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寬敞的客廳裏，長形沙發上坐着一個精神飽滿的七旬老人，他手持拐杖，銳利雙目正瞪着坐在對面的孫子和孫女，不，正确來說，他瞪的是他孫女。
老人的孫女就是唐薇恩，今天周末，她趁着回家探望爺爺的這天跟他提起自己跟杜英齊的婚事，心想哥哥也在家，不管怎麽樣，哥哥都會幫着自己的，所以她頂着無形的壓力，跟爺爺重複着不久前她說過的話，「我說我要結婚了，爺爺。」
「結婚？你在開我們玩笑嗎？」這次開口的是唐薇恩的大哥唐紀中，他懷疑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妹臉上，再次發問：「你連男朋友都沒有，跟誰結婚？」
「誰說我沒有男朋友，他……」
唐薇恩正想說出杜英齊的名字，卻被唐爺爺打斷了，「你什麽時候交男朋友了？」
「我們交往一個多月了啦。」
「一個多月的時間能讓你了解一個人多少？」居然就想着結婚，唐爺爺眉頭皺得死緊，進入腦海的第一想法就是孫女被騙了。
「其實我們在巴黎的時候就認識了啦，只是……」話說一半唐薇恩心裏暗叫一聲糟。
正想解釋清楚的時候，唐爺爺不贊同的聲音已經響起了，「你說你們在巴黎就認識了？
那不是旅行的時候嗎。」唐爺爺狠狠地瞪她一眼。
唐薇恩下意識地縮了下身子，「爺爺，英齊他是個很好的男人。」
唐爺爺卻像沒聽見她說話一般，自顧自地說：「我不同意你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爺爺。」唐薇恩瞠眼低喊。
「他不适合你。」這是唐爺爺的看法。
「爺爺，這不公平，你見都沒見過英齊，怎麽就說他不适合我。」
「你只是一時沖昏了頭腦，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思想傳統的唐爺爺不認可他們相識的方式，「我早說過不讓你出去旅行的，阿中，這件事你要付最大的責任。」因為當初唐紀中第一個支持唐薇恩外出旅行，所以唐爺爺想也沒想就将責任推到他身上。
「爺爺，你怎麽可以怪大哥。」她為爺爺的霸道頭疼不已。
「小恩，你怎麽能瞞着我們偷偷交男朋友。」唐紀中也是蹙起了眉，對于妹妹突然交了男朋友他不覺得驚喜，反而是驚吓更多，因為唐薇恩個性單純，他擔心她識人不清。
「大哥、爺爺，你們夠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當然知道爺爺和大哥疼愛自己，那不代表他們可以左右她的人生。
「小恩，你怎麽可以用這種口氣跟爺爺說話。」唐紀中的口氣滿是不贊同。
唐薇恩頓時也意識到自己太偏激了，不覺放軟了語氣，「爺爺，對不起，我知道自己想要結婚這個決定很突然，但我和英齊是真心相愛的，是我們考慮清楚後的決定。」
「你單憑他的三言兩語就要嫁給他，爺爺問你，你了解他嗎？他是做什麽的、家裏人的情況，這些你都足夠了解了嗎？」唐爺爺問她。
「他也是臺灣人，只不過已經和家人移民到加拿大那邊了，他是我現在公司的老板……」
「等等，你說他的家人都在國外？」唐爺爺眉頭蹙得更緊了。
「嗯。」
「那就是說，你嫁過去之後，就要跟他一起到國外生活？」
「我……」唐薇恩一時有些懵了，她确實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你舍得為了一個男人，抛棄你最愛的家人嗎，還是說，現在在你心裏，那個男人才是你最愛的人？」唐爺爺的表情很受傷。
「當然沒有，爺爺，我最愛你和大哥了。」唐薇恩撒着嬌，心裏悄悄地對杜英齊說了聲抱歉。
唐爺爺脆弱的心暫時得到了安慰，但很快他又恢複了一貫的強勢作風，「你說他是你公司的老板，我記得你現在的公司是家跨國企業，這麽說的話，他就是有錢人了？」
「還好啦。」杜英齊應該算有錢人吧，她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沒想到唐爺爺一聽，臉色大變，态度也變得強硬起來，「有錢人眼裏不會有真心的，他們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小恩，聽爺爺的，放棄這個男人，爺爺會給你物色真正适合你的對象。」唐爺爺在發跡之前就曾愛上過一個富家小姐，最後卻發現對方只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而已，所以他對有錢人的想法就是虛僞、無情。
唐薇恩當然也聽說了這段故事，所以很清楚爺爺的心結所在，「爺爺，英齊跟其他人不一樣的，他是個很有愛心的男人。」一個有愛心的人是壞不到哪裏去的。
可唐爺爺卻堅持自己的看法，「什麽都不用說了，反正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除非你不要我這個爺爺了。」
沒想到爺爺連這種狠話都放出來了，唐薇恩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大哥，希望他能替自己說些什麽。
唐紀中輕輕地別開目光，不敢直視她渴求的眼神，說：「小妹，大哥也覺得你這個決定太倉促了。」
「大哥，連你也不相信我嗎？」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小妹，有錢人的家庭太複雜，不适合你的性格。」唐紀中苦口婆心。
「不是每個家庭都是你們想象的那麽可怕的，英齊說了，他家人很支持我們在一起。」
唐薇恩相信杜英齊不會騙自己。
「很多東西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畢竟是久經商場，唐紀中早看透了人情世故，「我們只希望你找個簡單一點的男人，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明白嗎？」
「可是大哥，我愛他，他也愛我。」唐薇恩眼眶透着晶瑩的淚光，爺爺和大哥說的這些她又何嘗沒想過、何嘗不顧慮，但愛勝過一切，她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心意不去愛他啊。
唐紀中心裏抽動了一下，唐薇恩的眼淚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混蛋，可為了妹妹的幸福，他不能掉以輕心，「對不起，小妹，這一次哥哥支持爺爺。」
知道孫子也是支持自己的，唐爺爺這才開心了一些，吩咐道：「阿中，等一下你負責打電話到小恩公司請假，她要留在家裏休息幾天。」
「什麽？」唐薇恩驚得忘記了流淚，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一向疼愛自己的爺爺，他這是要軟禁她嗎。
唐紀中看了眼妹妹難過的表情，無聲輕嘆，「我知道了，爺爺。」
「不，你們怎麽能這麽做。」
「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冷靜幾天，等你想通了，你就可以去上班了。」唐爺爺做事一向強硬，對于自己認定的事情他就會堅持到底，哪怕這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就這樣，唐薇恩被唐爺爺以她腦袋不清楚為理由，被半軟禁在家裏，順帶地還沒收了她的手機。
唐紀中負責打電話幫妹妹請假，理由是她家裏有事，當然，杜英齊得以知道這個消息還是衛昂轉告他的，因為他已經和唐薇恩失聯幾天了。
「衛昂，她家裏後來有沒有再打過電話到公司？」杜英齊沖進衛昂的辦公室，沒頭沒尾地說一句。
衛昂有些意外地看着難得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男人，「哦，什麽風把總裁大人給吹過來了？」
「回答我，她家裏後來有沒聯系過你們。」杜英齊的語氣很焦急。
「誰？」衛昂挑了挑眉。
「小恩。」
衛昂笑了起來，「嘿，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現在沒有跟你開玩笑的心情。」杜英齊眉頭緊鎖地瞪他。
表情很嚴肅啊。衛昂終于收起了表情，認真地說：「沒有，除了三天前請假的那通電話，他們沒有再打過來。」
「你确定打電話的是她大哥嗎？」
「不确定。」這個讓他怎麽确定，衛昂很無語，旋即他随口說了句：「小恩不會遇到什麽事了吧？」
原本坐在位子上的杜英齊聞言突然跳了起來，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電話讓秘書查出唐薇恩的員工資料，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親自到她家裏确認一下，最好她什麽事也沒有，不然他一定會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的。
這時衛昂終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提議和杜英齊一起去找唐薇恩，卻被杜英齊拒絕了，只讓衛昂等自己的消息，必要時候會需要他幫忙的。
半個多小時後，杜英齊的車子停在了一間老式的三層建築物前，他走上前去，按下門鈴。
門鈴響了兩下，大門拉開，門後出現了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她禮貌地詢問道：「你好，請問找哪位？」
「你好，我找唐薇恩，請問這是她家嗎？」
「你是小姐的……」婦人打量着他。
從對方的反應杜英齊已經得到了答案，同時也知道了唐薇恩目前的狀況，她很安全，而且極可能就在家裏，「我是她的男朋友。」他的态度不卑不亢。
婦人猶豫了一下，禮貌說道：「那先生你稍等一下，我先請示我們老爺。」說完婦人就将門關上了。
結果杜英齊這一等，居然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得到回複。他拿出手機，嘗試着再次撥打唐薇恩的號碼，卻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态，這不覺讓他緊張起來，再次按響門鈴。
這次開門的還是那位婦人，她說了句：「不好意思久等了。」就側身讓杜英齊進去了。
杜英齊沒有心思去欣賞室內的設計，一心只想知道唐薇恩此時的安危如何，「你好，請問小恩她現在哪裏？」
「小姐她……」婦人猶豫了下。
「她不在這裏。」這是一道威嚴的聲音，杜英齊循聲望去，看見了坐在客廳的唐爺爺。
他走上前去，以來客的身分先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叫杜英齊，是小恩的男朋友，很抱歉冒昧打擾您老人家了，但小恩已經幾天沒來上班了，我很擔心她。」
「就是你？」說着，唐爺爺開始上下打量着杜英齊，外表出色、态度謙和，談吐中也不見一般富家子弟的傲慢，如果他只是出身于普通的家庭，那自己一定會欣賞他，可惜，他家世太顯赫了，不适合自己的孫女。
在唐爺爺打量着自己的同時，杜英齊也在心裏猜到了對方的身分，「你是小恩的爺爺？」
他大膽地猜測着。
「杜先生坐下來說話吧。」唐爺爺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分，朝着對面的沙發擡了擡下巴，等杜英齊坐下後，他緩緩開口道：「小恩跟我提了你們的事情。」
杜英齊按兵不動，直覺唐爺爺還有話沒講完，果然唐爺爺嚴肅的聲音再度響起，「但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希望杜先生理解。」
「為什麽呢？」杜英齊表面還在維持着自己的風度。
「杜先生知道的，我們唐家只是經營一點小産業，相較于杜氏那麽龐大的企業而言，是我們小恩不自量力了。」唐爺爺特地讓孫子去了解杜英齊的狀況，也知道了杜英齊遠比自己想象的有錢，這更加說明了他的決定是正确的。
「唐爺爺，我們杜家看人從來不注重對方的出身，況且小恩她很好，值得我為她赴湯蹈火。」這是他的真心話，順帶的也将自己家人的态度表明。
唐爺爺臉上表情嚴肅，「杜先生，我們小恩四歲就失去雙親，是我這個老頭子守護着她長大的，她有幾斤幾兩重我很清楚，她其實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好，她是個單純又簡單的人，而且也不怎麽聰明，所以她根本沒有能力成為你的賢內助。」不是他有意诋毀自己的孫女，他只是希望杜英齊能知道狀況而退讓。
很顯然杜英齊也深知這點，「唐爺爺，我想跟小恩結婚這個決定在你看來或許有些突然，但那是我們經過了多方面的考量才決定下來的，因為我一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這點唐爺爺可以從我過往的成就中看得出來。」
「不管怎麽說，杜先生你都不符合我們唐家挑選女婿的标準。」
「難道你希望的不是小恩能夠得到幸福嗎？」杜英齊毫不畏懼地對上唐爺爺嚴厲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疼她、懂她、愛她，這些難道不就是你的要求嗎，如果我都能做到，為什麽我沒有資格擁有她呢。」
好小子，有膽識。唐爺爺眼中劃過一道賞識，但表面仍是不動聲色，「我們小恩只會嫁進一個普通的家庭，希望杜先生以後不要再來打擾她了。」說完，也不理杜英齊的反應，他徑直起身往內室走去。
「唐爺爺，我不會放棄小恩的。」杜英齊站在他身後，執着地開口。
此時，三樓某個窗口，唐薇恩倚在窗邊，望着外面晴朗的天氣，內心卻是一陣陰霾。
她已經三天沒去上班了，杜英齊一定很擔心她，他是不是正着急找她呢？！她多麽渴望能在這時聽見他的聲音，告訴他她很好，不用擔心，只是很想念他，可是這一切都只能是空想而已，因為她的手機被爺爺沒收了。
由于長時間不在家裏居住，她的房間也沒有其他的通訊工具，她知道爺爺和大哥這麽做只是因為太緊張她，希望她能考慮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而已，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她對杜英齊的感情根本不是什麽一時沖動，她愛他，心裏也認定了他，就算他們關住了她的人，卻也關不住她的心，她的心是和杜英齊在一起的。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躍入她的眼底，她難以置信地捂住唇，難道是老天爺聽見了她的呼喚，才會讓他出現在她眼前嗎，而且這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實實的他，所以他來她家裏找她了嗎？不知結果怎麽樣呢，爺爺會不會為難他？
情不自禁地，唐薇恩打開窗戶，正想呼喊他的時候，杜英齊也在這時突然擡頭看向這邊，看見她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眸亮了一下，旋即朝她投以安撫的一笑，仿佛在說，別擔心，一切有我，我們會在一起的。
唐薇恩輕輕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他的心意，她緊捂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可思念的淚水卻是怎麽止也止不住。
英齊、英齊……她在心底呼喚着他的名字，一直到男人的身影不舍地離開，她都無法收回依戀的目光。
接下來的幾天，杜英齊幾乎天天到唐家報到，對于他的真誠和執着，唐爺爺看在眼裏，感動在心裏，但為了孫女的幸福，他不能輕易改變态度，他必須繼續考驗杜英齊。
這天，杜英齊如同往常那樣出現在唐家，不同的是，他今天帶了一些文件過來，唐爺爺沒有做他想，只當他是下了班就直接過來了。
唐爺爺悠悠然地喝着茶，這是杜英齊昨天剛送來的頂級碧螺春，味道不錯，這不覺讓他對杜英齊的好印象又提升了一些。
其實經過了這陣子的觀察和考驗，已經感覺得出來杜英齊對孫女的感情是真的，只是當初那麽堅決地反對兩人，讓自己主動承認接受杜英齊，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自己已經接受了杜英齊送過來的好禮，聰明如他，也是可以懂的吧。
「唐爺爺，我今天給你帶了一些東西過來。」
「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休想用物質的東西打動我，我是不會動搖的。」唐爺爺按照慣例先擺了下架子。
杜英齊似乎習以為常了，沒有被他的态度擊退，而且好整以暇地從文件中抽出一份，恭敬呈上，「你過目一下。」這可是杜英齊這輩子頭一回對一個人擺這麽低的姿态，但這個人是唐薇恩的爺爺，所以他心甘情願。
「資産證明。」唐爺爺瞥了眼文件的标題，原本緩和的神色頓時變得冷硬，「你想向我證明你的身價嗎？」明知他最讨厭這樣卻偏來惹他。
杜英齊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唐爺爺，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
「哼。」唐爺爺冷哼一聲，右手開始翻看着文件，直到看到了某一頁，他才終于明白了杜英齊的用心，「你确定自己不會後悔嗎？」
「不會，比起這些身外之物，我更需要小恩回到我身邊。」分離的這些日子，讓他更加清楚了唐薇恩對自己的重要性，不管他成功簽到多大的項目，他發覺自己得到的只有更大的空虛而已，沒有她在身邊，他做的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他甚至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絕望。
所以他思前想後，最後決定簽下這份股權轉讓書，既然唐爺爺介意的是他的身分，那他可以放棄這一切，他可以變得一無所有，卻不能沒有唐薇恩。
如果做到了這個分上，自己都還是不能接受他，唐爺爺都覺得自己太過無情了，所以唐爺爺只是默默地走回了房間，沒有繼續阻止杜英齊迫不及待沖向三樓的腳步。只是，老人家心裏卻忍不住滴淚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變瘦了，變得憔悴了。這是杜英齊走進唐薇恩的房間看見她時，浮現在心頭的第一感覺，巴掌大的小臉上那雙大大的眼睛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染上霧氣，看起來更是水靈。
「小恩。」他輕聲呼喊着她的名字，聲音因壓抑着自己的情感而有些沙啞。
「英齊。」她同樣沙啞地叫着他的名字，輕盈的身子奔入他為她張開的懷抱中，任由他熟悉的氣息将自己密密包圍着，淚，再也無法控制地決了堤。
杜英齊緊緊地抱住她，汲取着她身上令他感到溫暖的味道，不自覺地濕了眼眶。短暫的別離讓他們更加明确了對彼此的情感，也更加肯定了他們的愛此生不渝。
直到她哭得累了，她停止了哭泣，在他懷裏擡頭，問出自己的疑惑，「英齊，爺爺他、他怎麽會讓你上來？」
「爺爺同意我們了。」雖然唐爺爺沒有明說，但從他的舉動中，杜英齊已經得到了答案。
這時唐薇恩終于留意到了男人臉上的疲憊，小手撫了上去，掩不住的心疼，「對不起，爺爺一定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杜英齊搖了搖頭，說道：「爺爺真的很愛你。」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更想讓她爺爺放心，放心将自己最愛的小孫女交給他。
「嗯。」唐薇恩很感動爺爺替自己做的一切，「英齊，謝謝你為我堅持下來了。」他那麽驕傲的人為她低眉順眼、為她低聲下氣，如果不是真的愛她，怎麽會做到這個分上。
「傻瓜，你是我的愛啊，我不為你為誰。」他說過了，她是他一生一世的愛人，別說受這麽點小委屈，就算要他為她赴湯蹈火他也願意，更何況他從來不認為這是什麽委屈，假如他以後有了女兒，也許他會做得更過分吧。
尾聲
今天是唐薇恩和杜英齊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她從一間私人診所走出來，手裏緊緊攥着剛剛得到的一份報告，她懷孕了，這是多麽令人高興的消息，她迫不及待想将這個好消息告訴杜英齊。
就在這時，杜英齊的電話打了進來，問她在哪裏，他要過來接她。唐薇恩和他報了地址後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等他，身邊不時有可愛的小孩經過，讓她情不自禁地開始幻想起他們未來孩子的模樣，是像他，還是像她呢？如果是男孩的話，像他肯定很帥，女孩的話，如果眼睛像他的話，是不是非常風情萬種？
杜英齊到達廣場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的小女人坐在長椅上發呆的樣子，嘴角挂着傻傻的笑，整個人看起來呆呆萌萌的，可愛得讓他忍不住走近，在她唇上偷了一個香吻。
「啊。」唐薇恩吓了一跳，捂着嘴唇從長椅上站起來，「混蛋，你吓到我了。」
「你還說，走神得那麽厲害，要是遇上壞人怎麽辦。」
「不會啦。」唐薇恩有些氣短地小聲道：「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色。」
「你說什麽，嗯？」他可是聽清了她的自言自語，「你說誰色？快給我從實招來。」說着他開始伸手到她腋下撓她癢。
唐薇恩笑着躲開，兩個人像孩子一樣在廣場玩着鬧着，直到她累得靠在他懷裏求饒。
「體力真差。」他無情地宣判。
「什麽啦，人家現在是孕婦欸.」雖然才三個月而已，但唐薇恩已經可以預知未來幾個月自己該有多懶情了，因為她現在就好累啊。
「別為自己找借口，孕婦又……」話說一半，杜英齊突然止住了，他一臉呆滞地望着她，樣子格外滑稽。
「噗。」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唐薇恩正想掏出手機拍下這世紀難得一見的畫面時，他已經更快地制止了她的動作，将她小心翼翼地圈在懷裏，生怕有人會撞到她一般，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婆，我剛剛有沒有聽錯？你說、你說……」他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嗯。」
「嗯是什麽意思？」
「杜英齊，你很笨欸.」他平時的聰明是不是裝出來的啊？
「唐薇恩，你給我認真點。」杜英齊瞪她一眼，看她委屈地癟着嘴，他立刻改變自己的态度，溫柔輕問：「老婆，你真的懷孕了嗎？」
「嗯，你高興嗎？」她彎起了嘴角，下一秒，她忽然露出了一個惡魔的笑，「英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杜英齊唇角微微揚起，心情還沉浸在當爸爸的喜悅中，「老婆，你說。」
「就是那時候，如果你簽了股權轉讓書，我爺爺還是不同意我嫁給你的話，你怎麽辦？」
這件事是唐薇恩在結婚後才知道的，當時她被感動得一場糊塗，不過就算過了這麽久，想到這個男人為自己做的，她還是很感動。
「那我就學古人那樣，天天爬你窗戶，讓你奉子成婚。」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唐薇恩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旋即覺得這好像也是個可行之道，因為以爺爺疼她的程度，肯定是不忍心她受委屈的。可是女人好像都有個劣根性，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唐薇恩當然也不例外，「那如果那樣我爺爺還是不讓你娶我呢？」她很期待他的回答。
杜英齊很認真地想着，良久，他給出的答案是，「那我只好娶別人了。」
「杜英齊，你這個混蛋！」唐薇恩快要氣炸了，不顧自己現在是孕婦的身分，快步往前走去。
可她剛走沒幾步，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他牢牢抱起，「喂，你放我下來，你不是要去娶別人嗎，還抱着我做什麽。」
「安靜點，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麽不穩重，也不怕人笑話。」杜英齊低頭瞥了她一眼，繼續抱着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杜英齊，其實你心裏是非我不娶的，對不對？」她今天似乎對這個問題格外感興趣。
「嗯，如果你認為是那樣，那就這樣吧。」良久，才聽他說了這麽一句。
那種不得不的表情實在好笑，原來這就是他沒事就愛口頭整她的原因啊，感覺真不錯。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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