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香
霍芷煙的擔心最後看來是多餘的了。
就算不認識路, 沈晴的智商可沒有丢,留園的方向總不會變,她是不認路, 可手機不還能指路嘛。
憑借着手機危急的電量, 她一路磕磕絆絆,陰風呼嘯, 步履艱難, 總算看到“留園”那兩個字了。
沈晴差點喜極而泣, 身子快如閃電般進到院子裏, 一拐進留園門,青石板的道路盡頭一道如松般的身影立在, 門裏明亮的光在他身上投出條黯淡的影子。
他就一直站在那裏,只右手似習慣似的轉動左手上的那只扳指, 無聲的氣場蔓延,一眼望去便覺不凡, 只是他身上的寂寥感太重, 生生在他和別人亦或者這個院子形成絕對的隔離之勢,永遠将別人排除在他的包圍圈之外。
就像霍芷煙說的, 她只知道霍邱最後是個暗黑系男主, 滅天滅地滅空氣連自己都滅了,絕對是個瘋子,可她卻從未想要探尋他為什麽會那樣,以及他的真正性格。
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她愧疚下。
人真是種很奇怪的生物,在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他做的一切都視若無睹,可一旦對他動了心,心疼和愧疚就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情緒,把她折磨的不亞于腿上的刺痛。
她覺得自己這麽個享樂主義的人,這麽短時間內就喜歡上一個之前打定主意不想招惹的人,絕對很不符和自己厚厚的蝸牛殼,但她也絕對敢作敢當。
動心了就是動心了,她還能把自己心給剜了嗎?事已至此,她就賭一把怎麽樣?萬一她能扭轉他最後的結局呢。
或許她把自己看的太過厲害,想的也太過自命不凡,覺得憑借自己就能把一個書裏絕頂聰明的男主改變,要知道小說裏那麽多美女,他最後也沒看上任何一人,一直形單影孤的。
就算他們是因為彼此詭異的體質才被糾結在一起,但她想要試一試,說不定老天爺也覺得他們很般配不然怎麽讓她穿書還遇到他,兩人還擁有截然相反卻彼此需要的關系呢。
不過,要是他再騙她的話,哼哼……
沈晴急喘着氣,手搭在院裏拐角處的花瓶上,鬧鐘走馬觀花似的閃過無數種念頭,每一種都和他有關。
立在那邊顯露出寂寥輪廓的霍邱擡眸,目光恰巧和她對上,她看不到他的眼睛是否有什麽變化,可是明顯感覺到了他站的僵直的身子有些放松下來。
沈晴忽然鼻子一酸,在他訝異的注視下發揮出自己剛才在老宅裏狂奔的速度沖到他面前,沒料到剛踩到臺階上身子便一個踉跄,霍邱迅速扶住了她,使她免遭摔倒跌破的命運,然後還不等他說什麽,她就在她這個恩人始料未及的注視下,一個箭步跳了起來。
他腿一沉,腳底踩空身子搖晃了下,好不容易才站穩身形,此時空氣中略有些寂靜,仿佛所有事物都離他們遠去了,萬物都失去了聲音,原地只剩下在遠處看如同一人的他們倆。
霍邱此刻有些愣,身子還有些搖晃,沈晴不樂意了怒視他。
他很快重新找到支撐點撐住了身子,将忽然竄到他身上的猴子緊緊抱住,寬闊的大手托着她的後背,免得她力氣不夠摔下去,一舉一動裏邊都把她的安全放到了首位。
沈晴雙腿挂在他腰上,手牢牢環着他的脖子,堪比依戀樹整日不舍得下樹的考拉,不過考拉應該沒有她這麽鬧騰。
能不鬧騰嘛,想起自己一路的遭遇,她真想抹一把辛酸的淚,出了霍芷煙的房子又沒了暖水袋,她就在老宅裏狂奔。
後來她可悲催慘了。
她能感受到沒了暖水袋立在黑夜裏的雙腿刺痛感猛烈加劇,如果說之前像是針紮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的話,那出來後就跟被蜜蜂紮一樣,還是紮的最疼的那種蜜蜂,又刺又癢,她差點沒能回來。
走不動道的她僅靠微弱的電力,歷經千辛萬險才終于找到了位于犄角旮旯裏的留園。
之前對于霍芷煙說的她本來還抱着點微微的懷疑,現在卻有點相信了。
要不然為什麽留園距離別的地方那麽遠,還在後院這麽遠的角落裏。
累的夠嗆的她難得分出神來心疼了下他。
但那些都比不上她的腿重要,再不烤烤,她都懷疑自己真的要腿疼而死了。
然後所有人都會說看這個莫名其妙疼死的女人。
想想就心塞。
而且她可不能死,要不然怎麽把他思想糾正過來,甚至在跳到他身上後她還想着這事。
然而在腿上情況明顯好緩之後,她就完全想不起來這事兒了。
好舒服啊。
沒有感受過這種刺痛的人是不會明白她的感受的,今天之前她也不理解,畢竟之前難受可還在能忍耐的範圍內,現在疼痛值都要爆表了,甚至她都在想生孩子的疼也不過如此吧。
如此想着的她覺得自己真是從鬼門關回來一趟啊,然而此時的她還沒那麽神通廣大到知道自己真正的鬼門關尚未來臨。
可是現在知道也晚了。
他灼熱的溫度将她整個人都覆蓋在內,暖洋洋的堪比專門為她定制的大型暖寶寶,成功壓制住了她的刺痛感。
她能感覺到腿上猖獗的刺痛感慢慢減弱,不是那種徹底消失,而是一點點減緩,自己卻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輕松,而她也對自己詭異的體質又多了一絲了解。
只能靠他才能将刺痛感完全消除,不靠他不僅消除不了還有可能倒黴,要不是她喜歡上他,她估計真得說句“操蛋啊。”,事實上一開始她也确實是這麽想的。
她怎麽也沒料到如今的她卻有點慶幸了,堪稱大型真香現場。
畢竟要不是這詭異的體質,他們倆風牛馬不相及的兩人怎麽會摻和到一起。
這是不是他們倆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體質相絆,缺一不活。
這樣想下,還真的挺帶感的呢。
被她熊抱的霍邱身上如岩漿般炙熱,這種溫度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只有體質同樣特殊的她才能感知到他身體有多燙。
人體适宜的體溫不到37°,可她接觸到的他的溫度絕對上了四十,一般人到了四十度早神志不清躺在床上□□着該去醫院了,然而他從一出生時便如此高溫。
哪怕嬰兒出生後的溫度要比大人高,也沒高溫到這個樣子,她都不敢想他的父母是怎樣度過那一天天痛苦擔憂的日子的。
好在現在有她了。
沈晴有絲小小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