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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赦老爺(23)

“大爺,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不管怎麽說,賈赦都是無動于衷,許鋒也不再喊着讓賈赦上來,轉而語氣冷然的喝問。

賈赦的動作終于頓住,見狀,許鋒松了口氣,繼續道,“大爺,我不是反對你去救人,但也要人活着才能救,否則就是送死!這沒有意義的!”

聞言,賈赦擡起頭,看着站在懸崖邊上焦急的許鋒,忽然笑了,“我知道你說這麽多就是想拖延時間,然後用這些時間來勸服我放棄救人,但是許鋒,你不懂的,你不明白這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我不可能放棄她的。”

如今所有人都當她死了,若她沒死呢?

沒有經歷過現代大爆炸的人不知道,這世上的奇跡太多了,但所謂的奇跡,如果沒有人去幫忙,奇跡還會發生嗎?

不會的!

唐曦一個弱女子,即便沒有跌下懸崖摔死,哪怕被挂在了樹上,她也肯定受了傷,根本無法自救,她只能等。

他遲一秒都有可能失去她。

不是他對唐曦的感情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而是他确信她沒有死,也确信他能救她,他能做到為什麽不做?

旁人都不理解這都沒關系,他一定會活着回來的!

許鋒被賈赦堅定的态度說得動搖了,想勸卻發現自己張不了口。

“我明白你不是看不起唐曦,只是相對來說,你更在乎我,你的心意我明白。沒唐曦,還能娶別人。你說得一點都沒錯,不過半年而已,我對她的感情确實沒到生死相随的地步。但是許鋒,我确信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唐曦,她是誰都取代不了的。如果她還活着,我有能力去救她,卻沒去救,我這輩子即便兒孫滿堂,也與畜生無異了。”

許鋒原本是想勸賈赦,卻發現他好像有些反過來被賈赦說服了。

“你……”

“你總是說我沖動,我若是真的沖動,根本不會找你要繩子,我也不想死的,這世上誰願意找死呢?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沒有立刻下去是想告訴你,我真的沒有沖動,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去找孔祿,去青霞山下,就懸崖的那邊,兵分兩路,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如果你們能找到她,我也就能死心了,如果你們沒有找到她,就在山下準備營救吧。”賈赦頓了頓,堅定的道,“我不會尋死的,相信我。”

許鋒呆呆的站在懸崖邊,就這麽看着賈赦的身影被雲霧吞噬,轉眼間怎麽都找到人了。

緩緩地蹲下身子,許鋒苦笑。

他這個要勸人的居然被人反過來說服了,簡直是太可笑了。

許鋒狠狠的閉上眼,只覺得今日小半日的相處,比他往年給賈赦收拾爛攤子還要累。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馮敬帶着許傑和孔祿跑過來,見只有許鋒一人蹲在懸崖邊,頓時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許鋒,大爺呢?”

聽到馮敬的聲音,許鋒轉身看着幾人,扯了扯嘴角,“下去了。”

孔祿沖過去抓着許鋒的衣襟,“下去了?你居然讓大爺跳下去了?你是不是瘋了,這些年你跟着老爺學的武藝都學到哪兒去了?要你跟着大爺有屁用啊!!”

許傑臉色難看的拉着孔祿,“這是懸崖邊上,別這樣,掉下去會死的。”

“你怕死嗎?!”孔祿紅着眼瞪着他,“大爺若有個好歹,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有好下場,倒不如雖大爺一起跳下去算了,一死百了!”

“好了!孔祿!!”馮敬冷着臉呵斥,“大爺即便對唐家姑娘動了心,也絕不可能為了她殉情,”說着看向許鋒,“到底怎麽回事?”

見還有個理智的人,許鋒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指着懸崖邊老樹上的繩子,道,“大爺不是跳下去的,他在身上綁了繩子,他心裏還想着唐姑娘沒死,去找人了。”

聞言,孔祿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手,“我,我以為……”

“以為我看着大爺跳下去殉情?”許鋒無奈的道,“哪怕不提老爺對我們兄弟二人的恩情,便是這些年我跟大爺一起長大的情分,我也不會看着他為了個女人尋死覓活,哪怕他将來會恨我,我也會拼死拉住他。”

“抱歉……”孔祿低下頭道。

許鋒搖搖頭,“不怪你,是我沒說清楚,”頓了頓,将賈赦的意思告訴他,“把你那些朋友都召集起來,幫忙去崖下找人,若是找到了,我們也拿繩子下去找大爺,總能叫他死心。”

因為賈赦那一番話,許鋒現在情緒很穩定,完全不擔心賈赦找不到唐曦就解了繩子尋死。

他相信賈赦不會騙他。

聽了許鋒一番話,馮敬等人也将懸着的心暫且放下,下山召集人手去崖下尋人,倒是碰上了唐家派來的下人,想來也是想找到唐曦的屍骨,兩方人見面交了個底,便聯合起來找人,同時也有人回了唐府傳消息。

“你說賈赦去懸崖找人了?”唐淮有些不敢置信。

雖然他同意将女兒嫁給賈赦,但從來沒對賈赦的為人報什麽期待,他以為曦兒跌落懸崖的消息傳來,榮國府會立刻進宮将事實說明,然後重新給賈赦賜婚。

但萬萬沒想到,賈赦居然會冒着生命危險去找人。

秦氏也在唐淮這裏,得知這個消息,心裏對賈赦最後一絲不滿意也消除了,她覺得換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賈赦這樣,拼了命不要的去懸崖找人。

“老爺……”

唐淮嘆了口氣,揮手讓下人出去。

“賈赦也是有心了。”

“從前是我錯怪他了,存了偏見,這是個好孩子。”

便是結不成親,她以後都不會怨賈赦。

唐淮沒說話,存了偏見的何止是他夫人?他其實心裏也有偏見,只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

賈赦不知道自己往懸崖下爬了多久,但是繩子有多長他卻是知道的,一節連着一節,大概七八十米長。

現在,繩子已經用完了。

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未時,再過幾個時辰天就黑了,若是還沒找到人,便是沒摔死而是挂在了樹上,受傷之下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賈赦看了看腰上的繩子,擡頭看着頭頂的雲霧,咧咧嘴。

難道真的要半途而廢?

他不甘心啊!

低頭看着下面的懸崖,雲霧缭繞,可見度都不到三米,這樣的情況,根本沒法找人。

“唐曦!!”

賈赦沖着崖底喊了一聲,只聽到回聲。

看着長在懸崖邊上的一根樹,稀稀拉拉,但個個粗壯,若是……

想了想,賈赦移動腳步站在樹幹上,然後解開了繩子,轉而又從戒指空間裏取出長長的繩子,一頭綁在樹幹上,一頭綁在腰上,繼續往下爬。

一邊爬一邊喊,“唐曦!”

“唐曦,你聽得到嗎?”

“唐曦!!”

轉眼身上的繩子就沒了,賈赦只能故技重施,找了一棵樹落腳,換了繩子,繼續往下爬。

眼看着天色漸漸暗了,賈赦心裏愈發焦急起來。

不過越往下,雲霧便淡了許多,賈赦換了四次繩子後,可見度已經達到十米以上。

“唐曦!!”

“唐曦!!!”

喊了兩聲,賈赦看着腰間的繩子,解開,重新換繩子,繼續往下。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倒是天公作美,頭頂懸着一輪圓月,幸虧今日是十五,十五的月亮圓,也很亮。

但是月光到底亮度不夠,也虧得是賈赦,若是換個人,只能卡着上不去下不來了。

賈赦的視力和聽力都是被紫砂壺的水進化過的,比常人要靈敏一倍有餘,因此常人在這樣的光線下看不到東西,不代表他看不到。

“唐曦!!”

“唐曦!!!”

喊了兩聲,賈赦找了顆樹坐下,從空間戒指裏取了一些吃的,墊墊肚子。

突然,賈赦聽到底下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救命……”

“救救我……”

賈赦側耳聽了一會兒,聲音又忽然沒了。

想到剛才那個微弱的聲音,賈赦的心就提了起來。

他應該不是幻聽吧?

自打他喝了紫砂壺中的水,他的聽力便增強了一倍有餘,他相信他是不會出現幻聽的。

探索者往下爬,一邊爬一邊喊唐曦的名字。

下去了大概十米,他又聽到了呼救聲,這回确定他是沒有聽錯的了。

判斷了一下方向,賈赦摸索着往那邊爬下去,月光下,離他三米遠的樹上挂這個人,緋色的衣裙十分顯眼。

若是顏色再深一點,怕是會讓人以為見了鬼。

賈赦爬過去,沒有往樹上站,這棵樹不是很大,支撐不起兩個人,好在賈赦身上有繩子,倒不一定要上樹。

“唐曦?唐曦!”

唐曦只覺得自己快死了,之前就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挂在懸疑中間的樹上,就算懸崖上有人喊她,她也是聽不到的。

希望人來救她,都出現幻覺了。

但是,當那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的時候,便是唐曦想告訴自己出現了幻覺,都做不到。

她擡起頭,就看見月光下那熟悉的身影和那張臉。

“賈公子?”

唐曦忽然眼前就模糊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人。

賈赦伸出手,道,“把你的手給我。”

唐曦哭着道,“我的手受傷了,動不了。”

聞言,賈赦皺起眉,左右看了看,沒轍,只好小心翼翼的靠過去。

賈赦眉頭緊皺,叮囑道,“你抓穩樹,千萬不能松手。”

“嗯。”

計算了一下這棵樹的承受力,賈赦緊了緊身上的繩子,然後上了樹。

樹在晃。

賈赦計算着時間靠近唐曦,樹幹彎了,眼看着要斷,賈赦咬咬牙,撲過去抱住唐曦。

‘咔嚓’!

樹斷了,兩人往下掉,唐曦控制不住的尖叫,賈赦身上系着繩子,掉下去四五米,賈赦就感覺到腰間一緊,兩人往石壁上撞過去,賈赦一驚,忙轉身自己背部面向石壁,狠狠的撞了一下又彈出去,又撞了一下,反複了三四次,兩人才靜靜的懸在半空。

唐曦驚魂未定的靠在賈赦懷裏,“我們怎麽沒往下掉?”

賈赦咧咧嘴,忍着疼,輕聲道,“我身上有繩子。”說着心裏感慨,還好他習武多年,加上喝了不少紫砂壺的水,身體強壯了很多,否則換個身體差點的,腰都得勒斷,要在懸崖邊上救人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賈赦搖頭,“我沒事,你還好吧?”

唐曦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怎麽會下來救我?”

“下月初七就是婚期了,沒新娘子怎麽行呢?”

唐曦頓時哭了出來。

她以為都當她死了,她也以為自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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