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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你肯回頭嗎?

以往那個不茍言笑的人,如今身處這種絕境,卻總是在對他笑。

她的笑容,極美。

可他忽然覺得,他連這一抹笑容都保護不了。

一直以來,為了一段故友情誼,他可以堅持不懈十年;為了重塑家門榮耀,他可以放下往日舊怨,重新忠君奉旨行事。

他什麽時候才可以守護自己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

若他滿身血汗歸來,那些他想要守護的人還在嗎?

缪謹想對她說,靜懿,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你只是一個女人,你不應該承受這些。

我帶你走吧,我們遠走高飛。

可最終,他只啞聲道:“我再送你一段。”

他沒有資格讓她放棄什麽,正如他不曾為了她放棄一般。

那年衛卿出嫁時,他也是這般騎馬送嫁。那時靜懿還不會騎馬,他牽着她的馬,為她別扭擰巴的樣子感到好玩又好笑,如今卻是要把她也一并送嫁出去了。

那年,海棠林轉角的小徑盡頭,她猝不及防地闖進他的懷裏。

那年,斜陽灑照的馬場盡頭,湖水泛着粼粼波光,空氣裏皆是陽光和青草的味道。

那年,她摔腫了腳,痛得捶着他的肩怒罵。可他與她一起摔下來時,她卻願意緊緊抱着他不撒手。

那年,她與他騎馬過街,贈以繁花。她鬓發下的耳根,悄然泛着紅。

那年,她輕聲軟語地對他哼着歌,訴着綿綿情意。

過往,并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記得。

只是,他無法回應罷了。

這一段路一走完,大概永遠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靜懿走了一段,再止步,在風裏回頭對缪謹道:“你不能再往前了。”

她說:“缪謹,我們就此別過吧。”

往後,定有人像她一樣愛他。畢竟他素來招姑娘們的喜歡。

但好像,這次重逢以後,直到此刻離別,她好像都還沒有機會告訴他,她愛他。

回頭想想又就作罷了,她怎麽能告訴他讓他多添煩憂呢?

從前不就因為這種事,總是帶給他困擾嗎?

所以,只她一個人知曉就行了。

這輩子,因為愛他這件事,勇敢一次就夠了。

烈風長揚起靜懿的嫁衣裙擺,她發絲飛舞,豔烈如火。

靜懿退後一步,向他禮罷,然後轉身一步步往前走。

那一剎那,眼淚瘋狂地往外湧,被風幹了,卻又源源不斷地淌出新的。她腦海裏亦是瘋狂地回憶着,曾經與他有關的一切。

他們在林間盡頭相遇,她聽見他燈火下的放聲大笑。

他策馬揚鞭,他悠懶從容。

她時常聽見他在耳畔低笑,即使為救她受傷也依然談笑自如。

不管他走多遠,她都總是想追随着去。她見他騎馬踏花,見他回頭悠然生笑。

……

剩下的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走。

喜歡看見他笑,她更願他一生安好。

先前那些,說什麽她嫁去烏斯藏以後可以培養感情,可能愛上別人的話,都是假的。

她想她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缪謹依稀開口說話,聲音散落在風裏,不知她是否有聽見。

缪謹說:“靜懿,如果我現在帶你走,你肯回頭嗎?”

大概是沒有聽見,因為她始終沒有回頭。

将軍馬未歇,紅妝人已遠。

天色茫茫,山窮水盡。

最終靜懿走到了烏斯藏那邊的陣營裏,朝為首的烏斯藏首領和靈舒走去,而後向烏斯藏首領行國禮。

靈舒一臉高傲地笑道:“靜懿,我們好久不見了。”她看向靜懿身後的遠方,又道,“那缪将軍真是深情啊,你與他這般戀戀不舍,何不叫他送你過來呢?”

她還道:“靜懿,你回頭看一眼,他還在那裏沒走呢。”

靜懿始終不再回頭。

不論靈舒怎麽激她,她都無動于衷。

靈舒不由惱羞成怒,變了臉色道:“你以為到了這邊,你還是那個靜懿公主嗎?我才是烏斯藏的王後,你雖嫁過來做王上的女人,可也是在我之下!靜懿,我與你好話好說你不識擡舉,那便就事論事,現在向我行禮吧!”

靜懿擡頭,平視着她,道:“我記得,你是先首領的王後,現在的首領是先首領的弟弟,你又成現首領的王後了?”

靈舒大怒,當即揚手就往靜懿臉上狠狠摔了一耳光,罵道:“放肆!”

靜懿側着臉,白皙的面上瞬時浮現出五指紅印。頭上的鳳冠步搖随之晃動,面色依然沉靜。

這一耳光,她是結結實實地受了。

靈舒甚至等不及,竟在兩軍陣前,給她如是一個下馬威。

靈舒心裏痛快極了,臉上的笑意都漸漸扭曲,道:“來人,把她給我押着跪下行禮!”

靜懿嘴角紅腫,抿着唇,神色冷冽。

她知道缪謹就在身後,她不想叫他看見,自己這麽狼狽的時候。

身後是她一國戰士,她不能受辱,不能屈膝。

然,膝上一痛,她還是被人給狠狠掄跪在了地上。

烏斯藏首領欣賞着這一幕,并沒有多加幹涉。他更感興趣的是對方陣營會作何反應。

烏斯藏首領兩步走過來,伸手擡起靜懿的臉,多看了兩眼,用流利的中原話說道:“果然是個又冷又美的美人。”

說罷,手上冷不防往下滑去,竟是直接掀開了靜懿嫁衣的外層衣襟。他扯下了她的外衣,直接丢開在一邊,被風吹出許遠。

靜懿面色雪白,眼神冰冷地看着烏斯藏首領。

烏斯藏首領又來褪她中衣。

靜懿寒聲道:“陣前辱我事小,首領傷的是兩國體統,請首領三思。”

烏斯藏首領哈哈大笑,道:“我烏斯藏向來民風開放,在馬背上、山原上行男女之事的屢見不見,我便是要在這陣前跟你行男女事,那也順我烏斯藏的風俗,還傷不了體統。”

他把靜懿拎起來,動手就去扯她的衣帶,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對面,道:“聽說你和那邊的守将交情匪淺,你說他會不會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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