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謠言
煙霧朦胧慢慢消散, 兩人的身影越發清晰,這時有道婉轉的笑聲如布谷鳥般清脆悅耳。
“大哥和嫂子感情真好。”說這話的自然是站在門口的霍芷煙了。
兩人“深情”對視下,自然看不到她這個電燈泡, 煙霧散去後自己也沒什麽存在感, 當然霍邱早就瞥到了這邊,只是為什麽不吭聲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
啊?
沈晴聞聲望去, 這才如夢初醒, 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 在人家妹妹面前秀恩愛, 總感覺有點羞恥過人啊。
雖然在車上他們裝恩愛,但那是給那個管家大叔看, 壓根是演的,她只是在配合他演出, 哪像現在什麽都出自本心,這下倒真的覺得有點小羞澀了。
“你怎麽來了?我都沒有發現。”沈晴熱情的說。
“我也只剛來, 不過外邊煙很大……”這會兒估計宅子裏都傳遍留園出事兒的事了呢。
此話一出, 霍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是沈晴沒想那遠,只覺得霍邱的形象恐怕保不住了, 做個飯都能弄出房子着火的效果, 實在不像是霸總的标配。
不過想來也沒有幾個會下廚房的霸總。
這個就暫且不提,沈晴把霍邱手上用的幹幹淨淨的滅火器放到一邊去,就拉着他去和霍芷煙說話,霍邱也任由她拉着,唇角浸着一抹笑意, 甚至那常年平靜無波的眼睛也滿是她的身影,看上去倒沒了以往的高冷,有了些朝氣出來。
看來都是愛情的滋潤啊。
霍芷煙一直笑容滿面,甚至頗為好玩的看着他們一直手牽着手,好在她怕自己這個小嫂子會害羞,裝作沒有看見,沈晴還真忘了自己還牽着他的手。
霍芷煙沒說,霍邱自然不會傻的去提醒,牢牢和沈晴十指相握,安靜站在旁邊聽她們兩個唠嗑。
“昨天真謝謝你了,不然我肯定得在外邊待一晚上。”沈晴後來想想自己昨晚的怒氣來的莫名其妙,好像忽然就有一股氣憋在心裏似的,明明從前從沒有這種情況,幸好這種感覺又沒有了,她也弄明白了一件事,算是因禍得福了。
“不客氣,其實昨晚是大哥……”霍芷煙驀的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霍邱,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說漏嘴的。
沈晴也驚訝地把視線投在他臉上,後來又高興起來,心裏有點小甜蜜。
原來這家夥昨晚不是沒找自己,是拜托了別人來找啊,還悶騷的不讓霍芷煙告訴自己,難道現在的團滅boss男主都開始做好事兒不留名,那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救,她能把他的結局挽救回來。
像她不也是小說裏的變數呢,說不定還真可以。
想通了這件事,她就更開心了,閃爍着星子的眼睛笑得都彎了起來,看着他臉上就笑盈盈的,比以往看他的樣子生動了許多。
霍邱心底一動,最後也沒說什麽話。
霍芷煙站在這裏就像一個大大的電燈泡了,很有眼力見的告辭。
在走之前,霍邱眼角的餘光瞥過她,霍芷煙知道了恐怕自己這大哥也有事情要問她,而且很大可能是昨晚的事兒。
這次沈晴沒挽留她,此刻她正繞着他滋滋做聲呢,關于他的标簽又多了一個。
悶騷。
又悶又騷,人前悶悶的什麽都不說,人後就騷氣沖天。
還不告訴她,哼,小樣兒。
別提,她還真挺喜歡他這悶騷勁兒的。
“我先上樓了。”她把他看得快發毛的時候,又旋轉身子溜了,剩下霍邱一人站在大廳中央眼盯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樓梯的盡頭,他的眼睛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來,忽然笑了,那一瞬間仿佛春天到了,可惜如昙花般在沒人看到間便悄然而逝。
他手插在兜裏面上帶着幾抹悠閑,朝外邊走了去。
還有事兒等着他去了解呢,他真的很想知道霍芷煙說了什麽,讓她變化如此大當然在走之前他沒忘再給沈晴叫了一份早餐。
心裏有點黯然。
話說他是真想把早餐做好,只是事與願違,明明一樣的步驟,卻總是把廚房弄得一片狼藉。
當然,老宅裏的留言他卻是沒有去管的,別人的看法他不在乎,而在乎的人也早就知道這裏邊的原因了。
真如霍芷煙所說,留園“着火”的事如風般在老宅裏迅速擴散,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勢,而且越傳越誇張。
“你聽說沒?”
“留園那邊着火了呗,誰沒聽說?”
“什麽?着火了?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反正聽說火勢很大,濃煙滾滾的,可怕人了。”她手勢并用地說,人們一瞬間圍到她身邊去。
“真那麽大?”
“當然了,好多人都圍在那裏呢,我都擠不進去。”她驕傲說,這時有人經過,她連忙叫住,“劉雲,你說我說謊了沒?”
所有人的目光又別有深意地投到那名叫“劉雲”的身上,畢竟這位可是在別墅幹了十多年傲氣極了,這次大少爺出事兒了她當然得第一時間趕過去表忠心,不過看這垂頭喪氣的,還那麽快就回來,所有人眼睛一對上,齊齊撇了下嘴。
劉雲正是劉媽,被叫住的她面色不善,一時間也忘了此刻自己的處境。
“我不知道。”說完就腳下帶風地走了。
她們更是鄙視了下,話題立刻轉變。
“哼,傲氣什麽,覺得自己還是別墅的管家啊?來老宅這麽多天,大少爺都沒見過她。”
“就是,成天擺那張死臉給誰看,誰看誰生氣。”
提起她,所有人滿肚子牢騷,絲毫沒有認識了二十來年的善意,也都是劉媽作的,現在沒了在她們面前作的資本了還傲氣個什麽勁兒。
“哎哎哎,我這可聽到一件好玩的事兒?”
“什麽事兒?”衆人齊齊應和,八卦極了。
那人環顧一下四周,伸出手來叫衆人過來,小聲嘟囔了下她從別墅那邊聽來的消息。
衆人齊齊愕然,接着就怒氣高漲。
合着,那個老家夥根本就不是別墅的管家,在別墅作威作福還作到她們頭上了,還作了十多年,那個老東西。
她們也沒心思聽“火災”了,而某人也是要慘了。
當慘到極點後,有些人也不會思考自己的問題,反而會把自己所有不幸推到別人身上,并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傷己害人。
這就是後話暫且不提了。
倒是老宅最中心位置上的房間裏,有人已經将老宅發生的有趣事告訴了霍秉圳,其中自然包括“火災”這件事。
管家說完後安靜站在一邊,榻上的老人睜開渾濁又精明的眼睛,壓力盡顯,忽而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個笑來,讓管家不明所以。
“留園那邊不用管了。”他沉厚的聲音道,又笑了起來,“那小子……”
話還沒說話,老人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額頭邊的皺紋更深了些。
聽二爺這意思,好像他知道留園鬧劇的原因似的,但管家也不敢多問,輕聲将已經沒有煙氣的镂空赤金香爐打開,又點燃了一塊新香,醇厚精心的香氣四溢,他定睛一望,榻上老人的表情舒緩了很多。
做完了這一切,他又輕聲退了出去。
老人眼睛眯起一道縫兒,望着這熟悉又快要看不清的房間,微微嘆了口氣。
原以為那種事不會發生在霍邱身上,現在看來是他想差了,動情從來不會因為那人是誰就不會發生,它悄無聲息,卻又紮根心底,立在人心最柔軟的角落。
讓人為了它甜蜜酸澀,甚至會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擅長的事兒,而且它只要落下去就無知無覺的暗自長大,直到再也無法忽視它為止,幸運的,終身相伴;不幸的,永遠離散。
這些年也不見他動心,還以為他真的不在乎這些,現在看來倒是緣分未到。
在這點上,他倒和他父親格外相似,認定了一個女人就不會再改變,甚至還會做自己不擅長的事兒。
不過父子倆在廚藝上都如此苦手,倒叫他好笑了。
看來他得盡快見見那姑娘了,看看到底什麽人叫霍邱那小子變得如此徹底。
他手裏捏着個小巧的東西,青黑色幹枯的手輕輕摩挲着,漸漸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