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林公子 05
林琅這一世确實沒有在中元節的時候出門賞過河燈, 但江湖浪子林琅的一生卻不知看過多少次河燈, 不過即便記憶裏有河燈的畫面, 還是不如自己親眼看見更有感觸。
“琏二哥,我們過去瞧瞧吧?”說着便往前走。
賈琏見林琅來了興致,便也笑着跟在身後。
越靠近河邊人就越多,賈琏不敢離林琅太遠, 也叫跟着的小厮緊緊的跟着林琅, 萬萬不能将林琅給跟丢了,若是林琅跟着他出來有個閃失, 他這小命兒就該交代在這兒了。
林琅如今雖然大了,但也不到十歲,保不準有些膽子大的拐子會盯上林琅, 誰叫林琅長得太好看, 難免會叫人生出歪心思。
好容易從人群裏走出來, 林琅沿着岸邊走了半圈, 便失去了興致, “琏二哥,我們去前邊的酒樓坐一會兒吧?有些累了。”
“那就去千鶴樓吧, 珠大哥在千鶴樓定了雅間。”賈琏雖然喜歡賞河燈, 但不喜歡跟人擠,他這樣的出身,還真是很少跟人在街上擠來擠去, 一開始有些新鮮,但時間長了心裏就煩了。
林琅點頭, “那就走吧。”
兩人繞了個彎兒,找了條人少的巷子往千鶴樓走,剛出了巷子,迎面就撞上了個人,林琅被撞了個趔趄險些跌倒,要不是賈琏跟在後面,适時的扶住了林琅。
“你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嗎?”賈琏等林琅站穩後,就開始呵斥撞到林琅的青年。
林琅正欲攔住賈琏,就被青年懷裏抱着的小姑娘吸引了目光。
倒不是他見色眼開,這青年懷裏抱着的姑娘不過六七歲,他又不是變态,怎麽會對這麽小的姑娘生出什麽旖旎的心思?
這青年雖然一身華服,但很明顯就能看出來,這衣裳他穿着不合身,這身氣質也不像是大戶人家出身,倒是他懷裏抱着的小姑娘身上的衣裙,那是貢緞。
他頭回晚上出門,就遇上拐子了?
“這位公子,我女兒病了,我急着帶她回去看大夫,無意沖撞了小公子,實在對不住。”這青年有些緊張的解釋了一句,就想告辭。
林琅上前一步,道,“這位大哥,你說你女兒病了,可是你懷裏抱着的這位小姑娘?”
“正是,正是。”
林琅嗤笑,“感情你把我們哥倆當傻子了?你今年左不過二十出頭,這小姑娘都五六歲了,你能有這麽大的女兒?”
青年的表情一僵,賈琏也是個機靈的,很快就領會了林琅話裏的意思。
——這是個拐子。
“把這姑娘放下!”賈琏給身邊兩個小厮一個眼神,讓他們圍住這青年,不讓他逃走。
青年見躲不過去,幹脆橫了心朝着林琅沖過去。
林琅就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子,他身邊的兩個小厮也都不過十二三歲,根本擋不住他,他只要沖過去,就能跑掉。
正常情況下,他當然能跑掉,但他運氣不太好,遇上了林琅。
見這拐子沖着他沖過來,林琅哪兒還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冷笑一聲,抽出今天順手帶出來的笛子,手腕一轉,便敲在青年的手腕處。
青年只覺得兩只手一麻,手裏的孩子就掉了出去,林琅伸手接住掉下來的小姑娘,往後退了兩三步,高聲喊,“琏二哥,攔住他!”
賈琏被林琅給驚呆了,聽到林琅的聲音,回過神來,忙招呼兩個小厮将青年圍住。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附近百姓的注意。
青年見狀,心思一轉,便朝着林琅跪了下來。
砰砰砰!!!
三個頭磕得又響又亮。
這下子注意到這邊的百姓,都朝着這邊圍了過來。
“公子,都是小人沖撞了你,求求你放過我的侄女兒,我大哥膝下就這麽個獨女,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長眼撞了公子,小人願意做牛做馬,求公子放過我侄女兒,求求您了!!”
林琅跟賈琏都被這拐子的騷操作給驚呆了。
還真是倒打一耙啊!
剛還說是閨女,這會兒就說是侄女兒了。
看樣子林琅剛才指出他話語裏的漏洞,還叫他想到了更好的身份。
這一定是個資深的拐子,不然被抓到哪兒敢反過來誣陷林琅和賈琏?
圍過來的百姓開始對林琅指指點點,連帶賈琏也沒逃過。
被這麽多人圍着,賈琏也有些不安了,站在林琅身邊低聲問道,“怎麽辦?”
林琅被這拐子惡人先告狀,也沒有惱,甚至面對圍觀百姓的指指點點,也是十分淡定,沒有任何憂慮之色。
“諸位,在你們指責我們兄弟二人仗勢欺人前,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辯解的機會?不能聽他一面之詞吧?”林琅揚聲道。
林琅話音剛落,便有人高聲道,“我剛都瞧見了,是這位大哥抱了個孩子往巷子裏走,沒想到兩位公子從巷子裏出來,這位大哥就撞到了你,然後我就看見你身邊這位年長的公子帶着身邊的兩個人圍住了這位大哥,你難道還想狡辯?”
“就是,我剛才也看見了。”
“快把這位大哥的侄女兒還給他。”
賈琏咽了咽口水,強撐着道,“你們別被他給騙了,他是個拐子,根本不是這小姑娘的叔叔。”
賈琏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反倒群情激湧。
林琅忽然笑了起來,激動的百姓們頓時一滞,有些疑惑的看着笑起來的林琅。
“你們這個幫這個拐子說話,就不怕被當做同夥抓起來?”
林琅輕笑着看了這群人一眼,不待人質問,便高聲道,“我表哥說他是拐子,你們不信,那我就給你們證據。”
磕頭磕得滿頭是血的青年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比起賈琏,他更怕年紀更小的林琅,因為是林琅發現他是拐子,這小子是哪兒冒出來的妖孽?
見林琅這麽鎮定,也有人疑惑了起來,難道這青年真是拐子?
“在座諸位應該大部分都是京城人士吧?”林琅說着,也沒有要人回應的意思,接着道,“我先不說別的,就說這個反咬我一口的拐子,我剛跟表哥在護城河那邊賞燈,走得有些累了,才準備去千鶴樓稍作休息,因為人多,才挑了這個幾乎沒人走的巷子,剛出來就被這人險些撞到。”
“這個我們都看見了。”
林琅笑了笑,道,“大家先別急,等我說完,然後我表哥自然惱了,就質問了他一句,他就說這小姑娘是他的女兒,因為病了,急着看病,才不小心撞到了我,諸位,你們看看這位大哥,他瞧着像是個有這麽大女兒的人嗎?”
“他不是說這是他侄女兒嗎?”有人疑惑的道。
林琅輕笑,“我都把他的謊話戳穿了,他哪兒還敢說這是他的女兒,在座的諸位又不是傻子,連我這個半大的小子都能想到這點,諸位能想不到嗎?”
“說來說去,你也沒證據證明這就是個拐子啊。”
林琅看了這人一眼,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一直在幫這個拐子說話,莫不是他的同夥?”
這人頓時一噎,張嘴想說什麽,林琅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道,“我說他是個拐子,可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諸位請看,這個拐子身上穿的這件衣服。”
衆人聞言看去,沒看出什麽不對。
“大家就沒有覺得他這衣服很不合身嗎?”林琅問道。
被林琅這一提醒,大家都發現了,那拐子不由慌了神,強自鎮定的狡辯道,“前些日子我大哥去了,我要料理大哥的喪事,因瘦了衣服也沒新作,才不合身,難道這就能說我是拐子嗎?小公子未免太強詞奪理了。”
“強詞奪理的是你!”林琅冷笑道,“你說你大哥去世,但不管是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是這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達官顯貴,仕宦之族才能穿的,我表哥是榮國府的長房嫡長孫,勳貴圈子裏的世家子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你若是出身仕宦之族,也不可能不認識我表哥,你還撒謊!!”
林琅報出榮國府的名號,周圍的百姓就有些退卻了。
不管這青年是不是人販子,榮國府這樣的門第都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
拐子見狀急了,“你污蔑我!”
“誰污蔑誰,你自己心裏清楚,”林琅冷笑,“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可不是普通的絲綢,這可是貢緞,只有皇家才有,穿得起的都是皇親國戚,你這拐子,膽子也是天大,竟敢對她出手,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拐子臉色瞬間煞白,他只是挑長得漂亮衣料精致華麗的小孩子下手,并沒有考慮過這些,林琅扯出皇親國戚,他拐的這小姑娘是皇親國戚?
完了……
他死定了。
他并沒有想林琅是不是騙他,林琅現在完全占在上風,根本沒必要騙他。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拐子終于撐不住了,哭喪着臉磕頭求饒。
見狀,圍着的百姓也知道剛剛是被這拐子利用了,頓時惱羞成怒的上前撲打這拐子。
沒有不讨厭拐子的人。
林琅見那之前幫拐子說話的青年悄悄往後退,便喊道,“這位大哥想去哪兒?你剛剛不是還幫這個拐子說話嗎?”
這話一出,那青年撒腿就跑。
這下子誰還不知道這是拐子的同夥?頓時都去抓這個青年,這青年沒跑出去百米就被逮到。
“讓你跑!!”被利用的衆人心裏帶着怒火,對這個拐子的同夥也是痛恨至極,若是他們剛才被這厮鼓動幫了拐子,豈不是成了這些拐子的幫兇?
到時候貴人怪罪起來,他們這群小老百姓,誰扛得住?
林琅也懶得理會這兩個拐子,扭頭對賈琏道,“琏二哥,麻煩你派個人去官府報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