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五章奇怪的男人

莫連峰的質問,讓唐恬恬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什麽誰送她回來的?

唐恬恬只想回答,關你屁事呀!并且給莫連峰一個白眼。

因為她現在真的好困,只想回去睡覺,絲毫沒有閑聊的欲望。

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唐恬恬,她不能這樣做,畢竟她的效績獎金還得指望這個男人,只得忍耐。

唐恬恬強撐起笑臉,疑惑地問着莫連峰:“莫總,你說什麽呢?我有點沒聽明白。”

聽到唐恬恬的回答,莫連峰覺得心頭一堵,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覺。只能用目光緊緊盯住眼前的這個女人,希望她能領會自己的意思,現在我有點不高興喔,你得說好話哄哄我。

唐恬恬當然是,完全無法領會到莫連峰眼中的深意。

兩人大眼瞪小眼,站在單元樓門前對視良久,空氣裏一片安靜,直到感應燈都暗了下來。

“哈!”唐恬恬叫了一聲,讓照明感應燈再次亮起。

唐恬恬小心翼翼地問:“莫總,你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莫連峰壓抑住心底莫名的煩躁,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又問了一遍:“剛剛是誰送你回來的?”

面對莫連峰的追問,唐恬恬雖然心中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但還是老實回答:“我朋友送我回來的呀。”

畢竟,她之後還要繼續采訪莫連峰,得和這個男人保持良好的關系才行。

莫連峰挑起眉毛:“男……男性朋友?”

問出這句話,莫總的心中居然有點小緊張,他許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唐恬恬用更加奇怪的目光看向莫連峰,搖了搖頭,“不是啊,是我閨蜜,女的。”

聽到這個回答,莫連峰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內心也明媚起來,原本煩躁的濁氣也煙消雲散。

莫連峰點了點頭:“喔,閨蜜啊。”

唐恬恬:“……”

莫總真的好奇怪,幹嘛大晚上來她家樓下,問是誰送她回來的?難道這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

唐恬恬不說話,莫連峰也不說話,眼看空氣又要安靜下來,唐恬恬只能主動發問:“所以,莫總你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莫連峰欣然點頭,擡起左手,把一束玫瑰花遞給唐恬恬。

唐恬恬:“???”

唐恬恬盯住莫連峰手中已經有些萎蔫的玫瑰花,欲言又止道:“莫總,你這是……”

什麽意思?

大晚上的給她一把蔫掉的玫瑰花?

莫連峰一臉自然:“你把玫瑰花忘在我的車上了,所以我特意給你送過來。”

唐恬恬:“……”

“不、不是,莫總,這玫瑰花不本來就是您的嗎?”唐恬恬看着莫連峰,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送給你了呀。”莫連峰微微挑眉,“還是你這個女人過河拆橋,用完它,又不要它了?”

唐恬恬盯着那束玫瑰,聽到莫連峰的調侃,覺得臉頰有些發熱,畢竟這束玫瑰今天上午幫她贏回了面子!

她才不是過河拆橋的女人!

唐恬恬伸手接過那束玫瑰花,讷讷地說道:“呃,那謝謝莫總特意把它送過來了。”

唐恬恬面不改色的說完這句話,在心中為自己鼓掌,雖然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聽得出莫連峰是在找借口,但她還是十分配合。

莫連峰看到唐恬恬接過玫瑰花,還有那副低眉順眼的小模樣,不由覺得心中舒坦多了,緩緩勾起唇角,溫聲道:“好了,既然花已經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你記得早點休息哦。”

莫連峰突然變得異常溫柔的語氣,讓唐恬恬忍不住微微抖動了下身體,然後幹巴巴地回答道:“好……好的,謝謝莫總。”

莫連峰好看的唇角微微上翹,雙眸注視唐恬恬,“那再見啰。”

唐恬恬揮揮手,“再見。”

望着莫連峰大步離去的背影,唐恬恬轉過身,一邊搖頭,一邊在心中嘀咕道,這個男人,真的是好奇怪哦……

車子就停在不遠處,莫連峰來到車前,并沒有急着上車,而是轉身靠住車身,擡頭朝前方的單元樓看去。

暖黃的樓道感應燈一層接一層的緩緩亮起,是唐恬恬在上樓,莫連峰就這樣一直擡頭看着,覺得內心在漸漸平靜。

燈光在十樓停住,片刻後緩緩熄滅,整棟單元樓的樓梯間也陷入沉寂。

莫連峰在心中默默記住,原來她住在十樓。

車子穿過城中村內略顯狹小的主道,回到寬敞的大道上,一道道明亮的路燈從車窗前飛快掠過,莫連峰目光注視開着車,思緒漸漸飄遠。

今天他中午拒絕了唐恬恬請吃飯,是因為白薇給他打來電話,說她回國了。

白薇,是他的前女友,兩人是高中同學兼大學校友,他在計算機學院,而她在藝術學院,學的美術。

莫連峰從小長得帥,迷妹一直不少,但他性格悶騷,又不愛說話,不熟悉他的妹子都被他的外表迷惑,只道他是高冷。

而白薇出身書香世家,容貌也是校花級別的,平時也是一副高冷女神範。

他們宣布在一起的時候,身邊的好友都說是冰山撞冰山。

兩人在高中并沒有多少交際,真正接觸,還是在新生入學的迎新晚會上,被學長學姐抓去當男女主持,由此漸漸熟悉起來。

論家世,論樣貌,兩人可謂是門當戶對,男才女貌,于是嘗試着交往,假戲真做。

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雙方都見過家長,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說好一畢業就結婚。

然而,他們卻沒有走過第七年。

畢業後,白薇突然說她一想到結婚馬上就要生孩子,她無法想象那日複一日的單調生活,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要去追求理想,實現人生的價值。

白薇的理想,是成為國際知名的畫家,所以她為了理想,抛下莫連峰,獨自跑去非洲,她說要用畫筆,記錄東非舉世聞名的動物大遷徙。

準新娘都跑了,婚事自然就黃了,為此莫連峰的爸媽還生氣了很長一段時間,白薇的爸媽也是無法理解自己的女兒,但畢竟是親生獨生女,從小寵愛,又能怎麽辦?最後還是由她去了。

這一去就是七年,白薇畫出了許多獲得國際大獎的畫,例如斑馬大遷徙、羚羊大遷徙等等,其中最出名,要數百萬角馬大遷徙。

一個在東非堅守七年的中國女畫家,單憑這份堅持,也足以讓白薇出名了。

莫連峰接到白薇的電話,震驚之餘,還有當年對她不辭而別的憤怒,以及被抛棄的不甘心,畢竟一個男人被甩,是多麽傷自尊的事情。

而白薇打電話過來,居然是讓他去接她?

莫連峰本來是打算直接挂斷電話,但最終還是去了。

白薇的爸媽前幾年退休賣掉深圳的房子,說是去環游世界了,所以現在白薇已經沒有親人在深圳了。

莫連峰去機場接到白薇,多年不見,她的臉乍一看些黑,皮膚從原來的白皙變成小麥色,紮着馬尾辮,柔弱早已褪去,平添了幾分英氣,以及漂泊多年的滄桑。

莫連峰之前有很多話要說,但在見到白薇的那一刻,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化作一句,“你回來了?”

白薇先是一愣,然後上前拍拍莫連峰的肩膀,笑着朗聲回答:“我回來啦,阿峰,我差點就認不出你來了。”

聽到這親昵的稱呼,莫連峰微微怔住,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但只嗯了一聲,就把白薇身旁的行李袋提起,目光平靜的注視她:“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白薇十分自然的坐進副駕駛,她環顧車內,目光在後座位的玫瑰花上一頓,她之前聯系老朋友要到莫連峰的手機號,知道他還沒有結婚,不過現在看到玫瑰花,不由猜測,難道他有女朋友了?

但是看到莫連峰一臉面無表情的開着車,白薇也覺得不知如何開口,她轉頭看向車窗外,頓時被兩邊高樓大廈的所吸引。

在東非大草原待久了,再回到現代大都市內,白薇有種新奇感,特別是深圳,幾年不見,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邊高樓林立,道路更加寬敞幹淨,城市綠化精心修整,天空一片蔚藍,明淨如洗,白薇發出感嘆:“深圳的變化,真的好大呀。”

莫連峰沒有做聲。

白薇轉頭看向莫連峰,“好多年沒回來了,我這次要把深圳的地标都畫一畫,特別是地王大廈,深圳第一高樓,我想想用什麽方式把它畫下來。”

莫連峰靜靜聽着,目光直視前方。

白薇不猶扶住額頭,“阿峰,你還是這麽不愛說話。”

莫連峰側頭瞥了白薇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白薇不再自讨沒趣,一路安靜。

到達白薇說的酒店,莫連峰把車子開到酒店門口,轉頭看着白薇,沒有下車的動作。

白薇露出絲毫不在意的表情,“謝謝你啦,阿峰。”

說完,她提起行李袋就開門下車。

“白薇。”

白薇關上車門,就要轉身走進酒店的時候,莫連峰忽然叫住她,擡眸看出車窗,目光平靜地注視白薇,輕聲道:“深圳現在最高的建築,已經不是地王大廈了,目前最高的建築,是平安國際金融中心,如果你要采風,可以先在地圖上搜一下怎麽去那裏。”

說完,莫連峰收回目光,車窗緩緩關上,一腳踩下油門,車子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徒留白薇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酒店門口,時間是最強大的魔法,它不為任何人而停留,永遠匆匆向前流去,悄無聲息的,改變這一切。

白薇心底突然有些倉皇若失,還有一些難受,地王大廈已經不是最高的地标建築,莫連峰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他也變了,他最愛的人已經不是自己了。

苦澀伴着一點疼痛,在心尖漫開,白薇再也不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後悔嗎?大概是有一點後悔的。

如果當初她沒有離開的話,她和莫連峰的孩子估計都幾歲了吧?

白薇忽然笑起來,覺得眼角微微濕潤,可惜現實,從來沒有如果可言。

沒有人會永遠留在原地,等待另一個人。

莫連峰看了一眼消失在後視鏡中的白薇,扯起嘴角,在心中自嘲,他雖然對曾經愛過的女人說不出什麽重話,但不代表他原諒了她,還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與她相處。

莫連峰的目光落在後座的玫瑰花束上,唐恬恬的臉鬼使神差一般浮現在他腦海裏,那一刻,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她。

等到莫連峰開車到達唐恬恬家到樓下,突然發現他不知道唐恬恬住在幾樓,又不好意思打電話去問,只能別扭的在樓下耐心等待。

不過現在花已經送給唐恬恬,又見到了人,莫連峰覺得心情大好,莫名的愉悅。

唐恬恬回到家,換好拖鞋,走進客廳,随手把那束玫瑰花放在茶幾上,走去桌子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

吃完牛肉火鍋,就容易口渴

張若馨聽到客廳的動靜,從陽臺進來,看到唐恬恬回來了,開口打招呼:“姐,你回來啦,哇!玫瑰花!”

張若馨一眼就看到茶幾上的玫瑰花,立即大叫一聲,吓得唐恬恬手一抖,水都嗆進氣管裏了。

“咳咳咳咳……”

唐恬恬被嗆得劇烈咳嗽,一邊拿手拍着胸口,一邊瞪向張若馨,“張若馨,你神經病啊,大驚小怪的!吓我一跳!”

張若馨見表姐嗆到了,連忙跑過去,一邊幫她拍拍背緩氣,一邊道歉,“姐啊,真是不好意思呀,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嗎!”

唐恬恬剛想擡手說沒事,突然反應過來,繼續瞪着張若馨:“等等,你驚訝什麽!難道你以為沒有人會給你姐送玫瑰花嗎!”

張若馨嘿嘿一笑,滿臉的心虛,她的小心思居然被表姐猜中了。

唐恬恬覺得好氣,扭過頭,徑直走去衛生間,決定暫時不搭理張若馨。

郭威從衛生間出來,穿着短褲,上身披的浴巾,頭發濕漉漉的,那是剛洗完澡,他看到唐恬恬,立即扯了扯浴巾,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姐、姐,你回來啦?”

唐恬恬嗯了一聲,急匆匆的進了衛生間。

郭威擡手撓了撓後腦勺,回到客廳,小聲問着坐在沙發前的女友,“你姐這是怎麽了?”

“誰知道呢。”張若馨正聚精會神的觀察放在茶幾上的玫瑰花,見男友洗完澡出來,“郭威,你快過來看看,這玫瑰花的包裝上居然還有英文字母,我看不懂。”

郭威連忙過去,兩人盯住玫瑰,開始研究。

忽然,衛生間傳來唐恬恬的喊聲:“張若馨,幫我拿一下浴巾!”

張若馨麻利地起身,狗腿地把浴巾送過去,看來表姐這是氣消了。

唐恬恬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表妹和她男友并肩坐在沙發,正一臉認真的研究着玫瑰花,不猶扯了扯嘴角,心中覺得無語。

張若馨看表姐洗完澡出來,擡起頭,一臉的八卦,熱切地問道:“姐,這玫瑰花是誰送給你的?”

郭威坐在女友旁邊,也是一臉好奇地看着唐恬恬。

唐恬恬看到這兩個八卦的好奇寶寶,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我的一個采訪對象。”

張若馨睜大眼睛:“那他為什麽會送你玫瑰花呀?”

唐恬恬聳聳肩:“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送我玫瑰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