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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約摸一刻鐘後,陸苒珺才擱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東籬見此,上前将早已備好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系好錦帶。

“什麽時辰了?”

“回殿下,快未時了。”

陸苒珺沒有說話,眯了眯因長久勞累而幹澀的眼睛,擡腳朝着殿外走去。

慈明殿內,陸子媚坐在太後下首,矜持地笑道:“不過是懂得一二罷了,不比長公主,想來得祖母您的教導,不會比媚兒差。”

“宮裏沒人,否則有一兩個後妃,也不必苒珺如此勞累了。”

“祖母還真是心疼長公主呢!”

陸子媚笑道。

太後點點頭,不多時,陸苒珺經通傳進來,看到坐在一旁的人,微微皺眉。

“苒珺給太後請安!”

“免禮,坐吧!”

太後擡了擡手,陸苒珺謝過,在陸子媚對面坐下。

四目相視,微微點過頭後,各自移開了目光。

“不知太後喚苒珺前來所謂何事?”她掃了眼陸子媚,總覺得此行不簡單。

“這件事是關于你與世子妃的,宮中要置辦年關事物,以你一人着實分身乏術,”說着,她看了眼陸子媚,“世子妃比你年長,且有過在府中操辦的經驗,有她輔佐你,相信也能幫你不少。”

原來是這件事。

“這是祖母的主意?如此勞煩世子妃,怕是不妥吧!”

“是媚兒知曉你近日繁忙,是以主動要求如此,畢竟是姐妹,有她幫你我也放心些。”

苒珺垂眸,“既然有太後您做主,那麽就勞煩世子妃了。”

陸子媚端莊一笑,道:“長公主見外了,都是自己人,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世子妃說的是!”

陸苒珺面上神色不顯,目光則是在太後與陸子媚身上轉了圈,複又低下頭去。

不過片刻,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此時,太後開口道:“好了,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下,媚兒你就回去準備準備,明兒個到宮裏住下,待年關再回去。”

“是,那……媚兒就告退了!”她起身朝着太後福了福,又對陸苒珺行了一禮。

見她離去,陸苒珺才道:“祖母怎的讓大姐留在宮中,大伯母剛安葬,這樣怕是不太妥當吧!”

“她是外嫁的閨女,不必守那麽多規矩,再者說,往後她留在京都的日子也會久些,多進宮還是要的。”

見着陸苒珺面上不大高興,她又道:“我知曉你想的什麽,不過這件事于你也有益處,至少多個人幫你,也能松快些。她的心思我也曉得,只不過是面子上的好處罷了,給她又如何!”

陸苒珺面色稍緩,“祖母,孫女并非是對您有所不滿,只是擔心世子妃她在京中借勢罷了,朝堂還未全然穩當,難免有些人存了異心。”

“你說的在理,我會派人跟着她,這件事就這麽着吧!”

太後拍板定下,陸苒珺也只得應了。

“是……”

從慈明殿出來,得知陸子媚已經離開了,陸苒珺并未多說,而是徑自回了宮中。

東籬替她解下大氅,換上新的手爐,拂去了一身寒意。

“殿下,可要派人盯着燕北王世子夫婦?”

“盯着他們作甚,”陸苒珺不屑道:“暗地裏的動作就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做。能做的,不過就是這樣的陽謀罷了。”

雖說拒絕不了,可也并不是沒有法子應對。

不過,她倒是心不小,看來也猜出了此番入京的後果。

竟然這麽快就想為着以後鋪路了。

不過,妄想在京中借着皇家樹立威信,她又豈會讓他們如願?

竟然是叛臣就該有叛臣的覺悟,安分點兒不好麽,若非出于同宗同族,一脈相連,她早就出手覆滅了大房。

燕北王,更留不得!

想清楚過後,她接過織雲奉上的茶水,輕輕呷了口。

“可有燕北軍的消息?都整編完了嗎?”

東籬福身,“回殿下,之前聽說都打散了,分別交給朝中其他将領,燕北那邊若是想要召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陸苒珺想了想,提筆鋪開了紙張。

既然選擇讓燕北王世子留下,那麽,那邊可要盯緊了,以免出了亂子。

只是讓哪方盯着呢……

陸苒珺沒有糾結多久,便選擇了西北軍。

西北大将一向耿直,雖未參與此次京中調度,卻盡心盡力将西北之地守的猶如鐵桶,教敵人無一絲可趁之機。

這樣的人,用來牽制燕北王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還可以拉攏下他。

想好了這點,陸苒珺快速地寫好奏章,命織雲送到文德殿裏。

宮外。

陸子媚從宮中歸來後,便将這件事與燕北王世子雲嘉善說了。

見着事成,雲嘉善倒是有些驚訝。

“太後同意倒是不出所料,只是這位長公主……”他頓了頓,道:“我聽說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心思缜密不說,手段也狠,竟然也會同意?”

對于這點,陸子媚不以為意,“再如何,也不過丫頭罷了,有太後祖母在,她還能違背祖母的命令不成?”

雲嘉善皺眉,提醒她,“還是小心為上,咱們對她不甚熟悉,不可掉以輕心。”

“我已經問過小妹了,她們自小一塊兒長大,我多少也能摸清些陸苒珺的脾性。”

不過沒想到的是,當初那個資質平平的丫頭,如今長成了這般。

長公主!

若是她父親當初成了,當了皇帝,那這長公主之位就是如今的她來坐了。

到底是可惜了……

不僅如此,還折損了一批燕北軍進去。

“那你打算何時入宮?”雲嘉善詢問道。

“明日,太後吩咐過,明日就進宮去,雖說只是輔佐陸苒珺,可也能讓其他人不敢小瞧咱們。”

畢竟,她的背後可是有太後撐着。

雲嘉善默了默,神色歉然,攬過她抱在懷裏道:“對不住,身為夫君,我暫時卻只能韬光養晦,屈居人下,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的事,你我夫妻之間,何須說這些,既然留在京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那不如多為以後做考慮的好。”

“我省得,承志如何了,在宮中可還好?”

“一切都好,他素來聽話,你也是知道的,只不過……”陸子媚皺了皺眉頭,心中有幾分猜想,卻不得證實。

“什麽?”

雲嘉善低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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