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親戚
兩人四目相對, 彼此對峙，都在氣頭上。
沈晴反正覺得自己沒錯，她還沒怪他把自己騙過來呢, 他倒好率先對她發難了。
這一臉的諷刺幹嘛呀, 跟她出軌了似的，有毛病。
或許還真有毛病, 他最後還不是弄了個團滅的下場嘛, 不是有毛病, 怎麽會弄成那個結局。
總之, 讓她受氣沒問題，但絕對不能冤枉她。
瞅着他跟有多大理的樣子, 她就不開心。
“我到底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了，你好好給我掰扯掰扯, 別有事沒事都找事兒。”要是真是她沒理，她就低頭認錯, 可要是他無理取鬧, 她也不是好惹的。
霍邱一舉把她這個小炮仗給點着了，眉頭緊鎖。
“還有我哪裏胖了？你也給我說清楚。”她不甘心補充, 臉都氣得漲紅起來。
“我什麽時候說你胖了？”霍邱額頭皺着, 滿頭黑線，不明白她這句話是從哪兒來的。
“呵呵。”都說她是楊貴妃了，還不是在諷刺她胖？以為她沒文化啊，沈晴撇嘴。
好歹上輩子她也是名牌大學的學生。
霍邱沉思了片刻，忽然了悟。
“楊貴妃？”
“你還說？”沈晴更氣。
“……”霍邱沉默了下來, 剛才心底升起的無名之火被她氣的煙消雲散，只剩下對她朽木不可雕的感慨。
人家楊貴妃算不上胖吧，最多叫豐腴而已，再則……
“楊貴妃她前後的身份是什麽？”霍邱反問。
“什麽身份？”沈晴對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态度非常不滿，他這完全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明明她問的不是這個，扯什麽身份？
沈晴眼眸氣得更加明亮了起來，像是燃起了一把火，恨不得朝他噴射燒死他。
“咚咚。”大門口敲門的聲音響起。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霍芷煙身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雙手合在小腹前溫婉地笑着。
“哪有，我正盼着你來呢。”沈晴馬上轉變臉色，越過霍邱笑着向門口走去，拉着她的手就親近的不得了。
“剛來這裏，哪裏都不熟，我正想怎麽去找你你就來來。”沈晴親親熱熱的，惹得霍芷煙也笑了起來。
“沒想到大嫂這麽想我，看來是我來遲了。”她向沈晴告錯。
“哈哈，給你開玩笑呢，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省的我看到某人就生氣。”沈晴開玩笑着說，不過斜瞥霍邱那一眼，明确顯示了她這話的真心程度。
“是二爺爺醒了？”霍邱那眉頭就沒松開過，旋即問向了霍芷煙。
“大哥一下子就猜中了。”霍芷煙輕輕點頭。
醒了？？？
這該不會是見大家長的節奏吧？
那她……
“大嫂就先跟我走吧，親戚們都在等着呢。”霍芷煙征求他們意見。
“等等，什麽親戚？”沈晴的感覺越發微妙，總覺得他這次給自己下的套挺深的感覺。
不就見那個傳奇中的二爺爺嘛，怎麽連親戚都見上了，就感覺跟新媳婦兒上門，親戚來圍觀似的。
“是咱們本家的一些親戚，聽說大哥結婚了，都想來看看新媳婦兒呢。”
新媳……婦兒，紮心了。
“那好，一會兒晴晴就麻煩你了，我先去看二爺爺。”霍邱親密地摸了下她的秀發拜托道。
“大哥大嫂感情真好。”霍芷煙笑着點頭。
眼見他邁開腿就要走，卻怎麽也走不動，手臂被人緊緊抓着。
“你……就這麽走了啊？”她眼淚汪汪的，就快流下來了，希望他千萬不要那麽殘忍，好歹他們還是戰友不是。
霍邱眼底浸着一抹笑意，聲音也柔了三度。
“乖，我一會兒就去陪你。”
“那我先跟你見二爺爺，一會兒再一起去見親戚好不好？”她跟他打着商量，握着他大手的柔荑汗濕了他的手腕。
不是她慫更不是她離不開他，關鍵是她一個人也不認識，就要被當猴圍觀了，實在考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萬一裏邊冒出來個豺狼虎豹，她一個人恐怕被啃的連骨頭沒有了，好歹還是他老婆，別那麽不近人情啊。
霍邱低頭看她皺着眉頭的緊張樣子，完全不似剛才的義憤填膺，就像個張牙舞爪的小貓咪，只敢對他張牙舞爪。
又慫又可愛。
霍芷煙手持繡帕輕笑。
“……”沈晴也有些尴尬，但是什麽尴尬都沒有眼前的問題重要。
“你看哪有新媳婦兒進門，老公不陪着的？除非是渣男。”
他要是不陪着就是渣男。
沈晴眼神威脅。
霍邱低頭和她對視，最後幽幽嘆了口氣，在她耳邊輕聲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語氣格外纏綿，沈晴耳朵動了動，瞬間潮濕一片。
“我們一會兒過去好了。”
“好，那我先去通知親戚們。”霍芷煙身姿娉婷秀美地走了出去。
沈晴也來不及送她。
“還抓着不放？”
她連忙放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安靜下來。
“那個……”她尴尬地後退兩步，為自己壯底氣，“是你把我騙來的，要負責到底。”
“負責……”他眼睛微微眯着。
“不該你負責嗎？”要不是他，自己哪用來這裏還遇到這種事。
都是他的錯。
“好，我會負責。”那兩字“負責”說的格外認真，聽得她心跳起來。
不過不行，可不能再掉進他的溫柔陷阱裏去了。
沈晴一個勁兒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然而效果……似乎并沒有想象那般好，最起碼她“咚咚”跳着的心跳并沒有平複下來，還随着他手伸出來那刻癢癢的。
“走吧，霍太太。”
“呵呵，那就走吧。”她把自己的手搭上去，給他保駕護航的榮幸。
兩個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人，此時親密地挽着手腕走在留園的路上。
外邊屋檐上的雪跡消融，沿着縫隙“滴滴答答”流下來，咚咚的敲在她心上，有些冰涼的手被他熱騰騰的大手溫暖，沈晴凝視他好看的側臉微微晃神。
相處這幾天也沒看出來他有想死的傾向啊，她有一刻真的在懷疑小說裏那個和別人同歸于盡的人是不是真的他。
原本一個單純的名字慢慢被他的臉取代，沈晴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她真的挺心軟的，尤其想到他最後的下場，心不覺有些異樣。
霍邱，你什麽時候會覺得不想活了啊？
他的腳步停下，目光深似不可凝視的深淵，看不見裏邊究竟冰涼或者溫暖。
她莫名地看着他。
“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了嗎？”她睜着明亮的大眼睛問，一派真誠至極的模樣。
“是嘛。”他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沈晴松了口氣，暗暗拍了自己一嘴巴。
幸好他也沒聽清，不然麻煩死了。
或許她可憐他以後的遭遇，可對于她而言，他就是個麻煩，哪怕他現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又或者他們曾經上過床。
但一切都不重要，她對豪門沒興趣，這次被師傅騙下山已經很倒黴了，完全沒有興趣陪他一起倒黴。
最多也就保證在這一年時間裏不給他惹麻煩，剩下的……抱歉，她對他的感情還沒那麽深，沒有辦法對他有什麽再深的感受。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才不得不留在對方身邊，連真正的夫妻都算不上。
她現在對他的心跳失序完全是因為異性相吸，更何況抛開其他的不談，他着實優秀到可以讓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心動。
可她知道那都是外在條件，真正的內心想通他們從未有過。
驀然走在小道上，誰都不再開口。
而在霍家大宅的大廳裏早就圍着了一堆人，曹慧坐在一邊招待着神色各異的衆人。
這裏邊女人占了大半，僅有的幾個男人圍坐着說話，不過他們時不時探向門口的眼神顯示他們的心思并不在說話上。
屋內的氣氛在衆人的有心維持下熱絡得很，再加上大家都是親戚，認識了幾十年都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人，女人圍在一起唠唠家常，時間也就很快過去了。
不過自從霍芷煙去了留園那邊開始，她們的話題也自然轉到了大房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身上。
“二嫂，這大房裏的你見過嗎？”有人一開了話頭，後邊就引來了無數附和的聲音，好些人都看向曹慧。
“暫時還沒有，侄媳婦他們剛剛領證，才剛到院子裏你們不就來了嘛。”和霍芷煙有幾分相似卻帶着歲月痕跡的臉上始終帶着笑為她們倒着花茶。
其他人一絲尴尬都不帶也跟着笑。
“咱們這兒不是關心家裏的情況嘛，得到消息自然就趕緊來看看新媳婦兒，畢竟她沒有婆婆的，咱們這些做長輩的，這見面禮必須得送到啊。”
“是呀，都是一家人做嬸嬸伯母的，我們當然得看看哪家的姑娘把咱們大房的給拿下了，肯定是個美人兒。”
衆人紛紛附和試探，心思各異。
“是啊，都是做長輩的。”曹慧溫暖請她們喝茶，一番茶過後，她才輕輕開口。
“我還沒見到，倒是芷煙偶爾見到了侄媳婦兒。”
此話一出，衆人就更熱情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