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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赦老爺 58

謝瑾坐在賈赦身邊,見賈赦盯着謝琛, 雅間的氣氛有些凝滞, 便笑着舉杯道, “恩侯盡管放心,二弟娶了你妹妹是他的福氣,若是他敢做出讓你妹妹沒臉的事兒,不用恩侯說,我這個做哥哥的便饒不了他。”

此言一出,賈赦舉杯笑道, “如此……我在這裏便謝過懷瑾了。”

懷瑾是謝瑾的表字。

氣氛在賈赦舉杯後回暖, 一杯酒飲盡,賈赦又倒了一杯沖謝琛舉杯,“謝公子, 剛才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你沒往心裏去吧?”

“沒有沒有!”謝琛忙不疊搖頭, 他哪兒敢?

賈赦笑着一杯酒飲盡, “如此我先幹為敬?”

見狀,謝琛只得倒一杯酒喝下去, 又倒一杯酒回敬。

賈赦笑了笑, 倒酒喝酒,沒再盯着謝琛。

牛繼宗笑着看賈赦, “恩侯如今是越來越促狹了。”

指什麽不言而喻, 但話卻是在幫賈赦圓場, 将剛才賈赦的話徹底定性為開玩笑。

賈赦跟牛繼宗相視而笑, 倒酒敬他一杯。

“話說回來,你們成日的聚在一起吃喝玩樂,就不打算幹點實事?咱們這樣的出身,爵位早晚會沒有的,根本不能長久,你們還得尋個出路才是啊。”

牛繼宗聞言,放下酒杯,苦笑道,“我們能幹什麽?朝廷每三年科舉取仕一回,從不缺人使,咱們不過是勳貴出身的纨绔子弟,誰又理會咱們呢?”

雖然仗着家裏的勢,在這京裏橫行,少有人敢惹,但他們也都不是蠢的,知道現在的風光都是暫時的,若他們沒有頂立門戶的能力,等到長輩去世,他們接管家族門庭,早晚有敗落的一天。

都逃不過晚景凄涼的下場。

賈赦沒想到他無意間的一句話,竟讓牛繼宗如此傷懷。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想到他如今在聖上面前的風光還有身上的官職,這會兒似乎不管說什麽,都有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嫌疑,不由默默的閉嘴。

“你們沒想過去南邊兒?”

聞言,牛繼宗突然盯着賈赦,“你是不是在禦前知道了些什麽?”

南邊兒,很明顯是指大漠。

那邊又有戰事嗎?

賈赦笑了笑道,“我什麽都沒說。”

他在禦前伺候,不管知道什麽,都不能往外透露,否則他沒什麽好下場。

牛繼宗張了張嘴想追問,但想到賈赦現在的身份,便住了口,沉默半響,突然舉杯敬賈赦,但這一杯酒的意義就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賈赦明白牛繼宗懂了他話裏的意思,笑了笑舉杯。

接下來牛繼宗等人便有些心不在焉起來,不僅牛繼宗有些心不在焉,其餘人都是一樣的。

于是,沒過半個時辰,衆人便散了場。

賈赦出了山海樓準備再逛逛,就被喊住,“恩侯,等等。”

扭頭就史鼐和史鼎兩人追上來,剛才他們倆也在雅間,只不過沒往賈赦身邊湊。

追上了賈赦,史鼎二人就拉着賈赦去了保齡侯府。

兄弟二人帶着賈赦進了他們的書房。

“恩侯,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酒樓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史鼐表情嚴肅的看着賈赦道。

賈赦挑眉,“我說了什麽嗎?”

史鼐氣結,張嘴要訓賈赦,但是想了想,賈赦似乎也沒說什麽,只是問牛繼宗有沒有想過去南邊兒罷了,禦前的事兒半點沒透露,但意思又很明顯。

史鼐:“……”

見二哥一局就敗下陣,史鼎咧嘴,拉賈赦坐下,“恩侯,以後這種話你都不要再說了,就算說也不能在酒樓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說,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到時候你可沒好果子吃。”

洩露禦前的消息,賈赦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你們多心了,陛下又不是昏君,我勸他們這些纨绔子弟參軍,為朝廷效力,陛下怎麽可能因為我為朝廷着想就厭棄我呢?”他又沒有洩露什麽禦前的隐秘消息,兩位表兄也太膽小了些。

聽賈赦這麽說,好像還有些道理,兄弟倆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道,“你說的是真的?”

賈赦挑眉,“我可什麽都沒說,”言罷起身,“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回去陪內子用飯,就不跟你們閑話了。”說完不待二人挽留疾步匆匆的便走了。

兄弟倆相視苦笑。

“我們從前還擔心恩侯呢,如今看來,倒是我們才需要被擔心。”恩侯這精明的性子,也不知什麽時候養出來的。

一旦追問起來,跑的比兔子還快。

不過也好,這樣他們也不用擔心賈赦會因為嘴巴不嚴實被陛下厭棄。

“二哥,你覺得恩侯的提議怎麽樣?”

史鼐皺起眉,“我倒罷了,如今已經有妻有子,你如今雖娶了親,三弟妹還沒身孕呢,你去了南邊兒,若是有個好歹,三弟妹該如何自處?”

“嗨,這些現在都是沒影兒的事兒,我不就那麽一提嗎?”史鼎道。

史鼐知道他這三弟的性子,既然動了心思,就不可能輕易放棄,心裏不由嘆氣。

只希望三弟妹能早些有孕,否則三弟這一脈一個不慎,豈不是要絕後?

比起大哥,史鼐跟弟弟要親近一些,大哥這邊,年初的時候剛得了嫡子,哪裏用得着他操心?

賈赦不知道他無意中的一句話讓這群人都躁動了起來,回到府裏發現賈敏還賴在東院纏着唐曦,便使人将賈敏送去太太那裏。

賈敏倒也沒有哭鬧,只是對着賈赦的時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顯然對打攪了她向唐曦請教的賈赦十分不滿,不過她人小,賈赦一句話就能使人把她抱走,根本沒轍兒。

看着賈敏板着臉被抱走,賈赦無奈的轉回身摟着唐曦,看着她面上的疲憊之色,心疼的道,“你累了怎麽不說?還由着她纏磨,也不怕出事兒。”

“恩侯,小妹很聰明。”唐曦雖然教了賈敏一天覺得很累,但不得不說,賈敏真的是她見過的孩子裏最聰明的。

賈赦聞言,揚眉,“也不看是誰的妹妹。我們家老爺一直惋惜妹妹投錯了女胎……”說這一頓,看着唐曦,“我怎麽覺着這情況有些熟悉?”

唐曦捂嘴笑,“我祖父和父親也很惋惜我生錯了女胎。”

“不不不,我不覺得你生錯了女胎。”賈赦堅定的搖頭,“你投生男胎,我怎麽辦?”

唐曦本還以為賈赦質疑她的才華,待得賈赦把話說完,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你真是太促狹了。”

她若是投了男胎,自然不可能再嫁給賈赦。

賈赦這言下之意,竟是非她不可。

心裏彌漫着一股甜蜜,唐曦靠在賈赦懷裏,惬意的道,“也不知往後小妹的東床如何。”

這般聰慧,若是許了那般不懂得珍惜的混賬,那真是讓人痛心。

明白唐曦言下之意,賈赦笑着道,“這不是還有咱們倆嗎?便是今後老爺太太老眼昏花,看錯了人,還有咱們倆掌眼的,總不能讓外頭那些俗人糟蹋了咱妹妹。”

“你說什麽呢?老爺太太如此疼敏兒,她的夫婿老爺太太必是再三查過才會許人,否則如何能放心托付?”唐曦拍了賈赦一下,嗔道。

賈赦撇撇嘴,“老爺太太的眼光,我一點都不放心。”

唐曦:“……”這人說話怎麽就不會轉彎呢?

似乎知道唐曦在想什麽,賈赦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輕聲道,“你不曉得,太太早前打算讓我娶王家的大姑娘,只是老爺不許,覺得不合适。後來老爺便将王家大姑娘聘給了二弟。”

唐曦:“……”信息量有些大,讓她緩緩。

過了一會兒,唐曦瞪大眼睛,偏頭對上賈赦的眼睛。

“你說的是真的?老爺真将太太要許給你的姑娘聘給了二弟?”

賈赦苦笑,“這其中還有別的內情,我不知該不該跟你說。”

“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你還有事瞞着我?”唐曦皺起眉道。

賈赦:“……”媳婦,等等,不要誤會!!

“別多想,二弟娶王家姑娘,還跟你有些關系。”

唐曦哼道,“你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二弟定下王家姑娘的時候,我還沒過門呢,跟我有甚關系?”

賈赦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忍住,“二弟從前一直很仰慕你。”

嗯,對,仰慕。

唐曦錯愕的看着賈赦,氣得臉色通紅,“你在胡說什麽!”

說是仰慕,但有了前面的話鋪墊,她哪兒還不知道這仰慕是什麽意思。

他這意思竟是老爺擔心他們兄弟倆因為她兄弟阋牆,才不惜迫不及待的給二弟定了王家姑娘?

這意思是她紅顏禍水嗎?再聯系以前賈赦為她幾次遇險,唐曦突然覺得有些心虛氣短,眼淚眨眼就掉了下來。

賈赦忙把人摟緊懷裏,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嘴巴怎麽就那麽賤呢?

“我都是胡說的,你還當真了?二弟是真的仰慕你的才華,你莫多想。二弟跟王家大姑娘的感情好着呢,你若不信的話,回頭我讓孔祿把他們倆的通信取來給你瞧,這你總信了吧?二弟這回去金陵參加童生試,可都沒忘記給王家姑娘買禮物呢,你便是不信孔祿,不信我,回頭你大哥過來看你,你大可讓他去查,這你總信吧?”

好說歹說,總算是讓唐曦信了他的鬼話。

“無緣無故的,你說這些話做什麽,讓下面的人聽了,該如何看我?”孕期的唐曦情緒容易被挑起來,被哄好了依舊沒給賈赦好臉色。

賈赦讪讪的笑着,“曦兒,別生氣了……”

唐曦沒理他,晚上還讓晚晴守門,沒讓賈赦進屋,賈赦成親一年多,第一次睡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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