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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這個名字在她的生活中已經消失很久了。

自從袁秋妹删除了她的聯系方式, 她們就再也沒見過面,在季悠的印象裏, 她還是那個有着甜甜酒窩, 樸實的農村姑娘。

袁秋妹的個性大概改變了很多, 不然她也不能做出找顧湯骅報仇的事兒。

季悠嘆了一口氣,那塊小貓橡皮已經被她收到了抽屜裏,現在看來,那麽可愛軟萌的一只貓,袁秋妹也不會喜歡了。

果然, 才一個中午, 顧湯骅被打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同樓層的幾個考場。

同情顧湯骅的沒有幾個,反而大部分都在幸災樂禍。

估計以前顧湯骅仗着自己媽媽做年級主任, 給大家留下的印象也不怎麽樣。

聽說黃主任已經報警,但調查, 找人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還不知道最後要怎麽處理。

顧湯骅下午還是來考試了,他臉上塗了藥, 衣服也換了, 但是依舊擋不住大家朝他看過去的目光。

顧湯骅整場考試的神情都不太對, 想來驕傲自負的他, 還是第一次被人像個動物一樣圍觀。

這次數學題考的不難, 季悠答的很順暢,基本沒遇到什麽阻礙。

再看看考試時間,還有将近半小時。

她壓抑下心裏的激動, 開始耐心的檢查起來。

查着查着,顧湯骅突然開始煩躁的晃蕩椅子和桌子,桌椅刺啦吱嘎的響。

他心緒不定,總是難以抑制的想象到自己被堵着打的畫面。

越是這樣他越做不下去題,眼看着只有半個小時了,他還有四道大題沒寫,前面有個填空題也暫時大腦死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着周圍的同學都比他答得快,顧湯骅終于快要崩潰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怨誰,只能徒勞的踹着桌椅,發洩自己的不滿。

季悠坐直身子,把椅子向前拉了拉。

雖然她也覺得吵,但好在她已經答完卷子了,精神比較輕松。

可對大部分同學來說,顧湯骅産生的噪音就是煎熬了。

“煩不煩啊,吵死了!”終于有人小聲的抱怨了一句。

“對啊,真是的,自己不會也別影響別人啊。”

“老師也不管,馬上都快沒時間了。”

“急死我了,就差最後一問,能不能別折騰了!”

......

窸窸窣窣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混合在一起,變得越來越大。

監考老師也不是沒聽到顧湯骅弄出的聲音,只不過知道他被打了,不忍心說他。

但現在顯然快要引起公憤了,監考老師清了清嗓子,看向顧湯骅。

“你,小點聲。”

顧湯骅一擡頭,眼底的怒氣和焦躁顯露無疑。

監考老師又說的委婉了一點:“還有二十分鐘呢,大部分同學都沒答完,別影響其他人。”

顧湯骅将煩躁的情緒努力壓了壓,不再晃動桌椅,堵着耳朵把頭低低的壓在卷子上。

鈴聲打響的時候,他才囫囵将所有的題目都寫完。

看着滿滿登登的,但他其實清楚,自己的正确率大概很低。

季悠将所有的答案都檢查了一遍,确認沒什麽問題後,心滿意足的交了卷。

她的卷子一向娟秀整潔,每個步驟都寫的清楚詳細,老師拿起她卷子的時候,顧湯骅掃了一眼。

這一眼就讓他臉色有點發白。

難不成這次又考不過季悠嗎?

後面還有理化,還有英語,他能把數學上的差距補回來吧。

季悠交了卷子,孟逸亓就跑過來給她看選擇題的答案。

基本上她和季悠的答案對一下,分數大概就能估算出來了。

季悠背起書包,一邊看一邊往教室的方向走。

“差不多了,我的選擇題跟你是一樣的,後面大題應該也差不多,填空題倒是有幾個記不太清了。”季悠看完,把孟逸亓的草稿紙交還給她。

孟逸亓抿了抿嘴:“今天顧湯骅是怎麽回事啊,神經兮兮的。”

季悠緩緩道:“考試之前遇到群毆這種事,肯定很影響精力的,他這次大概發揮的不好。”

孟逸亓小聲道:“其實聽說他發揮不好我還是挺開心的,顧湯骅就是那種特能裝的人,認識的誰不讨厭他。”

季悠輕笑:“無所謂了,反正他以後也要去明珠班,跟我們沒什麽競争。”

孟逸亓:“那還挺掃興的,要是真能影響他還好呢。”

她們一邊随便說着一邊往七班的教室走。

期間路過幾個後面的考場,聽裏面的學生絮絮叨叨說着什麽聯考的事情。

“這次聯考,柏市一中那邊洩題了你知道嗎?”

“啊?什麽洩題?”

“哎,就是昨天晚上,今天考試的答案就流出來了,好多人都弄到答案了。”

“卧槽,我怎麽不知道!”

“他們都在貼吧裏加了聯考群,群發答案的,我們這種老老實實考試的傻逼慘了。”

“得,那我這次不得滑到四百名去,我爸媽非要弄死我不可。”

“學校還說什麽信號屏蔽,結果好幾個用手機都沒事,第一個期末就這樣,還讓不讓人活了。”

孟逸亓凝着眉,喃喃道:“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

季悠當然聽到了,洩題這種事對好好學習的學生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別說什麽抄的也不會成為自己的,高考就能原形畢露。

等看到排名,發現自己的努力毫無用處,哪怕知道前面有不知多少人是抄的,但面對來自各方的壓力,也很難心态平穩的面對未來的學習。

“要真是洩題了,學校會調查的吧。”

孟逸亓氣憤道:“怎麽可能,這又不是高考,抄了就抄了,将來這成績用在自主招生都是有效的。”

季悠咬了咬下唇,心裏也很慌:“要是完全有正确答案,那想要超過她也是很容易的事情,畢竟她複習的再全面也不可能一個誤差都沒有。”

她們回到教室裏,發現已經聚滿了人。

宋一瀾正攬着祁彧閑聊。

他手上蹭了不少藍汪汪的筆油,校服上也劃了幾個道子。

考一次試像去打了場架似的。

宋一瀾沒心沒肺的問祁彧:“猛祁祁,這次你準備考多少名啊?”

祁彧笑的雲淡風輕:“也別太吓人,就前一百吧。”

季悠聽到也怔了一下。

祁彧給自己定的目标還挺高,一次就像進步二百多名。

在盛華考前一百并不是那麽容易的,對很多人來說,可能是高中三年的目标。

但在祁彧口中就好像家常便飯。

裴南驚呼道:“這麽有追求?祁哥茍富貴勿相忘啊!”

許博銳也說:“再下次祁哥是不是就要考第一了?”

祁彧嘴裏嚼着口香糖,面不改色的吹逼:“差不多吧。”

孟逸亓看了季悠一眼。

季悠笑盈盈站在原地,無奈的望着祁彧,絲毫沒有第一位置被威脅的緊張感。

她發現祁彧就連嚣張的時候都一點也不讨厭。

雖然就是一個小插曲,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祁彧自稱要考進前一百的豪言很快就在班裏傳遍了。

臨放假之前,期末成績總算發了下來。

一月份的大家已經習慣了寒冷的天氣,也習慣了無數次被貼在黑板旁邊的榜單。

可這次成績發布卻換了新方式。

盛華自己做了個網站,把所有學生的信息注冊到裏面,想要查閱課表,作業和成績只需要登錄賬號就可以。

如果需要看年紀大榜,還可以查閱首頁發布的公示。

梁濃簡單把查閱方式講了一遍,就讓所有人自行查閱了。

季悠直接點進了年級大榜。

對她來說,這比登錄自己的學號再查詢快多了。

她的名字果然出現在榜單的第一位,季悠輕輕松了一口氣。

然而再往下看,第二名卻是十分陌生的,而且跟她的分差只差了一分,季悠再多錯一個配平,可能就失去這個第一名了。

她又繼續往下找。

孟逸亓第十二,丁洛二十二,梁濃二十三。

顧湯骅直接滑到了三十七名,這對他來說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位置。

但季悠的目光沒有停留,她繼續找祁彧。

身邊傳來一個有些憋氣的聲音:“別找了,一百二十一。”

祁彧臉色不善。

他大話都喊出去了,結果還真的就沒進前一百。

雖然跟期中的成績比,也算是極大的進步了,但他顯然是不太滿意的。

他盯着自己的後臺,喃喃道:“怎麽可能這麽低?”

他覺得自己花在學習上的心神遠遠足夠考前一百了,結果出來這麽讓人失望。

季悠軟聲道:“沒事啊,從三百多到一百多,已經很厲害了。”

而且季悠掃了一遍前面的位置,連第一考場的變動都十分大,可見這次的抄襲又多嚴重了。

要是把抄襲的人去掉,祁彧肯定能進前一百了。

她雖然嘴上安慰着祁彧,但還是有點替他委屈。

但抄襲實在是讓人最無力的,難道真讓學校把每個教室的監控都查一遍?

即便是查監控了,那那些已經背下來答案的人呢?

結果季悠還在發愁的階段,黃主任就已經發飙了。

她大概無法忍受顧湯骅考的那麽差,最關鍵的是,洩題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要是顧湯骅成績沒掉她也就算了,但現在顧湯骅丢臉丢到了家,黃主任就更加記恨散播答案的學生。

于是她給所有班主任開會,每個班徹查進步明顯的學生,勢必要問出是否抄襲,揪出所有混在學生裏的蛀蟲。

祁彧作為一個進步了二百名的佼佼者,自然也被宋青山叫去了辦公室。

本來一個人人羨豔的成績,現在反倒成了抄襲的證據。

季悠擔憂的望着祁彧的背影。

他那麽驕傲的人,要是誰懷疑他抄襲,他肯定受不了的。

當然宋青山不是那種人。

他在辦公室一根一根的抽着煙,顯然也對這次考試成績比較發愁。

七班的成績并不好看,除了又季悠幾個女生挽尊,保住了前面的名詞,但後面的同學卻考的一塌糊塗。

尤其是二百名到六百名的位置,基本上被平時吊尾車的班級填滿了。

誰都知道他們這個成績是怎麽考來的,但是不管黃主任怎麽生氣都沒用,期末考試總不能再來一次。

祁彧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大衣,直垂到膝蓋。

染過的紅毛早已經被他剃了下去,現在是一頭漆黑濃密的短發。

他面色微冷,推開宋青山辦公室的門,邁步走到宋青山身邊,似笑非笑道:“聽說有人懷疑我抄襲?”

宋青山推了推眼鏡,給祁彧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坐。

祁彧拒絕了,往桌邊一靠,眼底醞釀着危險的笑意。

宋青山搖搖頭:“我當然不希望咱班有任何一個人抄襲。但是這次洩題很嚴重,源頭又是柏市一中,而你進步的有點大。”

祁彧是柏市一中轉來的,這誰都知道。

柏市一中有點什麽動靜,還不第一時間通知到祁彧。

老師群裏有種說法,說會不會是祁彧把答案散播在盛華的。

宋青山在會議室裏極力維護祁彧,但是空口無憑,黃主任也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但是礙于祁彧的身份,誰也不好把他列為重點調查的對象。

祁彧單手插進兜裏,微微眯了眯眼:“也就是說,不管我解不解釋,都會被老師認定我抄了。”

宋青山一頓,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也有些無奈,出了這種事,能讓祁彧怎麽辦呢?

哪怕他真的沒抄,也很難鏟除同學乃至黃主任心裏的疑慮。

“我相信你沒抄。”宋青山揚着頭,正色道。

祁彧嗤笑一聲,年少的臉上帶着滿不在乎的狂妄。

“不需要。”

宋青山一皺眉:“祁彧,你也不要這麽消極。”

祁彧一勾唇,懶散的抖了抖衣服,轉身就往門外走。

臨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淡淡道:“以前我覺得做天才挺沒意思的,現在看來是我誤會祁衍了。”

而此刻的宋青山還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含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了趟醫院,更晚了,明天會早點。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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