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落定

老皇帝的神色莫變，沒想到最後竟是如今這般局面，但是一切都晚了，對段幹垣豈道：“皇兒，來不及了，你既然能走到這裏，定是有能力自保的，快走罷。”

段幹垣豈未動，輕輕眨了眨眼，眼中一片孺慕之情：“兒臣知曉，父皇還是心疼兒臣的，但是兒臣不放心父皇，絕不會就此離去的，父皇再多陪兒臣幾年可好？”

皇帝定定的看着這個失而複得的大兒子，看着他沉靜的目光，看來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讓太子登基，自己或許還能再茍活一段時日，但是他的其他幾個兒子就好說了，但是段幹垣豈，他發現自己看不透他了。

太子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為什麽現在還沒有人過來，原本西營的兵馬應該在這個時候到了，猛的看向段幹垣豈：“你想要做什麽，父皇可還在這裏，你想造反嗎？”

段幹垣豈又往前進了一步：“父皇，您可相信兒臣？”

皇帝目光頗為複雜的看向他，而他卻好不退縮的接受老皇帝的打量，點頭。

段幹垣豈笑了，夕陽西下，衆人覺得人間一切芳華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無人看清他是怎麽動作的，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對皇位勢在必得的太子已經一臉痛苦的躺到了地上不能動彈，而大皇子殿下小心的扶着皇帝：“父皇，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坐一會兒。”

皇帝也還在震驚中，段幹垣豈自回來後就一直居在北殿，極少外出，說是身子虛弱，也做不了什麽事情，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哪兒，他今天才發現他竟然有如此高的功夫，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幾個武藝比他更為高強的人了。

段幹垣豈輕柔卻不容反抗的将皇帝扶到殿內，将皇帝安放在龍椅之上：“父皇稍作歇息，稍等一下兒臣，兒臣即刻就回來。”

皇帝卻在他起身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衣角：“皇兒。”

段幹垣豈極有耐心的将衣角從皇帝手中拽出：“兒臣不會有事的，兒臣很快就會回來的。”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他隐約有感覺，自回來後一直像個透明人一般的段幹垣豈，今天這一番作為，并不僅僅是為了皇位，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些什麽，為何他有如此高的武藝，為何要隐藏，為何又要回來？

段幹垣豈站在殿門口，太子已經被人押解在地，其餘幾個皇子也皆被控制住。

“呵。”太子擡頭看他：“我還是小瞧了你，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殺了你以絕後患，但是即使你今日贏了又如何，你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段幹垣豈的聲音飄忽似從遠方而來：“父皇會教導本宮的，自不必你來操心。”

“諸皇子都各自看押，參與此事的官員也都各自羁押，若有反抗格殺勿論，靜候父皇發落。”段幹垣豈聲音并不大，但是這含着深厚內力的聲音就算是宮牆之外的人也聽的一清二楚。

太子突然大笑道：“你以為你今日這般做了，父皇就會信任你嗎？不會的，哈哈哈！”

段幹垣豈神色瞬間變的極為陰沉：“拉下去。”

自有黑影堵了太子的嘴拉了下去。

段幹垣豈呢喃道，信任與否又何妨，她那麽信任我，我還是走了。就算他不信我，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身處高位之人，多疑并不是件壞事，但是他現在卻是最不喜聽到這樣的話。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殿內，皇帝的精神已經不太好了，今日的變故太大，也有太多他想不通的地方。

段幹垣豈在皇帝身邊坐下，拾了他的手，三指按上脈門。

老皇帝眼睛一眯，看向他：“你還會醫術？”

他如實答道：“略知一二，只是沒怎麽用在救人上。”

皇帝呼吸一滞，卻信了他這話是事實。

半晌後段幹垣豈收回手：“父皇今日受驚了，好好休養一番還是能夠恢複的。兒臣并不精通醫術，等一切安定下來，兒臣再請醫術精湛之人為父皇調養身子。父皇且安心歇着，待明日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父皇決斷。”

皇帝不知怎的就篤定這個大兒子不會虧待自己，擡手撫了撫他垂在一側的發絲：“這些年，在外面過的很辛苦吧，父皇一直在派人找你，卻。”

段幹垣豈不以為意的笑笑：“兒臣不在大羅國，父皇自是找不到兒臣的，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父皇不必愧疚，有些事情，不是有心想做就能做成的。”

皇帝想到剛剛他那令人看不清的身手：“以你的年紀，就能有這般武藝，若是速成的功法，是會有損壽數的，皇兒你的武功，可是這一種？”

“父皇不必擔憂，兒臣的武功是穩紮穩打的，其中有一番機遇，後來又得人指點，才會如此。”段幹垣豈的笑有些苦澀。

以往那漫長艱苦的歲月中，不贏就會死，怎敢不勤練武功，又有她的指點。她的招式數路只要稍作聯系，即使不會武功的人都能在敵方猝不及防發情況下致人死地，他有着渾厚的內力，自然能将效用最大化，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她。

皇帝拉過段幹垣豈的手，手指精致修長，卻不難看出上面有不少細長傷痕，手指手心全是細繭，那是長年累月的練習才會有的繭子。

段幹垣豈抽回手：“想必父皇也累了，兒臣着人送晚膳來，兒臣會令人護着父皇，明日兒臣再來拜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