所致,老夫人若放的開自然能夠安睡。”

“成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無礙的。”老夫人揮揮手,“你下去吧!”

鐘陌顏猶豫了下,緩緩起身。

“你母親的事不必擔憂。”

聞言,鐘陌顏放下心來,“是,多謝老夫人。”

她輕聲退下。

“祖母,您歇息不好怎麽也不跟我說?”

“老毛病了,說不說都一樣。”

陸苒珺上前站到她身後,給她按揉着鬓角的xue位。

“陌顏怕是想回京了,說到底還是放心不下鐘大夫,要不然……”

“你又想打什麽主意了?”老夫人眼皮未擡道。

“祖母總能猜到我想做什麽,不過這人是您的,我要做什麽還得您同意才成。”

“楚楚畢竟跟了我有些年了,只要不太過分,你自個兒做主就好。”

陸苒珺頓了頓,随即繼續道:“這要看她的選擇了,畢竟有些事她若不願,旁人也勉強不來。”

聽她這麽一說,老夫人大抵知曉是什麽事了,可她并未說話。

這件事等同默許了。

晚間用過飯,陸苒珺回到院子裏便讓人去請鐘陌顏。

彼時,她剛沐浴完,濕漉的頭發正由着東籬慢慢擦幹,瞧見她過來,陸苒珺擡了擡手,“坐吧!”

鐘陌顏依言坐下,“姑娘請我過來是……”

“我已經同祖母說了,過幾日便送你回去。”

“老夫人同意了?”

鐘陌顏驚訝,不怪她如此,之前去請脈時她還透露過這件事兒,卻被不着痕跡地擋了回去。

這會兒卻……

她看向面前的女子,許是剛沐浴過,她白淨無暇的臉上還帶着濕氣,正應了那句出水芙蓉。

“陌顏多謝姑娘了。”

她點頭致敬。

“先別急着謝,”陸苒珺任由身後的擺弄着頭發,身子微微前傾,一手擱在幾上,撐着下巴看她,“我送你回京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鐘陌顏心頭一跳,冷靜道:“姑娘想要我做什麽?”

和聰明說話就是省事的多,陸苒珺從不懷疑這點,她眯起眼睛,“賢王府或者說賢王世子一直在監視你們母女,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陌顏瞳孔微縮複又平靜下來,她的确不知道。

“姑娘是想要我……”

“蕭墨曾經也以同樣的目的接近你,這次,你就以牙還牙如何?”

“我能拒絕得了麽,”陌顏苦笑,“姑娘果真好手段。”

“不,這并非強迫,事實上你也可以選擇不去。我這個人,沒有強迫自己人的打算。”

鐘陌顏怔了怔,卻是搖頭,“不必了,既然姑娘您說了,陌顏會答應您的,更何況這也是雙贏的局面,不是麽?”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提醒你一句。”

陌顏擡眸看着她。

“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陸苒珺的聲音很輕,可她還是聽清楚了,恍惚間,她不由地詢問她,“那你呢?”

“我?”陸苒珺微微一笑,有些張揚,“我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即便傾盡所有賭一場又如何!”

“您是這樣想的麽……”

鐘陌顏收回目光,賭麽,即便傾盡所有?

帶着雜亂的心思,她告辭離去,陸苒珺沒有再多說。

東籬看着,有些擔憂,“小姐,您這樣派她過去,就不怕屆時遭背叛了嗎?那賢王世子可是惹得京都無數女子茶飯不思的人,陌顏姑娘她又怎能抵擋。”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她必然會承受屬于她的責罰。”但是,她望向窗子外頭的黑夜,“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會如何選擇!”

是背信棄義,還是……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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