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邀請
總裁辦公室,位于頂層最裏面,鐘秘書帶着白薇穿過秘書間的自動感應大門,來到辦公室右側的會客偏間。
會客室并不大,但座椅布置完善,私密性強,四面牆壁厚實,隔音效果也好,是聊天談話的好地方,平時莫連峰會見客人,通常都是在這裏進行。
鐘秘書帶着白薇走近會客室,然後對她說道:“白小姐,您先坐,莫總馬上就來。”
說完,鐘秘書轉身走了出去,并順手把房門關上,只能白薇一個人坐在安靜的會客室內。
房門一關上,裏面靜得可怕,外面什麽聲音也聽不到,白薇心中有些緊張,擡手把包擱在桌上,環顧裏面的布置,轉移注意力。
不一會兒,房門又被推開,白薇以為是莫連峰進來了,頓時面露喜色,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微笑地望過去。
但進來的并不是莫連峰,而是剛剛在秘書間朝她打招呼的秘書助理。
“白小姐,您先喝點水,剛剛有一份文件送過來,需要莫總審批,莫總說他處理完,就馬上過來。”
秘書助理一邊解釋,一邊把手中的礦泉水遞到白薇的桌前。
白薇在1樓大廳的休息區坐了一下午,已經是一肚子的水,現在根本不渴,但秘書助理直接把水放在她眼前,她也只能笑着接受,“謝謝你了。”
“不客氣。”
秘書說完,就低着頭快步走了出去。
房門再次關上,會客室內又陷入一片安靜之中,白薇不禁懷疑,莫連峰是不是換了個地方讓她繼續等?可轉念一想,他也沒有這麽做的必要,只嘆了口氣,繼續耐心等候。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白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桌面,嘴角浮現苦澀的笑,按照這個情況看來,莫連峰怕是十分厭煩她,才會這樣晾着她,但她确實有錯在先,這些也是應受的。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鐘秘書再度推開房門,莫連峰緩步走入,白薇心中也松了口氣,這人可算是來了。
莫連峰走進會客室後,鐘秘書自覺的将房門帶上,把空間留給兩人。
“阿峰,你終于來了。”白薇率先打着招呼,表達自己的善意。
莫連峰沒有領情,只神色冷淡的嗯了一聲,走到白薇對面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白薇見莫連峰态度如此冷淡,說話也這麽直白,加上已經快等了一下午,這麽長時間,心裏難免也有些怨氣,于是借着調侃發洩出來:“我來找你能有什麽事?只是想見見老朋友,你現在真是大忙人,想見你一面,可比見總統還難。”
莫連峰不為所動,想是聽不出白薇的調侃,臉色平靜的淡聲道:“我确實很忙,所以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言外之意就是,有話直說,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白薇一噎,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瞪着莫連峰,一時無言。
白薇勉強維持笑容,試探着問:“阿峰,你是心情不好嗎?”
莫連峰皺起眉,沒錯,他現在确實心情不好,就在剛剛,有個好不容易達成合作意向的合作夥伴打來電話,說他們公司發去的合同有問題,不是之前說好的那版,于是質疑他們合作的誠意。
莫連峰把他們傳過來的合同一看,發現還是最初的原版,再打電話給負責合同的部門,才知道是他們工作出了纰漏,沒有認真仔細的核對,把原版當成修改版發了過去。
但就是因為這麽一個疏忽,當即将達成的合作變得不确定了,這讓他的心情怎麽好得起來。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還要來見白薇這種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實在是沒有耐心,也擺不出好态度。
“我說了,我很忙。”莫連峰不耐煩的皺緊眉,“有什麽事就快說吧,沒事就請回吧。”
白薇低頭咬住下唇,飛快打開放在桌面上的包包,拿出一方小巧的雕件和一封暗紅色邀請函,壓在桌面推向莫連峰。
“這是一尊非洲小象的橡木雕,是我在東非認識的一位當地木雕師朋友的作品,這周末不是連欣姐兒子的生日嗎?我想托你把這個送給他,相信小孩子會喜歡的。”
莫連峰的目光落在那樽雕件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象,最難得的是只有巴掌大小,還帶着粗犷的風格,這種手工木雕制品,體型越小,雕刻的難度就越大,白薇送的這尊雕像,一看就是名家之作,通常而言,這類名家雕像都是有市無價。
莫連峰感受到白薇的誠意,皺着的眉頭也緩緩松開,擡眸問道:“你為什麽不親自去送給她?”
白薇自嘲一笑:“她沒有邀請我,而且我也知道,她并不想看到我。”
當初白薇和莫連峰談戀愛的時候,莫連欣對她很好,說是拿她當親妹妹來看也不為過,雖然說她去東非後,兩人就斷絕了聯系,但這次回國,白薇還是向一些朋友打聽過,得知莫連欣孩子都要六歲了,也打心裏為她高興。
莫連峰點點頭,“沒錯,她确實不想再看到你,這禮物我會幫你送到的,但收不收我就不能保證了。”
白薇連忙道:“你不要說是我送的,就說是一個朋友托你送的,或者說是你自己買的也行。”
莫連峰聽白薇這麽說,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也沒多問,只道:“好,我知道了。”
白薇:“阿峰,謝謝了,麻煩你了。”
莫連峰側頭看向那封紅色邀請函,“那這又是什麽?”
白薇看着邀請函,臉色有些不自在,“下個月20號在會展中心有一場國際畫展,我的作品會在裏面展出,這是主辦方給我的邀請函,可以在專業觀展日進去,我想請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看看。”
白薇想莫連峰去看看,看看她的作品,證明她這麽多年并沒有虛度光陰,取得了實實在在的成績。
莫連峰盯着那邀請函一瞬,又擡頭看向白薇,“你想讓我去看你的畫展?”
“不不不,這不是我的畫展,而是聯合畫展,有很多作品被選入,我的作品只是其中的部分,還有很多名家的作品也在裏面。”白薇解釋道。
莫連峰伸出手,拿過邀請函打開看了一眼,白薇見狀面露喜色。
然而,莫連峰看完後,又把邀請函合上,放在桌面,推回到白薇身前,看着她說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歡看畫,對畫展也沒有興趣,這邀請函給我也是浪費,你拿回去給其他人吧。”
換句話說,莫連峰厭惡畫。當年白薇出走東非,就是為了畫畫,所以他在飽受輿論折磨的那段日子裏,一看到有關畫的東西,就會想起她,而想到她,會讓他心痛得無法自拔。
盡管現在莫連峰已經不會心痛,但還是不喜歡畫,這也是為什麽他偌大的辦公室裏,沒有一副類似挂畫的裝飾。
白薇聽出莫連峰話裏的意思,沒有那堅決的态度,心中不由一沉,湧起無盡的失落,最後慢慢收回那邀請函,她早有預料,但依舊難受。
“還有什麽其他的事嗎?”莫連峰又問。
“還有最後一件事。”白薇深吸一口氣,臉色神情漸漸變得認真,目光注視莫連峰,語氣真誠的說道:“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年那件事錯全在我,都怪我太自私,只想到自己,完全不顧你們的死活,實在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白薇一連說了三次對不起,又朝莫連峰彎下腰身,深深鞠躬,“請你原諒我,讓那些過去了的,就都過去吧。”
莫連峰聽完,瞬間攥緊了拳,呵呵,過去?他怎麽過得去?
而且作為一走了之的人,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莫連峰氣極反笑,目光打量着白薇,這人不會是在東非大草原待久了,都待傻了吧?
白薇慢慢直起身,一臉緊張的看着莫連峰,仿佛在等待着宣判。
莫連峰慢條斯理的開口:“你道歉,是想讓我原諒你?然後你就不用再內疚了?”
莫連峰眸子漸冷,“白薇,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同樣,我也不會報複你。”
白薇的臉色漸漸蒼白,試圖開口,但莫連峰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又繼續說道:“”起初我只是不想撕破臉,給彼此都留些顏面,但今天你來我公司這裏,已經幹擾到了我的生活,我不得不把話說清楚,我希望我們之間,從此以後,只是陌路人。”
莫連峰說到最後,幾乎是一字一頓,堅實有力,砸在白薇心頭,讓她的臉最後就像紙一樣煞白。
白薇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莫連峰,她剛回國那天,他不是還來接她了嗎?那次醉酒,他不也來接她回酒店?為何今天會這樣?
莫連峰的種種舉動,讓白薇心裏一直存有幾分幻想,但莫連峰現在的态度,粉碎了這些幻想,讓她不得不接受現實。
“好了,如果沒有其它的事,你可以離開,我們要下班了。”
莫連峰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白薇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