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56章 割下他的頭顱

缪謹當即下令,調将士出陣。

他亦早有所準備,戰鼓一鳴,戰馬一出,所有弓箭手全部陣前準備,拉弦搭箭,蓄勢待發。

烏斯藏那邊也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首領被殺,一時有些亂了陣腳。

但錦衣衛挾持着人質,總歸是在一步一步往後退。烏斯藏将士們眦眼欲裂,一步一步往前進,卻始終不敢全力而攻。

烏斯藏首領唔唔唔地叫喚,說不出話,就是他扯破喉嚨,烏斯藏将士也得不到他的命令。

先前烏斯藏将士包圍靜懿他們的時候,占據有利形勢。

可現在他們挾持着首領打開了一道突破口,正緩緩往對面歸去,烏斯藏就已經失去了先機。

缪謹策馬狂奔,離她越來越近,靜懿愣了一下,轉瞬就被他拉上了馬,手臂如鐵箍一樣,狠狠把她揉進懷裏。

身後是他有力的胸膛和懷抱,耳畔是他的呼吸,他一句話都沒說,揚臂揮着戰旗,身後三軍将士見敵軍首領被擒,頓時士氣震徹蒼穹。

他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烏斯藏士兵被擋住了腳步,使得烏斯藏首領成功地被挾到了缪謹這邊來。

缪謹下了馬,走到烏斯藏首領的面前,首領恨他恨得雙目通紅。

缪謹看向錦衣衛,問:“大都督夫人可有指令,如何處置他?”

錦衣衛揖道:“夫人說不留後患,殺。”

烏斯藏首領又唔唔了起來,看他那神情,大約是在罵錦衣衛不守承諾,說好了放他們過來,他們就放了他的!

可要是跟錦衣衛講信守承諾,約摸是最不靠譜的。他們哪管是不是背信棄義,向來以完成任務為上。

缪謹手裏抽來一把刀,想着方才他在陣前對靜懿的所做所為,一腳踩着他的頭摁在地上,在烏斯藏還沒來得及派出使臣之前,二話沒說,一刀便割下了烏斯藏首領的頭顱。

頓時将士們吼聲震天。

烏斯藏将士如兇狗一樣毫無章法地撲上來,兩軍厮殺。

交戰起來,缪謹顧不上靜懿,便把自己的馬給她,讓護送她而來的錦衣衛和殺手全力護她到戰場後方。

靜懿騎在馬背上,看見那個人在前線浴血奮戰。

空氣裏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地上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以往靜懿說,她沒去過邊關,不知道邊關的将士們是怎麽樣的。如今她親眼見到了,戰争的殘酷。

到處都是血,有熱血濺在了她的嫁衣上,越添一抹妖冶。

她一顆心緊緊揪着,所有心神和注意力都放在那個人身上。他是疆場的将軍,他殺敵如麻,刀劍下血肉橫飛。

可他同樣也是血肉之軀。

那些敵人的刀劍,毫不留情地紛紛朝他刺去。

缪謹腹背受敵,可他已經沒什麽可顧忌的了,哪怕拼死在這沙場,也問心無愧!

恰逢敵人的劍從他腋下穿過,他不知痛似的,一劍橫掃,血霧彌漫。

突然一匹飛馬踏來,猛揚馬蹄,把那些試圖圍攻的烏斯藏士兵全部踩在腳下。

缪謹回頭,見馬背上的紅衣女子決絕至極,她能揚起馬蹄,已經用了全部力氣。

繼而她從馬背上滾了下來,什麽都顧不上,抓起地上一把鮮血淋淋的刀,就發了瘋似的沖那個往缪謹腋下揮劍傷他的烏斯藏士兵背後砍去。

她從來沒幹過這麽血腥可怕的事。

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高貴的公主。可她那時滿身都是鬥志,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下刀,胡亂地一邊嘶聲大叫一邊猛砍。

熱血濺上了她的臉。

她砍得對方血肉模糊,她只知道,不能讓任何人傷了缪謹。

可能在缪謹眼裏,她就是個瘋子吧。在他的生死面前,她已經不在乎自己有多狼狽了。

缪謹面上閃過極大的震撼,和排山倒海而來的情緒。

他攬過靜懿,奮力厮殺,低低咆哮道:“不是叫你走,你回來幹什麽!”

靜懿手裏的刀被敵人震得發麻,她用盡力氣抓穩。誰想傷缪謹,她就砍誰。

她顫聲道:“不知道,反正跑着跑着就是回來了……”

其他被分散的将士們漸漸斬下了這波攻勢,又合攏了來。

烏斯藏士兵只在剛開始來勢洶洶,可沒有了首領指揮,氣勢很快被耗盡,又紛紛潰敗而逃。

這一戰,烏斯藏大敗,極大地被挫了銳氣。

硝煙散去,大家清理戰場,把烏斯藏首領的頭顱帶回去,懸城示警。戰場上的傷員,也盡數被擡回去。

缪謹回過頭來,看見靜懿還傻傻地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

她那冷得美麗的臉花了,頭上鳳冠也掉了,雲鬓微散,發絲淩亂。身上的嫁衣痕跡深深淺淺,盡是血跡斑駁。

她擡頭撞上缪謹的視線,才終于猛然清醒似的,忙不疊顫手丢了手裏的刀。

她看着缪謹踩着屍骨鮮血,一步步朝她走來。

靜懿顫了顫眼簾,心裏很沒底。

她沒能去和成親,也沒能促使兩國和平,最後還大戰了一場。

接下來她應該怎麽辦呢?

她應該怎麽面對缪謹呢?

不知道要說什麽,缪謹卻已然站在了她面前。下一刻,他突然伸手,撈過她的腰,有些蠻狠霸道地把她用力揉進懷裏。

時間仿佛停了下來。

将士們轉頭望過來。

天地之間,她那一抹嫁衣裙裳,最為緋豔無雙。

靜懿整個貼在他胸膛,瞠着的眼眶裏,滿是淚。

······

衛卿臨産前的這最後兩個月,消瘦得異常厲害。

都督府上下不由擔憂不已。

她歇不下來,繃緊的精神,沒有一刻得到放松過。

在事情沒有徹底下定論之前,她相信,殷璄不會死的。

她不能出家門,可她不得不拼盡全部的精力,派人去尋找,有關他還活着的一切證據。

後來烏斯藏與中原兩國和親不成,還大戰一場,傳回朝廷,無疑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烏斯藏首領的頭顱被斬,在戰場上這本應該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然而朝中主和黨的官員們卻覺得這是在蓄意挑起争端,不由嚴辭申斥。

可據邊關傳回來的戰報,公主和親當日,在兩軍陣前,先遭烏斯藏羞辱,而後才兩軍交戰。

只是朝臣們把這樣原因的開頭忽略不計,多是義正言辭地斥責邊關守将不遵聖旨,不聽聖意。

即使缪謙一個性情溫和之人,也被他們挑得面紅耳赤、勃然大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