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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事(十三)

鄭地被燒,鄭伯身死,鄭離亂也就不遠了。

鄭悟言、鄭悟段,及他們的娘姜氏,兩兒已身死,娘又怎麽能活呢。

“我們從京地走。”,晉仇神情恍惚地和殷王道。

殷王了意,握了下晉仇的手,轉瞬便将二人帶到了京地。

京地有些亂,鄭地被燒的消息明顯已經傳過來了。那些晉仇有些眼熟的人正往鄭地方向飛去,只是有些人不肯走,他們還留在京地。

姜氏被圍着,她臉毀了容,只口中罵罵咧咧。

“你們這群婢子生的,怎麽敢為難我。等我家段回來,定要将你們千刀萬剮!”

“讓開,讓開!我要見段!”

她扒着身邊的人群,但那些人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似乎終有人忍不住,一臉氣憤将她踹倒在地,“你個渣滓!太叔被你逼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他要為你殺鄭伯啊,鄭伯是他親哥哥,他卻為了你要殺他!我們跟着一起去的,太叔真的動了手,我們也不得不反他。但鄭伯饒恕了他,他卻還是死了!究竟是什麽殺了他你不知道嗎!”

“不光是太叔!鄭伯也亡去了,就在方才,鄭地傳來的,鄭伯是怎麽死的!你心裏沒想過嗎?你配當娘嗎!”

“罵我們是婢子養的,你呢!你怕是那些賣身而不知羞的女子所生!”

“踹死你!”

“哈哈,你們要踹死我?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要踹我了,是不是因為鄭悟言死了?死得好啊,他那個愛耍陰謀詭計的廢物,可算是死了!”,姜氏趴在地上哈哈大笑。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腳踹在了臉上,不過她仿佛不在意,只還笑着。

京地的修士們将她從宮殿中拖出來,她身上的華服已爛,只嘴還在喋喋不休。

“怎麽會有你這麽狠毒的娘!”,一人踹在她的胸口,痛罵道。

姜氏不以為然,她的臉爛了,笑起來跟厲鬼沒什麽差別,但她似乎很愛笑。

“呸,本夫人是狠毒,你們又是什麽?當我不知道你們欺騙我小兒段啊,段他以為你們是真心對他好!結果你們呢,你們只是鄭伯的棋子,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捅他一刀!你們瞞了他那麽久,在他最需要你們幫助的時候将實情透露給他!還問我是誰殺了段,難道不是你們嗎!你們這群婢子養的,殺了我兒啊!”,姜氏撓向那個離自己最近的人,她的手爛了,功力廢了,只力氣像是還在。

被她不小心抓了一下的修士罵咧咧踢了她一腳。

“禍根由你而你,你卻怪我們!”

禍根本就是從姜氏這兒起來的,要不是她親信二子,虐待長子,又慫恿二子去奪長子的東西,鄭地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京地的人可不是別人一言兩語就能被說服的,像姜氏這種毒婦,間接害死了鄭伯與太叔的,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

“呸,你就等着懲罰吧!”,那群人踢着姜氏,使姜氏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

姜氏似乎痛到了,眼中有淚水流下,但轉瞬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了。

“白菘,我們走吧。”,晉仇看着那一幕輕聲說。

他來京地本就是見姜氏,看到姜氏活得不好,便也不再停留,他不想看京地的人,更不想留在鄭地。

不出意外的話,整個鄭在一年後就會完全歸殷地,成為殷的一部分,而到時這些人會怎樣,是全無定數的。

殷人排外,不見得會讓鄭人在此地存活。

而他晉仇,在失去自己的家人後,被晉人遺棄,與他交好的趙魏,遭殷王懲處。流放鄭,則鄭亡。

他像是災星一般,行到每個地方,每個地方便會出事。

到現在,所有與晉有關系,會對他友善些的人已全遭遇不測。

他不光沒了家,連稍熟悉的路人都因他出事。

楚地向來尊殷王,楚子喜歡殷王,楚地很遠,那裏的習俗與晉全然不同。那裏不是趙魏,不是鄭,不是任何與他關系的地方。

那裏于晉仇而言全然陌生,他心中有滅殷王的計劃,但連他自己都知道那東西的可行性極差。

如果一直沒有實施那個計劃的機會,他會怎麽樣。

殷王能對他好多久,他已無地可去了。

“晉仇,在想什麽?”,殷王抱住他,在他耳邊問。

晉仇不想回答,他不想和殷王說話,心中的苦澀在不斷蔓延,他突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京地沒有起火,卻像是起火了。太叔與鄭伯的屍體不知會葬在何處。姜氏那有限的餘生中必然充滿痛苦,但她卻活着。

殷王見晉仇不回話,也沒有惱怒,只是抱着晉仇往楚地走去,他失憶後沒去過楚地,那裏的情形他只聽申黃二人講過些許。

似乎與以往走來的地方有些不同,殷王未打算多待,申黃二人因那日對晉仇的舉動,已被他斥責回了殷地。

楚地他不熟悉,拿了阻根果的解藥,讓楚子幫晉仇看看身體,三天內做完一切,他就帶晉仇回殷地。

殷地才是他的家,又或者是去宋地看看,他叔叔子晏在宋地,看上去一副好相處的樣子,應該不會為難晉仇。

而且他也想帶晉仇去各地看看,不周山脈晉仇還未上去過,他也未上去過,趁着騰躍期去看看,晉仇應該會喜歡。

聞着晉仇身上那淡淡的苦澀氣息,殷王一點兒不擔心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向來自信,時間又極多,只要晉仇願意,他們可以在一起很久。

久到他們都死去的那一日。

他完全沒想過晉仇沒了家,又沒了熟人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麽。因為一切都是他幹的,他就是希望一切帶着威脅的事物都消失,趙魏鄭,不該存在的,會影響他們二人關系,或讓晉仇心生妄想的,都該被除去。一切理所當然,晉仇會不會痛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畢竟他相信自己一人就能頂替所有人的存在。

他要讓晉仇心中滿滿的,只有他。

楚地距此萬裏,殷王片刻便能到達,他這次沒為了讓晉仇欣賞風景而放慢速度,而是選擇了直接來楚地。

楚的中心是巫郢,那裏的一切都與晉仇從小接觸的不同,不到二月的天,空中竟是極為熾熱,連草木都無精打采地蔫着,更勿論人,那些人的穿着讓晉仇不忍多看。

他想起父親所說,道楚地全是不知禮法的蠻夷,原先并不懂父親為何如此反對,今日一見,卻也叫人心中不舒服。

這裏的人竟是雙腿大開,連一絲布料都不穿在腿上,就任由自己那因過渡炙熱而光滑異常,絲毫無毛的腿在空中暴露,皮膚或黑或白,雖上身衣着絲帛,一副衣帶飄飄的樣子,下面的赤裸還是讓人心驚。

晉仇是個古板的人,他以為這些年過去,自己能容忍的事已變得很多,見到這幅場景時卻還是閉上了眼。

真是不像修仙之人啊,殷王帶他來此,簡直是埋汰他。

殷王竟也面露不悅,他倒不是覺得楚人所穿不宜,畢竟楚地的環境決定了楚人的穿着,既然未施法術使地面清涼,便應該少穿些,以免中暑。

可是他終究不喜,因為晉仇明顯不喜歡這種穿着。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晉仇的臉越來越白,眉目間都有些愁苦。

少女們光潔的腿在殷王面前飛舞,像是故意給他看的。

“白菘,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晉仇已一路不曾和殷王說話,但看見這一幕,他終于開了口,因他無法想象在這裏生活的場面。

他受不了,這完全不合禮法。

修士明明可使自身清涼,為何還要使身體露在他人面前,這是故意在給人看嗎?

“暫留片刻,取得阻根果解藥後,我們就走。”,殷王也不是很想讓晉仇看這種東西,晉仇的眼前只有他能這般穿,為何這些女子要在晉仇眼前這樣,簡直是不知羞恥。

他方說完,卻聞到空中一股異香,有修士的氣息出現,實力在他之下。殷王皺眉,看向來處。

只見一女子身着紅衣,光滑白潔的手臂拂在空中,那雙腿裸着,極為白皙光滑,被紅紗襯着,使人想細探其究竟。臉蛋兒皎潔,身姿婀娜,眉目間俱是情意,連那唇瓣都極為嫣紅,就算不笑也像是在笑的樣子。只是看着你時,總覺得她眼中只有你。不看你時,亦覺得下一刻她那眼波流轉,會投向你的身上。

晉仇一看她的姿态,就知此女不凡。能在楚地讓衆人見其面就下跪的女子亦是不多。

又是這把着紅衣,妖嬈妩媚的樣子,恐怕來人是楚子罷了。

“王上,怎剛來便要走呢。”,她開口,聲音輕柔婉轉,似有無限嗔怨。看其面,又似全在勾引。

殷王的臉色在聽完此話後明顯不愉,“巫祝這是作何。”,他聲音低沉,晉仇一聽就知道他怒了。

偏偏楚子不以為然,她根本不在乎別人叫她楚子還是巫祝,只試着挽住殷王的手,紅唇微啓,看着晉仇的方向道:“王上有了新人就忘了奴。”

新人?晉仇看着自己,不發一言。

只殷王似乎終于無法再忍,“晉仇,走吧,此女身有妖術。”

什麽妖術?勾魂的嗎?晉仇看着殷王那板着的臉。

發現在聽完殷王這話後,楚子露出玩笑得逞般的笑。

“王上再留片刻啊,阻根果的解藥就在奴懷中,一摸便有。奴哪有什麽妖術,難道王上覺得奴姿色可以,怕被迷惑嗎?”

作者有話要說: 總是把楚人打成楚韌,一般這種時候,意味着我會迅速結束關于這名稱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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