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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衣襟下的淤痕

麥芽在靜懿身邊,她的弟弟也在其中,當然與這群孩子熟識。

只是靜懿被這些孩子們圍着,一時很有些不習慣。

缪謹從課堂裏走出來,站在廊下,微眯着的眼裏浸着些許日光,對着孩子們噓聲道:“不要吵,她才生了一場病,需要安靜。”

孩子們全都不約而同地跟着噓聲,然後乖乖地安靜了下來。

有小孩問:“老師,姐姐她生了什麽病啊?”

也有小孩認真地說:“老師,姐姐長得好好看啊。不要生病了,要快點好起來。”

靜懿愣愣地看着缪謹斜倚在柱子邊,挽着手悠閑地跟小孩們講人的生老病死。

靜懿安靜地望着他,陽光淬亮了他的半邊側臉,有幾片樹影在他肩頭輕輕婆娑,便再也移不開雙眼。

她想,他确實是一個很好的啓智老師。

缪謹很會編蛐蛐兒、蚱蜢之類的小東西,課間的時候孩子們還會圍着他,要他編這些。

缪謹盤腿坐在樹蔭下,手上細長柔軟的草葉不住翻動,他嘴裏還銜着一根草,微微挑着眉,形态間悠懶中自帶着一股恣意。

原來前一天缪謹送給她的那只蛐蛐兒,是他用來哄小孩兒的。

靜懿心裏也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在他眼裏,大抵自己永遠都是小孩兒罷。

回都指揮使府的時候,難免要從街上經過。而街上的姑娘們見了缪謹,難免又要喧鬧嬉笑一番。

缪謹又是滿身花瓣地回來。一邊進門一邊還随手拂了拂身上的落花,一看便習以為常。

傍晚的時候靜懿到衛卿院裏來坐了坐。

衛卿是知道今天缪謹把靜懿帶去學堂那邊轉轉的,眼下看了看她的神色,道:“出去轉得不開心?”

靜懿一本認真道:“你這裏有沒有讓人一接近花就打噴嚏的藥?”

衛卿一聽,瞬時會意,好笑道:“我先前只遇到要我治過敏的,卻頭一次遇到要我致過敏的。”

靜懿還道:“除了對花有不良反應,對身體不要有其他的損害。”

衛卿挑眉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靜懿在她面前完全用不着遮掩,坦坦蕩蕩道:“讓那些人知道他碰不得花,就不會再有人擲花給他了。”

衛卿道:“難得見你如此在意一個人,肯主動争取,但似乎不得要領。你讓他對花過敏,別人自不會再擲花給他了,但肯定會選擇另外一種東西來替代表達。”

靜懿看着衛卿,默默不語。

衛卿又道:“之所以大家不停地擲花給我二舅舅,是因為他不曾接受過任何一份心意吧。倘若他接受了,別的姑娘還會趨之若鹜麽?”

靜懿道:“你似乎有辦法?”

衛卿笑了笑道:“不管出于何種原因,如果他接了你的花,自然斷了別的姑娘的念想。”

靜懿若有所思,而後道:“衛卿,果然你很有辦法。”

她随後起身離開,可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盯着衛卿……的領口。

靜懿指了指自己衣襟處的脖子,道:“方才我就想說了,你這裏的淤痕是怎麽回事?”

“……”衛卿扶了扶脖子,順勢把肩上的頭發捋到胸前來擋一擋。

靜懿又道:“是不是你跟大都督打架了?他弄的?”

衛卿抽着嘴角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靜懿凝着秀眉,一臉嚴肅,“不管是哪樣,他都不該這樣對你。你還想幫他說話?我記得你從前可不是這樣委曲求全的人。”

衛卿有點頭大:“我沒有委曲求全。”

靜懿恍然道:“難怪你這兩天都不願來找我,原來竟是怕被我發現。你要是說出來,你義父義母還有二舅舅定會為你做主,再不濟,我也會為你做主。”

該怎麽給靜懿解釋?她要是說淤痕是男歡女愛留下的,估計靜懿又會覺得這太恐怖了吧。

這時靜懿身後冷不防響起一道清淡随和的聲音:“做什麽主?”

靜懿回頭看去,是殷璄回來了。他步入院中,餘晖鍍亮了他半個輪廓,撒照進他的眼底裏,平淡無波卻绮麗無邊。

修長的身影也被拉得越發颀長。

他看起來雖好接近,可身上那種氣場是不容忽視的,随着擡腳不疾不徐地走來,方才靜懿還義正言辭,眼下就不由自主弱下一截。

雖然他是衛卿的夫君,而衛卿是靜懿最好的朋友,可靜懿也清楚得很,他不是好惹的。

靜懿張了張口,還是直言問:“大都督和衛卿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矛盾?”

殷璄道:“公主何以見得?”

靜懿道:“若是沒有矛盾何需動手動腳,弄得她衣裳下都是淤青?”

殷璄順着靜懿所指,看向衛卿衣襟下那若隐若現的吻痕,不由目色轉深。

衛卿揉了揉額角,道:“靜懿,你還是先想辦法解決花的問題吧,至于我和大都督,夫妻關起門來好解決。”

靜懿顯然還不信,衛卿又一本正經道:“不妨實話跟你說,我們經常武力切磋,偶有磕磕碰碰十分正常。大都督身上也有淤青,只是不方便給你看。”

靜懿道:“衛卿是女子,大都督為何不讓一讓她?”

殷璄看着衛卿,意味深長地動了動眉梢,道:“征戰靠的是實力。”

那可不,只不過他征戰的對象是衛卿而已。

衛卿被他看得臉皮發燙,硬着頭皮對靜懿道:“我不習慣別人故意相讓,你也別操心了,如你所說,我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殷璄适時過來牽了衛卿的手,牽着她回房,道:“外面風大,先進屋去。公主請自便。”

要是不及早回房,照靜懿的性子,要麽刨根問底,要麽論個不休。

如此,還是先回避比較好。

靜懿半疑半惑,只剩她自己晾在風裏,遂也沒久留,轉身離開了去。

晚飯後,靜懿從衛卿那裏摸到一點門道,便去找了缪謹。

缪謹在亭中招待了她,于月下烹茶。

麥芽拿來一件薄披風給靜懿披上,就安安靜靜地退下。

缪謹斟了一杯茶遞到靜懿手邊,靜懿故作淡定地握了握茶杯,可熱茶終究燙手。

PS:這下誤會大了,靜懿本着學術的精神,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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