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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完結

渡音符中,齊霄的聲音涓涓流出,道出了燕如雲所作所為的前因後果,談及深囚海底抽髓拔骨,聞者皆默。

渡音符靜靜躺在桌案上,杜劍池頻繁喝茶,再一次将杯子送到嘴邊,一傾之下,才發現一杯熱茶已經被他喝空了。

他心裏不是滋味兒,端着茶杯放不是,不放也不是,底氣越發不足,捏着茶杯咬牙道:“修士本該千錘百煉不改其志,縱是……縱是他遭逢此劫,也不該行這樣欺師滅祖之事!”

柳莊不發一言,點點頭。

“我說得不對嗎!”杜劍池把茶杯往桌上一拍。

“對極。”柳莊颔首,後道:“只是不知杜兄可否網開一面?”

杜劍池面上陰晴不定,睨着柳莊:“你待如何?”

柳莊道:“燕如雲此人過往行事磊落在外素有才俊之名,是迷霧山青年一輩之表率,若将他入魔之後所作所為昭告天下,逐出師門亦不能終結此事,恐怕必要走到将其誅殺那一步才能保全迷霧山顏面,到那時,齊霄定不會袖手旁觀,昔日同門相殘,豈不叫人看盡了笑話?”

杜劍池語塞,幾日之前,他曾和齊霄在迷霧山中纏鬥,那番景象,他着實不願回想。

柳莊又道:“再者說,燕如雲所作所為乃是受心魔驅使,現下已然除魔功成,以他天賦修為,幾年之後問鼎仙途亦非無望,這時毀他修為還是逐出師門,既是摧折良才又損迷霧山戰力,損人不利己,實乃下下策矣。”

杜劍池本就心生懊悔,這一番話停下來,已被柳莊牽着走:“那你的意思是…… ”

柳莊順水推舟:“此事除去那師徒二人,知情者只有你我,不若将此事壓下,責令其将功補過,如有再犯,嚴懲不貸,如何?”

杜劍池“唔”了一聲,他心中早被柳莊說服,卻也不認為自己先前懲治得過火,頗為不自在地起身,“哼”了一聲,道:“掌門做事什麽時候還要請示我杜某區區一個峰主了,問劍峰還有要事,恕不奉陪。”

“杜峰主走好,我會讓人代為傳達杜峰主的意思。”柳莊坐在殿中調笑道。

杜劍池赧然,速速離開折柳殿,禦劍而走。

待杜劍池離去,柳莊撤去殿中結界,喚道:“遲寧何在?”

遲寧從殿外而來,拱手道:“師尊有何吩咐?”

柳莊将案上渡音符封進信封之中,遞給遲寧,道:“将這封書信送去雲霄峰,交予百裏連江。”

齊霄将渡音符送出之後,又在房中檢查一遍燕如雲的識海,割裂成兩團的神識逐漸融合,不消多時,便能完好如初。

了卻心頭一樁大事,二人下樓到大堂之中吃飯喝茶,日頭西落之時,感覺到一道熟悉的靈犀從天邊而至,落在客棧之外,齊霄立即停著望向門口,只見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輕修士神色焦急地踏進門中,左右巡視一番,視線落在了齊霄這一桌,雀躍地喊了一聲:“師尊!師兄!”當即拔足而來。

齊霄喜極起身:“連江!”

百裏連江快步走到離齊霄兩三步遠的地方,奮力一撲,撲進齊霄懷裏,牢牢摟住齊霄:“師尊!我可找到你了,那渡音符飛得也忒慢!”

大堂上還有許多客人在吃飯,齊霄只好連連輕撫百裏連江的頭發,将他推開,問道:“你怎麽來了?”莫非……是迷霧山容不得雲霄峰的弟子了?

百裏連江臉上仍挂着燦爛笑容,道:“柳掌門讓我來接師尊和師兄回去!”

“回去?”

齊霄和燕如雲對視一眼,皆覺奇異,似是……有些不太對勁。

齊霄狐疑道:“我且問你,你可知先前發生了何事?”

百裏連江似是覺得羞愧,支支吾吾地說:“柳掌門說……我們一行十人才出迷霧山就中了幻術昏迷,是杜峰主将我們帶回來安置……是我學藝不精,給師尊丢臉了。”

幻術?

齊霄一時發蒙,問道:“你可知柳掌門着你尋我們回去,所謂何事?”

百裏連江将柳莊說辭有樣學出:“柳掌門說師尊和師兄下山尋找布施喚術之人多日,不必再查下去,返回迷霧山再做商議。”

這時齊霄還有什麽不明白,柳莊這是替他們将此事蒙混了過去!

他遞給燕如雲一個眼神,壓抑不住心中欣喜,道:“好,這就回去!”

齊霄和燕如雲的臨時落腳之處距離迷霧山不願,禦劍不多時便穿過了迷霧山的護山結界,進入迷霧山地界。

三人在山中分了兩路,百裏連江自告奮勇回雲霄峰準備飯食,而齊霄和燕如雲一同落在了折柳峰上,進入折柳殿與柳莊密談,半個時辰之後,師徒二人步出殿外,待二人走遠,杜劍池志得意滿地從殿中而出,禦劍離開,至于談了什麽,也只有他們幾人知曉了。

雲霄峰上,齊霄院落之中的石桌上,師徒三人圍坐,燕如雲親手為百裏連江倒了一杯酒,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道:“師弟,我敬你。”

百裏連江稍顯惶恐,雖然距離上一次三人齊聚還是二十多天之前,他只道自己是中了幻術昏迷不醒,記憶還停留在燕如雲因為他失蹤三年剛剛歸來,正是愧怍不安,又逢師兄鄭重其事地敬酒,連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去與燕如雲的酒杯相陪,飲盡一杯幫燕如雲滿上:“師兄,換我敬你。”

各是幾杯酒下肚,師兄地二人一句其他的話也未曾吐露,只将各自的悔恨與愧疚藏在心裏,悔不在言,來日方長,足可證心。

齊霄倒是沒喝幾杯,從旁看護,見他們二人喝得差不多,奪下二人酒杯,親手布菜。百裏連江甚少飲酒,這時已是眼神迷茫,望向對坐的燕如雲又在齊霄身上看了看,困惑道:“師兄為何離師尊那樣近?”

經此提醒,齊霄才恍然察覺,齊霄和燕如雲幾乎是肩膀貼着肩膀了,連忙把人往旁邊推了一下,燕如雲卻紋絲不動,百裏連江不滿意了:“那我也要和師尊坐得近些。”說罷坐在二人中間空着的位置上,緊貼着齊霄,将頭也搭在齊霄肩膀上。

月上中天,齊霄将喝醉了的百裏連江送回他的院中,想要回去休息,身邊還跟着個亦步亦趨的燕如雲,稍加勸阻,便被燕如雲牢牢摟住,甚是委屈的話語響在耳邊:“師弟在師尊房中住了那麽久,我卻沒住過,師尊太偏心。”

美酒醇香留在唇齒,随着低沉的嗓音一起飄出,齊霄雖是沒飲幾杯酒,但也有些迷醉,他不知燕如雲是否是在借酒撒嬌,反正他一聽燕如雲這樣的語氣,就要想起他在無常海下孤立無援的三年,頓時柔腸百轉,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了。

燕如雲如願以償地跟着齊霄進入屋中,在屋中轉了一圈,見了什麽都要碰一碰看一看,最後站到齊霄身前,手搭在他的衣帶上,殷勤道:“我為師尊寬衣解帶。”

齊霄連忙捂住衣帶,後退一步,臉上發紅:“我自己來。”

“還是……我來幫師尊吧。”燕如雲又進一步,握住了齊霄的手。

他的聲音含混着夜色吐出,他飲了酒,聲音之中也染了酒意,有了醉人的功效,一豆燈火燃着的室內頓時被暧昧旖旎充滿。

“我明日就要去問劍峰上,一住就是一年,師尊這樣舍得嗎?”燕如雲又祭出了殺手锏。

杜劍池所提的将功補過的條件就是要讓燕如雲去問劍峰住上三年,但三年之期太久,柳莊做主另外兩年分在往後的幾年之中,每年要去問劍峰上住上幾個月,專門給問劍峰的弟子喂招。

齊霄緊握着衣帶的手慢慢松了,燕如雲面露喜色,摟住齊霄往床邊帶,經過燃着的油燈時,指尖一彈,火光熄滅。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忽地一聲輕哼響起,齊霄忍着道:“結界……”

燕如雲壓緊了,在他耳邊道:“連江已經睡熟了,師尊不要怕。”

“可是……唔……”

杜劍池在房間之中輾轉反側,越發覺得自己白日裏有幾句話的态度不夠堅決,恐叫燕如雲和齊霄投機取巧鑽了空子,連夜起來打算去放幾句狠話補救一番,落到雲霄峰上,只見三處屋舍全熄了燈,一片靜寂。

怎的睡得這樣早?

杜劍池本該轉身就走,卻鬼使神差地向前往齊霄的院落尋去,一路上只察覺到百裏連江一人靈息,心中更覺古怪——修士休息時靈息平穩微弱,但也不至于完全無跡可尋,難道是燕如雲又搞了什麽鬼,這次是把齊霄囚禁起來了?

思及此,他再不敢放松,收斂靈息,屏息凝神,握劍悄聲翻進院中,穿過月亮門,抵達後院。

廚房中還有煙火氣,石桌上殘存酒香,想來是有人在這裏炊飲,他耳朵一動,聽到了些細微的響動聲,支呀吱呀,頻率很快,似從房中傳出。他收回搭在石桌上的手,動作極輕地走到門邊,側耳細聽,支呀聲愈發明顯,除此之外,還夾雜着些別的聲音,這聲音很脆,倒像是拍在皮肉傷的聲音。

忽然,一絲痛苦的悶哼聲傳出,一聲之後再也憋不住,連連洩出,杜劍池聽得心驚肉跳——這分明是齊霄的聲音!莫非是燕如雲将人囚禁此處虐待?

他登時火冒三丈,就要踹門而入,将燕如雲那孽徒拿下,卻聽屋中悶哼變了調兒,那聲音極軟,帶着鼻音,尾音往上卷着,像是貓爪一樣勾人,這樣聽來,倒不像是痛苦,反而是被伺候舒服之後愉悅的哼叫。

杜劍池按劍的手一松,心說難道不是囚禁?他拿不定主意,便用手捅破了床紙往裏面看,室內昏暗,唯有床上亮着照明符的光,床幔下着,一具跪着的身體随着支呀聲前後移動,配着聲音,應是齊霄無疑。

杜劍池未經人事,不知齊霄在做什麽,見他不像有恙的樣子,便要大大方方推門而入與他在辯上幾輪,然而手才搭到門板上,卻見一只手從後方攀上了齊霄的身體,倏忽之間,齊霄已從跪成了躺,兩條腿被折起,另外一具同屬男人的身體出現在杜劍池的視線之中,再仔細一看——

杜劍池方知他們在做什麽,噔噔噔倒退了四五步,驚駭欲絕。這時他想起了柳莊日前所說的通過雙修破除破除心魔之法,他萬萬沒想到,和燕如雲雙修的竟然是齊霄!!

他們可是師徒啊!!!

他方寸大亂,一時忘記斂住氣息,屋中的燕如雲察覺他的存在,推着齊霄腿根的手随手一揚,無形結界罩住了房間。

齊霄眼中水霧朦胧,感官全集中在了**,只聽到隐約的腳步聲,驚疑問道:“什麽聲音?”

燕如雲俯**與人緊密貼合,笑道:“起風了。”

杜劍池親眼見到結界落成,心知自己被發現,羞愧難當,禦劍落荒而逃。

第二日,齊霄親自将燕如雲送去問劍峰,杜劍池全程擋着臉,前一天嚣張氣焰不再,悄悄在兩人中間看了看,驀地對上燕如雲似笑非笑的目光,刷然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匆匆逃離。

齊霄納悶兒:“他怎麽了?”

燕如雲話裏有話:“誰知道呢。”

自那日起,燕如雲果真在問劍峰住下,就住在那處特地為他建成的院落之中,每日裏盡心盡力将問劍峰上一群自命不凡的劍修打得落花流水。

齊霄時常以和杜劍池切磋之名去問劍峰上做客,初時杜劍池扭扭捏捏,後來似是放棄了糾結,回歸了往昔與齊霄相處事的大大咧咧,逼迫齊霄再用《穿雲神舞》和他比上一遭,齊霄有求于人,也只好遂他的願,一手劍舞得越發熟練。

二人常常比試到深夜,齊霄便留在問劍峰過夜,打那時起,問劍峰上多了一條規矩,便是峰上弟子禁止在晚間靠近燕如雲的居所。在某次齊霄白日裏到問劍峰轉了一遭之後,這條規矩又改成了無論白天晚上,任何人不得靠近燕如雲居所。

不到一年,燕如雲被杜劍池攆回了雲霄峰,據說那一日杜峰主指着燕如雲破口大罵:“晚上也就算了,連白天也……你當我這問劍峰是鵲橋嗎!?”燕如雲被罵了不但不生氣,反而态度極佳,鞠躬拜謝:“多謝杜峰主成全。”面帶笑容地離開了問劍峰。

百裏連江的迦藍刀日漸精妙,起初燕如雲讓他一手便能輕易壓制,逐漸要用上雙手,後來也要動用《穿雲神舞》,才能将人擊敗。

但百裏連江越挫越勇,為争齊霄最喜歡的弟子席位,時常外出歷練,每每歸來,帶上幾件精巧物什,做上幾道好菜。

某次深夜歷練歸來,本想第一時間去見師尊,送上自己偶然得到的一塊玉佩,卻見師兄從師尊房中出來,告知他師尊近日操勞已經睡下。

百裏連江不疑有他,返回自己房中,臨睡之前靈光一閃——為何師兄會在師尊房中?莫不是師尊身體不适,需要旁人照看?他匆匆穿了衣服來到師尊門外,卻發現院中罩了結界,只得垂頭喪氣返回,第二天一早前去請安。

師尊由師兄扶出,前前後後照顧周到,直叫百裏連江插不上手,他唯恐是自己外出時日太久,在師尊心中已經比不上師尊,惶恐不安,好在齊霄對他态度一如既往地親近,他才放心。

與師尊講山下經歷時,不經意間發現師尊頸邊有一處紅,齊霄聽他問及,神色尴尬,遮掩時襟口一歪,更多的星點緋色露出,他在山下游歷,也見了不少市面,對此不再像以前那樣一竅不通,再見師尊與師兄親密無間,稍一推測,已知了七七八八。自那以後,他再不敢深夜去訪,乖乖巧巧地在師尊閑暇時才去陪伴閑聊。

世人皆知修真界出了兩個天才,一個名為燕如雲,在仙道大會上力挫百門修士,仙門百家,無人能出其右。另一個名為百裏連江,進境之快堪稱神速,游歷幾年,僅憑一人一刀,剿滅魔門十數有餘,魔修聞之喪膽,退避百裏。

迷霧山因這兩個天才穩居仙宗之首,調教出兩名高徒的齊霄因此封君,人稱“雲霄君”,每年有成千上萬的弟子想要加入迷霧山,拜入雲霄君門下,年深日久,無人得以償願。

書外看他一劍定乾坤,書中得他陪伴覽遍天下,從此書中山便是山,書中水便是水,書中緣便是緣,得此佳偶,縱是生平不過寥寥幾字,亦無所願。

作者有話說:

txt放愛發電,地址微博置頂找,番外寫三到四篇也在愛發電,暫定1.世界線相交大魔王連江和小可愛連江水仙,2.婚後生活 3.書中世界師尊穿越到書外,幫助原主拳打性騷擾老板,腳踢欺負人同事,再收獲一個霸總? 4.待定,不一定有沒有。 新文《最強之刃》類似哨向,沉默寡言頹廢男神攻(精神體獅子)x坦誠直率主動受(精神體天鵝),我的第二篇現代都市,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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