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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王公子 29

阮子航雖然是軍師阮森之子, 但卻不通軍事,曹雲海則不同, 他是曹将軍獨子,又從小混在軍中,對軍中的彎彎繞繞極是熟悉。

士兵的心理很簡單,通文墨的極少, 因此軍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老大粗。

對于他們而言,你若沒幾分能耐,即便你是首領, 他們也是面服心不服。

而他縱觀這一萬輕騎, 卻不見有人對王俊心存半分不服。

要知道人心難測,想要讓一萬人完完全全的服從一人, 這是極難做到的。

便是他父親待下極其盡心,軍中也有不服之人。

他不清楚王俊有何能耐, 能讓這群人如此尊敬服從,但想來絕不是那種不在乎人命的官僚。

否則明知去裕嘉關是送死, 他們心裏難道還會甘願的随同王俊一起?

王俊年紀輕輕, 卻能作為一軍之首,掌十萬精兵。

這不僅僅是皇上信任他, 想來他本身也有其獨到之處。

阮子航雖然已經知道王俊便是亡母故去前提及的天才遠房表弟,但到底沒跟王俊相處過, 并不知王俊如何了得, 但他卻對曹雲海極為熟悉, 他知事起便跟随父母住在曹府, 他父親雖然地位不如曹将軍,但曹将軍卻視他父親如手足兄弟,因此阮子航和曹雲海自幼相識,情分比親兄弟也不差分毫。

曹雲海極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但每次用這種口吻說話,都代表着提醒。

阮子航抿抿唇,沒有再糾纏,論起對裕嘉關的熟悉,他反倒比曹雲海要熟悉得多。

曹雲海時常混在軍中,不似他多半都在裕嘉關四處晃蕩,再加上父親多年教導,在畫圖這方面他比曹雲海這個不喜讀書的老大粗強多了。

“幫我研磨。”

見阮子航終于松了口,王俊內心也松了口氣,他心裏委實覺得這位不知隔了多遠的親戚有些嘴碎,再這樣叨叨下去,他說不定會不耐煩的甩袖而去,便是親戚他也不會給面子。

曹雲海見阮子航不說了,也心裏一松,拉着阮子航對王俊道,“将軍,在哪裏畫?”

這裏是王俊的帳篷,自然也是王俊辦公的地方,曹雲海怕犯什麽忌諱,因此特意問了一句。

王俊心中對這個曹雲海真是一再的刷新印象,論起識時務,這個曹雲海可比阮子航強多了。

不過……曹雲海也比阮子航大幾歲,比阮子航懂事一些,倒也正常。

“就在這裏畫吧。”王俊懶得再另外收拾個帳篷給阮子航畫圖,何況,此刻他這邊也沒什麽重要的軍務處理。

曹雲海沒想到王俊這麽好說話,呆了呆,立刻回過神,笑道,“多謝将軍,”然後拉着阮子航往桌案走去,“來,我給你研磨。”讓王俊研磨,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

王俊雙手環胸在帳篷裏挑了個椅子坐下。

帳篷內只有三人的呼吸聲。

曹雲海給阮子航磨好了墨便去洗手,回來之後在王俊旁邊坐下,“将軍,我有一事不明,能否請教将軍?”

“何事?”王俊對曹雲海的印象還不錯,因此也沒有裝腔作勢的不理他。

曹雲海眉頭微蹙,整理了一下措辭,便問,“你之前說是李閣老的孫子李晉凱帶領九王爺的舊部勾結異族,雖然我沒有去過京城,但也知道李閣老出身江南書香仕宦之族,最是厭惡關外的這些野蠻異族,李晉凱是李閣老的孫子,應該也是學孔孟之道長大的,他怎麽會背離自己的親族反而去勾結外賊呢?”

之前太震驚,他顧不上深想這些問題,但剛才給阮子航研磨的時候,因為太安靜,便不由的想起王俊之前說的話,然後就注意到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

王俊之前也不過是長話短說,很多內情都沒有提到,見這會兒曹雲海追問,王俊也沒有隐瞞什麽,直接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他。

“目前李晉凱的身世已經被查明是關外皇族子弟,昔年榮公代善征戰将異族趕出了關外,可卻還是有人遺落在關內,他們是如何将人和真正的李晉凱調換的,我不知道,此事太過久遠,如今也追查不到了,現在耽誤之急還是要解決裕嘉關的難題,只要能将裕嘉關奪回,後續如何對付那些關外的蠻子,自有朝廷來操心。”

曹雲海沉默片刻,道,“将軍不過帶了一萬輕騎,大部隊還在後頭沒抵達,将軍難道就打算帶着這一萬輕騎将失守的裕嘉關奪回來?”

他不是瞧不起王俊,只是覺得這想法有些過于異想天開。

王俊知道曹雲海在想什麽,不過他根本不想解釋,“我不會拿裕嘉關的百姓開玩笑,裕嘉關必須要奪回來!”

來之前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本以為裕嘉關已經徹底失守,沒想到那位阮軍師如此硬氣,竟能帶着曹将軍的部将拖住了那些關外的蠻子,只要小半日的功夫他便能進裕嘉關,裕嘉關這樣的易守難攻之地,如何能落入異族手中,這簡直是自斷一臂。

曹雲海頗通軍事,自然曉得裕嘉關失守,朝廷會面臨如何艱難的境況。

但現在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不知道王俊是哪裏來的底氣,也不知道王俊帶來的這些人為何如此悍不畏死,只希望王俊還有別的底牌,不然他爹和阮叔都白死了。

見曹雲海沉默,王俊也沒有解釋什麽。

自從接手了這一萬輕騎,王俊從中挑出了他看着不錯的五十個人親自傳授武功心法,雖然不是逍遙派的武功,但也屬于一流的武功心法,對付這個世界的凡夫俗子絕對是盡夠了。

再由他傳授的這五十人去向下傳授武功心法,層層遞進,早在幾日前,這一萬的輕騎都已經學會了內功,只是內力還在修煉的階段罷了,王俊也沒辦法讓他們突然內功大增,只是這些人會了武功的話,再對付那些蠻子,便不會輕易丢了性命,至少不會被人以一敵十的幹掉。

這一萬輕騎只當王俊把家傳的絕學傳給了他們,只為他們能在接下來殘酷的戰争裏保住性命。

如此一來,他們如何不感激涕零?

只是沒人會将這麽隐秘的事情告訴曹雲海,而這一萬輕騎兵,少說有一半是王俊的死忠,哪怕戰事平定後,王俊臨時的将軍之位會被廢黜,這些人也會依然當他是他們的将軍。

“大哥!”

不知過了多久,王仁突然跑了過來。

王俊一愣,起身看着已經停下來看着王仁的阮子航,“你繼續畫。”說着便帶着王仁走出了帳篷,“找我做什麽?”

雖然将弟弟一起帶了出來,但王俊卻只讓王仁從小兵做起,不過,行軍小半個月,王仁便靠着一手。槍法将不少人折服,如今還沒上戰場,倒被人推出來當了一個把總,麾下大概有三四百人。

不得不說,王仁雖然不夠精明,但在軍營這種地方,還真是混得如魚得水。

“也沒什麽,就是麾下幾個小隊長見你帶了那倆公子哥進了帳篷便沒音訊了,有些擔心,讓我過來瞧瞧,”王仁撓了撓頭讪笑道,剛剛他見阮子航在他哥的桌案上寫寫畫畫,顯然是被他大哥安排了什麽任務,他怕是打擾人家了,不由有些心虛氣短,“我沒打擾你們吧?”

“沒事兒,”王俊搖搖頭,旋即問道,“派出去的斥候回來沒有?”

王仁面色一正,道,“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派出去的斥候都回來了,聽他們說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蠻子。”

“什麽?”王俊臉色微變,“多少人?”

這個時候蠻子還有空閑出來劫掠,看樣子阮森那裏支撐不了多久了。

王仁張口就要回答,便見王俊疾步匆匆的往斥候營走去,嘴角一咧,搖着頭跟了上去。

“大哥,你別擔心,他們遇到的不過是十來個蠻子,咱們派出去的這隊斥候雖然只有五六個人卻都是你之前挑出來親自傳授武功的,習武天賦極佳,還學了你傳授的劍法,那十幾個蠻子被他們一行六人宰殺得幹幹淨淨,一個不留,咱們抵達的消息不會傳到蠻子那裏去的。”

王俊擔心的根本就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裕嘉關內城已經失守了。”

否則他們應該還在傾盡所有兵力強攻裕嘉關內內城才對。

王仁聽得一臉懵,裕嘉關不是已經失守了嗎?他們不是才接手了曹将軍的殘部?他哥是不是急地糊塗了?

心裏想着便問了出來,“哥,裕嘉關不是已經失守了嗎?曹将軍的兒子還在你帳篷裏頭呢。”

“阮子航的父親還帶着曹将軍僅剩的殘部嚴守裕嘉關內城。”只是現在……就難說了。

王俊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其糟糕,說着話就來到了斥候營,“今兒遇到蠻子的是誰?”

呼啦啦的站起來六個人,“是我們。”

見到王俊親自來到斥候營,這幾人都十分的激動。

王俊招手喊他們跟他出去。

到了賬外,王俊沉着臉問道,“除了你們斬殺的這十幾個蠻子,你們路上還有沒有遇到其他的蠻子?”

若是還有,裕嘉關就出事了。

被叫出來的六人對視一眼,帶頭的沉吟道,“将軍,我們只遇到了這群人,還都殺了,沒遇到其他的人,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遇到。”

聞言,王俊便緩了臉色。

斥候營的都回來了,只有他們這一隊六個遇到了蠻子,如此看來,這十幾個蠻子應該是自己偷偷脫離了大部隊來‘偷食’的,結果沒想到會遇到硬茬子,反倒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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