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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赦老爺 61

唐曦羞得把頭埋在賈赦懷裏,“喜歡。”

她喜歡的不是賈赦送的首飾, 而是這套首飾夾帶的寓意。

這一晚賈赦如願以償的留在了內室。

小夫妻的日子又恢複以往蜜裏調油的模式, 但凡賈赦休沐日, 屋裏便只剩下他們倆。

仲夏炎炎,到了月底,賈政終于是到了京城。

丁福帶着人去碼頭将人接了回來,先去見了老太太和老爺太太,賈政便回了榮禧堂東邊三間小正房歇息。

隔日一早,賈政便來了東院。

晚晴進來回禀, 賈赦便讓唐曦先吃, 他自己則去了書房見賈政。

“大清早的,你怎麽過來了?”賈赦說着讓下人奉茶。

賈政看着自家兄長,滿腹的牢騷, “大哥, 你還說呢, 我剛回來太太就跟我說請期的事兒, 我推你頭上,太太卻說是你跟她提的, 大哥, 說好了幫我的,你怎麽……”

說話不算話呢!

賈赦端起茶道, “你跟王家姑娘的六禮都過半了, 而今不過是請期問日罷了, 你急什麽, 又不是讓你現在就去王家迎娶王家姑娘。”

“……”賈政啞然。

沉默了一會兒,賈政沒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我聽說大妹妹許了謝家的二爺?大哥瞧過人沒有?人品性情如何?可值得托付終身?”

“人我瞧過了,暫時看不出什麽好歹來,不過倒是挺怕我的,這樣就夠了,只要咱們家一日不倒,他就不敢怠慢大妹妹,你且放你的心。”

賈政如今很信任自家大哥,大哥說了這話,他便沒再多問,“嫂子如今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算算日子,大概十一月的時候臨盆,”說着賈赦便想起什麽,笑起來,“說起來……二弟你的生辰也在十一月吧?”

“這倒是巧了。”賈政笑道。

賈赦喝了口茶,突然想起什麽,道,“還沒恭喜二弟連過縣試、府試呢,怎麽樣?明年的院考有沒有信心?”

“若是沒去江南游學前,我倒是沒信心,現在,不過是院試罷了,還難不倒我,只是名次可能不會靠前。”他确實會讀書,但天下人千千萬,會讀書的不知凡幾,他能考中已經算了不起了,畢竟他還未及弱冠。

賈赦笑着道,“你年紀輕輕,與你一同參考的童生多是年過而立之人,便是名次不靠前,也不丢人。”

“大哥放心,我沒在意這個。”賈政道。

又閑聊了幾句,賈赦問道,“今年你還去江南游學嗎?”

“當然去,院考就在明年,雖然我有把握考過,但名次能靠前一些當然更好。”賈政毫不猶豫的回道。

賈赦嗯了一聲,想了想,道,“請期的事兒你就聽太太的吧,總歸太太也是希望你好,明年你就該二十了,也是該成親了,再推脫太太就該惱了。”

賈政皺起眉,“我……”

“總歸迎娶的日子定在院試之後,也不耽誤你考試,何必跟太太擰着來?你跟王家姑娘的婚事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王家那邊也會有微詞,太太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你也不小了,該為太太想想。”

聞言,賈政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沉默了一會兒,嘆道,“我曉得了。”

賈赦起身拍拍賈政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好好考,将來莫學你敬二哥,否則老爺會被你氣死的。”

聽賈赦提起東府的賈敬,賈政擡頭便問,“敬二哥怎麽想着求仙問道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也不是一點征兆都沒有,”賈赦搖頭道,“我幾次碰見他,都覺得他有些不對,按理說考中了進士,選入了翰林院,敬二哥應該春風得意才是,但你想想,敬二哥考中進士後,是不是愈發與世無争了?”

賈政聽了偏頭沉思,許久後面上露出幾分訝異之色,“大哥不提,我還想不起來,還真是這樣,”頓了頓,又皺起眉道,“不過咱們家出身勳貴,敬二哥考中了進士,也确實不能太張揚……”

“不能張揚是一回事,與世無争是另一回事。”賈赦打斷賈政的話道,“有一回我出門碰見牛繼宗他們,東府的敬二哥恰巧也在,當時咱們幾個推杯換盞,高談論闊,敬二哥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一邊兒半聲不吭,也不喝酒,活像個在禪坐的和尚,當時我就覺得蹊跷,只是當時有牛繼宗他們幾個在,我沒空細想,如今想來,在那之前他只怕就有了求仙問道的心思,只是有堂伯父壓着他才不敢妄為,今年過了元宵,堂伯父的身體便愈發差了,敬二哥便偷偷去了道觀,還帶着李氏,東府竟只有一只腳入了土的堂伯父和年紀尚小的珍兒,實在是荒唐!”

雖然東府堂伯父的身體早就垮了,年初的時候也不過是在熬日子,連後事都已經準備妥當,但要熬其實還能勉強再撐十天半月,會去的那麽突然,有大部分的原因在賈敬身上。

當日從東府回來,他不知道東府堂伯父臨死前跟敬二哥說了什麽,但看最後的結果,賈敬被罰跪祠堂三年,便知堂伯父臨死前的訓。誡沒能挽回什麽,否則東府堂伯父不會拼着毀了賈敬仕途的風險讓賈敬孝期跪祠堂。

要知道,自古以來都是以孝治天下。

賈敬在孝期被罰跪祠堂,不能為父親守靈,在孝道上便有了瑕疵,若要入仕,準會被禦史盯住。

賈代化不可能不知道他罰賈敬跪祠堂的後果,但卻依然這麽做了。

很顯然,賈代化是知道扭轉不了賈敬的性子,他死後賈敬必然會不顧一切的去求仙問道,東府的爵位會落到年幼的賈珍頭上,賈珍年幼不懂事,若沒有父親管束,會養成什麽樣,這都不用想,百年之後這京中還能有寧國府嗎?

賈代化臨死前的作為不可謂不果斷,将賈珍托付給堂弟教養,一個罰跪一個禁足,直接斷了讓這夫妻倆以孝道桎梏賈珍的可能,将來若賈珍能被賈代善教養出來,寧國府還有起來的那一天,但交到一心求仙問道的賈敬手裏,不出三年寧國府就要成為滿京城的笑柄。

賈赦自打東府堂伯父故去後,便再沒去過東府。

這個月敬二哥的妻子李氏倒是被解了禁足,前幾日過來東府從太太那裏取回了東府的對牌和賬本,東府的管家權自然也重新回到了她手裏。

賈赦還聽說,李氏想接賈珍回去,但是沒成功,連面兒都沒見上。

賈珍如今住在榮慶堂前邊那排廂房,賈代善請來的武師也一同住在那邊,每日教導賈珍習武,目的很顯然。

賈珍如今已經十來歲,明顯不是個讀書的材料,賈代善明顯是打算讓賈珍從武,将來學成了或許能有些作為,若是出了戰事,也許能重振東府。

至于賈敬,賈代善明顯的已經放棄挽救他了。

“敬二哥也是可惜了。”賈政嘆道。

若是賈敬将心思用在正途上,寧國府還能風光十數年,若是他争氣,賈氏一族或許還能轉換門庭,成為書香之族。

賈赦淡淡的道,“敬二哥并非糊塗之人,能考中進士,他會是個傻子?他想求仙問道,必然是深思熟慮過的,否則堂伯父的死就該讓他醒悟過來了。”

堂伯父雖然臨死前讓他罰跪祠堂,若是他曉得錯了,就該去守靈,至于三年的罰跪祠堂,只要跪滿三年即可,守靈送葬過後,再跪也不遲,總歸有賈代善看着,不會有人敢将他跪祠堂的消息透露出去。

偏他就蠢?選在守靈的時候去跪祠堂?

明顯他不蠢,只是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對此,賈赦是憤怒的,堂伯父耗盡心血的為他打算,全都落空了,簡直死不瞑目。

他不恥賈敬的為人,因此賈敬跪祠堂已經小半年,賈赦一次都沒去看過他,甚至就當東府沒這個人。

賈政如今已經算是摸清楚自家大哥的脾性兒了,感覺大哥提到東府敬二哥的時候語氣不是很好,便猜測大哥對東府的敬二哥已經十分不滿,便不打算再追問。

“太太還等着我一起用飯,我就先走了,大哥你去陪大嫂吧。”賈政笑着告辭。

賈赦失笑,起身送賈政。

回內室卻見還沒擺飯,賈赦心裏一暖,過去扶着唐曦坐下,讓人擺飯,“下回再有事兒不用等我,你先吃。”

“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的很。”唐曦輕聲道。

賈赦聞言抿抿唇,道,“往後我入宮當值,就讓四妹妹來陪你用飯吧。”

“你不是不喜歡她來找我嗎?”唐曦疑惑的道。

賈赦哭笑不得,“她到底是我嫡親的妹子,我還能真不喜歡她來找你?我只是不喜歡她纏着你太長時間,如今你身子重,要多休息,不然到時候生産的時候得受大罪。”

提起生産,唐曦就有些焦慮,“不會難産吧?”

現在想起難産,唐曦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難産而亡的嬸子。

賈赦摟着唐曦安撫道,“不會的,不會的,你只要多休息,飯後出來走兩步,到時候生産一定順順利利的,你還不相信我嗎?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唐曦想都沒想就怼了回去,“難道你有生産的經驗?說得這麽信誓旦旦,你怎麽就知道這樣不會出事?”

“……”賈赦啞然。

他哪兒來的生産經驗?他又沒有生孩子的功能。

雖然被怼了,但是賈赦也沒怼回去的心思,孕婦都是這個樣子,脾氣說來就來的,這幾個月他都習慣了。

用過飯,賈赦扶着唐曦去逛花園。

“大嫂,大嫂,你也來逛花園啊?”賈赦扶着走累了的唐曦進亭子坐下,沒多會兒賈敏就跑了進來,趴在唐曦的腿上嚷嚷。

賈赦提着賈敏離唐曦遠了一點兒,道,“別碰你嫂子。”

小孩子沒個輕重,撞到怎麽辦?

賈敏瞪着賈赦,“大哥真壞!真讨厭!”

“四妹妹也讨厭!”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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