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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這就是真相?

殷璄走在前面,背影筆直挺括,步履沉穩,給人極大的安全感。曳撒衣角随着他走路動作微微拂動,魚龍暗紋在火光下若隐若現。

殷珩聲色尋常道:“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極隐蔽的一件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得輕易使用。

但是現在,殷璄為了給她提供便利,直接用上了。

到了皇陵腳下,被守陵士兵給攔下。但士兵見其錦衣衛,也不敢過分怠慢,只道:“皇陵重地,不得擅闖,閣下請回吧!”

衛卿道:“非是擅闖,煩請通報一下山上的靜懿公主,衛卿有宮中事求見,請公主出來相見。”

士兵自是知道,靜懿公主在山上守孝,又不是與世隔絕了,這種事也難免的。遂派了一人上山去通報。

這來去,大概花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已經算快的了。

不料士兵回來時,靜懿竟也跟着下山來了。宮人提着燈籠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靜懿一身素服,在夜裏尤為顯眼。

她到了山腳下,站在幾步階梯上,喘着氣看向衛卿。緩了緩才穩下聲息,道:“既是來見本宮的,那就随本宮來吧。”

公主開了玉口,士兵自不敢再阻攔,放了衛卿和殷璄上山進陵。而錦衣衛則等候在山腳下。

靜懿邊走邊道:“要是沒有急事,你也不會深夜到這裏來,宮裏出了什麽事嗎?”

衛卿道:“請公主見諒,确有急事,微臣不得不進太子陵一趟,故才貿然請公主出面。”

靜懿道:“原來如此。”

她方才,竟高興了一場。但理智告訴她,衛卿肯這個時候來,肯定不是來找她敘舊的。

只是眼下聽到衛卿如是說,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靜懿也沒耽擱,徑直把兩人引到了太子陵處。

守陵的兩個瘦弱太監出來見禮,陵殿內十分恢宏,一入夜,便要在陵中點上幾盞燈,雖然光線很是昏暗,但也勉強能夠看得清。

在衛卿僅有的一些年少的記憶當中,她也見過幾回太子殿下。那時缪謹經常與太子在一起,在她的印象裏,太子也是個和顏悅色沒有架子的人。

衛卿由靜懿帶着,到太子的墓前上了香。

殷璄則叫了兩個太監問話。多年前的事他們記得混亂,有關那個內侍官在皇陵內的事情,也只有極少的記憶。

而那極少的記憶中,內侍官卻是每天按時給太子掃陵,而後便坐在太子的墓前發呆,有時候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像是在跟太子說話。

殷璄探了一下周圍,最後回到太子的墓前。手指撫過那冰冷的碑,緩緩往下摸索。

太子墓外面是一個石堡,石堡內才是講究的棺椁。

殷璄探查墓碑時,衛卿便去摸索墓碑後面的石堡。

靜懿不解道:“你們在找什麽?”

摸索了半天,終于摸到一塊鑲嵌得并不牢實的石磚。與其說是不牢實,不如說是刻意撬得松動的。

只不過這撬得非常謹慎,磚塊沒有絲毫損傷,合上去時縫隙也十分緊密,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差別。

殷璄将磚塊緩緩取出,只見裏面有一小塊空隙,空隙的地方放着一卷東西。

衛卿拿出來一看,是一卷布帛。而當她緩緩展開時,上面是一封血書。

衛卿草草一看,臉色就變了。

靜懿也往上面看了一眼,面色微微發白,喃喃道:“這就是真相?”

衛卿緩緩把血書收起,聽殷璄道:“回吧。”

衛卿離開時,靜懿在她身後,張了張口,驀然道:“你一定要小心。”

靜懿目送着她下山,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這山上皇陵雖然清寒了一些,但卻是個是非之外的地方。靜懿留在這裏,好歹比留在皇宮更讓人放心。

衛卿和殷璄回城以後,思慮再三,衛卿還是決定連夜求見。

手裏這份血書,多留片刻,都可能有變故。

殷璄對她說道:“此事,本應該到此為止了。”

衛卿道:“我知道,但我不甘心。”她很清楚,在皇家的至關利益面前,個把臣子的清白又算得了什麽。

皇帝或許是想查清太子之死的真相,但如果這個真相背後,會使皇家蒙受更大的損失,皇帝又會作何抉擇呢?

幾乎不用她想,就知道會是個什麽結果的。

可是都已經走到今天這一步,沒辦法半途而廢,更沒辦法回頭當做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衛卿暫不知道,這一夜裏,宮裏發生了一些事情。

太後不知為何病倒了,皇帝宣了大理寺卿進宮,還不等衛卿主動進宮求見,皇帝的旨意已經傳達,要召見她。

等衛卿進宮時,宮裏燈火通明。

她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因為在她之前,皇帝的五位皇子一齊觐見,太後也是從皇帝這裏病倒被送回自己宮中的。

五位皇子從皇帝殿中出來時,幾乎都神情哀恸、淚眼模糊,也不知是哭突然病倒的太後,還是哭別的什麽,卻又在出來時一致松了口氣的樣子。

三皇子走在前面,一出殿門就看見了衛卿,臉上的悲傷之色淡去,站在衛卿面前,若無其事地擡手掖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鼻涕,絲毫沒有覺得他這副哭容有什麽不妥之處。

三皇子邊擦邊道:“哦,衛太醫來了啊。”

衛卿一言不發,只緩緩地擡手,行揖禮。

她垂下的那張臉,面色極少有的陰沉、懾人。

三皇子道:“父皇一會兒還要宣你觐見,我等就不奉陪了。”

說罷,五位皇子皆揚長而去。

大理寺卿先被宣進去,衛卿在殿外等候了半刻時辰,他方才出來,匆匆離開。

這時內侍監才從燈火明亮的殿中一并出來,挽着拂塵,對衛卿道:“衛太醫,皇上要見你。”

衛卿整了整袍角,随之入殿。

皇帝着一身龍袍,深夜未眠,終不複以往的精神矍铄,而是透着一股蒼老病态。

衛卿進殿便撩衣跪下,這次不等皇帝開口,她便先一步主動道:“啓禀皇上,太子一案,微臣已查明真相,請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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