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氣急
雨點還在滴答, 但到底沒有剛才那般厲害，稀稀疏疏的雨點從屋檐上低落下來，被雨洗刷過的院落散發着樹木的清新味道。
到處一片蒼翠, 經歷了暴雨洗禮的花朵們折了不少, 可堅持下來的花朵則更加美麗，雨水不僅沖刷了它們身上的泥垢, 還在它們明媚的身體上留下點點晶瑩的水滴, 更顯美麗本色。
屋外的人等的漸漸急了, 尤其是在管家進去以後, 沒有人知道裏邊是什麽情況，不過很大可能二爺緩過來了, 之前還在計劃着利益的人開始又擔憂起來。
要是霍邱他們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兒惹怒二爺的話，那大房三房還真不好說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然而他們剛剛的舉動已經完全得罪了霍邱, 想讨好他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可恨他們家裏那些蠢娘們早早的得罪了人家老婆, 瞅着霍邱在乎他老婆的那個勁兒, 他們也早就沒有退路了。
如今的他們和三房緊緊綁在一起，只能動用自己所有的實力支持。
當然這是在霍二爺一如既往兩不相幫的情況下, 若他忽然偏向了一方, 那情況立刻就會扭轉，這種情況一般也不會發生，他們也不做打算。
不等他們繼續思考，屋門吱吱呀呀的打開了，他們翹首以待, 只見管家再度出現，門又關了起來，再往裏窺也做不到，正在他們心神不定的時候，管家說的話又在他們心裏投下軒然大波。
“霍邱少爺和少夫人，二爺請你們進去。”他說完就做了請的姿勢，至于其他人他看也不看，哪怕是同樣着急的霍萬林。
“管家，二叔怎樣了？”霍萬林急忙問，“他有沒有叫我？”
“抱歉，二爺只點名見霍邱少爺夫妻二人。”管家微微躬身，請霍邱他們進去。
霍萬林僵在外邊，渾身氣勢冷硬比外邊的寒風還冷。
沈晴莫名，好歹他在身側也安心些，跟着他走進去，不過這次她腳步悄悄落後了些，半邊臉躲在霍邱身後，生怕老爺子看到她又激動。
外邊那些人肯定得吃了她。
床上老人鼻子上還帶着氧氣罩，見到他們急促喘息着，顫抖的手不停抖動，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那個方向……
霍邱擋住沈晴，走到他身邊握住老人沒有什麽力氣的手。
“二爺爺。”
二爺飽經滄桑的眼睛着急地懇求，指着沈晴的方向冒出些氣音浸濕了氧氣罩。
沈晴總覺得他應該不是讨厭她，而是在透過她看一個人。
“二爺爺你好，我是霍邱的……”
她話還沒說完，他布滿皺紋和斑點的手好像想要撫摸她的臉，可惜迫于距離，他的手一次次滑落在床上，可憐極了。
“我在我在。”沈晴彎下身子讓他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恐怕她之前覺得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的這張臉果然有故事。
不過她穿來之後就是個孤兒，身邊只有個不着調的師傅，關于她的身世他說的很少，只說自己是一個尊敬長輩的後人，父母去世所以只能他養了。
每次提起她的事兒，師傅的心情總是搖搖頭貌似在感嘆什麽，也不肯多說，她也就不問了。
要是知道還有今天，她一定扒光他的胡子也得讓他給自己講清楚。
可惜沒如果啊。
“像像……”他渾濁的眼睛眼淚不停地掉落，眼前青色旗袍的嬌俏女子像是跨越了大半個世紀的光陰重現在他眼前。
倩……蓉。
“誰？”沈晴靠近他，依稀聽到一個女人的名字。
“是倩蓉嗎？”
老爺子還在喃喃，手不停在她臉上摩挲着，眼淚流在被歲月銘刻的溝壑裏，溢出了半個世紀的渴望和思念。
沈晴對這個名字不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激動，她能做的也只是讓他透過她這張臉，盡情緬懷他深深思念着的倩蓉。
照理說他的手劃過她臉頰時應該很痛，可他畢竟剛剛才從鬼門關口走回來，手上根本沒有力氣，沈晴也感覺不到有多痛，反而還托着他的手，免得他的手無力掉落下去。
老人的淚像是沒有盡頭的絲線，要把一生的凄苦傾瀉出來。
看着他如此模樣，沈晴也不免有些傷感，拿着絲帕為老人擦着淚水，還安慰似的拍撫着他。
“沒事了，沒事了。”
身着旗袍的她格外溫婉，尤其是此刻細聲安慰悲傷老人，身上仿佛透出一抹柔光來。
霍邱複雜地看着她，顯然他對老爺子嘴裏的那個名字并不陌生。
整個霍家人知道老爺子那位未婚妻名字的人并不多，而他也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看到老爺子視若珍寶懷表後銘刻的名字才知道的。
原以為那個人很早就死了，所以二爺才會為她終生不娶，只一心為了家族拼搏。
現在看來，這其中還夾雜着太多的隐情。
老爺子的精神不濟，在哭了快一個鐘頭後還是忍不住睡了過去，只是眼睛閉上的時候眼睛依舊滑滿了淚水，那是對那個已經逝去佳人最深情悲痛的懷念。
她的手還被老爺子拉着，她也不敢多動，終于雙腿發麻抖動得像是患了帕金森，再也撐不住了。
霍邱蹲了下來為她溫柔地按摩着腿部，她就坐在床邊小塌上享受着他的伺候，空着的那只手還擦了擦他額頭上莫須有的汗水。
今天過的可真高低起伏，她的小心髒有點承受不來。
“你知道誰是倩蓉嗎？”沈晴低聲問。
“二爺爺的未婚妻。”
沈晴真佩服自己猜東西的能力，她丫的還真猜對了。
今天的跌宕起伏應該都是為了她的這張臉，不知道她該為自己和那位叫倩蓉的長輩有幾分相似感到高興還是悲傷。
有一點她是很确定，那就是她現在真的很累。
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她總是睡不夠的樣子，連以往沒學會的賴床也學的個差不離了。
此刻更是困得不行。
霍邱彎腰抱她起來，輕輕跟站在旁邊的管家示意。
管家伸手送他們出去。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外邊卻不平靜，一點不知裏邊發生了什麽，所有人都坐立難安，但出來的兩人可沒心情為他們解惑。
他們一路向留園走去，直到他把她放在床上還是呆呆的，努力睜起眼睛求問，“你說，我會不會跟那個倩蓉有什麽關系啊？”
霍邱為她脫鞋的手一頓，慢慢搖了搖頭。
“對于這個人我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那時候很亂，二爺爺和她失散了。”他坐在她身邊向她提出了建議，“或許你可以問下你師傅。”
也是，她提起精神搜出他的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耳邊熟悉的聲音傳來。
“喂，我是沈晴，別挂，我有事兒找你。”沈晴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先他一步說，“真的有事兒。”
“你知道誰是倩蓉嗎？”那邊混亂的聲音接連不斷，那人咳嗽了好幾下，又幽幽嘆了口氣，“你果然還是知道了。”
這個人果然和她有關？她耳朵豎起，然而聽的越多越沉默，到了最後她都沒有仔開口說話，只握着手機的手慢慢發白。
原來是這樣。
她動動酸澀的眼睛，喉嚨有些沙啞。
“唉，我算的那人沒剩兩天了，他念了你外婆一輩子，想來你外婆也是想要你見見他的，又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所以才把你趕下山的。”
“那也就是說根本和霍邱無關，那只是你想的借口。”沈晴心口的酸澀立馬被憤怒填滿，怒吼出聲。
她就麽沒見過比他還要不靠譜的師傅，虧她後來真的相信了，現在看來都是騙她的。
“那也是真的，你們倆一陰一陽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那邊的老頭神神叨叨，心裏也在委屈，要不是當初他把他們兩個的八字放在一起，她早就小命嗚呼了，哪還有機會跟他大呼小叫的，更何況他算的他們這段姻緣着實不錯，兩個本來無姻緣線的人成了最完美的姻緣，一切都挺好的呀，到頭來還兇他，他也很委屈。
委屈巴巴的師傅選擇了挂斷。
沈晴瞪着手機發呆，氣得呼呼喘氣。
“混蛋師傅、破師傅……”
生氣的她忽然感覺身邊一冷，擡頭一看霍邱陰沉沉的臉，探究的意味很明顯。
“什麽借口？”
沈晴小臉一黑，她不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