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災 (1)
獸人擁有智慧,雖然與精靈、矮人、侏儒和人族相比,他們當中的大多數智慧并不高,但這并不妨礙獸人中産生一些智慧高絕的人物,這些獸人領袖樸素的目光可以穿透世界上大多數的虛僞。
但另一方面,絕大多數獸人多少保持了許多野獸的天性,他們敏銳、力大無窮、生命力強盛、繁殖力也不錯。獸人要求簡單,吃苦耐勞,對于強者有着本能的服從。一大塊随便什麽野獸的肉幹和中央山脈中随處可見的冰水,就是支持着一個強壯獸人戰士的全部給養了。當然,位于整個獸人社會頂端的祭祀、薩滿、醫師以及那些擁有強橫武力的家夥,享受的待遇就要好得多了。但這也只是相對于其它獸人而言。
歷史上獸人們曾經形成過自己的大帝國,只是當時他們運氣不佳,正好迎頭撞上了處于最強盛時期的精靈帝國。那時的精靈帝國同時擁有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十二位大精靈王中的四位。因四大精靈王屠戮衆多龍族及一頭上古巨龍的偉跡,這一段延續了百年的輝煌時期在史書中被稱為巨龍的嘆息。
随着精靈帝國的擴張,獸人帝國被一路驅逐着西遷,沿途又不斷受到矮人以及各個奇怪種族的侵襲,最終消失在茫茫無際的高原之西,從此了無音訊。在大陸富饒的中央地區,留下的獸人們依靠着對環境的适應力以及旺盛的繁殖力,以部落的形态生存在深山中或者是荒原上。他們是出色的戰士,但是缺點也同樣突出,裝備粗陋,不懂戰略,沒有紀律,更加重要的是,獸人的魔法水平尚處于原始時代,任何一個人族的大魔法師,都足可以擔當一個獸人國家的大祭祀了。
胖子素來熟讀史書,這一段歷史他是很清楚的。不過讓他擔憂的是,這一回中央山脈突然出現的獸人們在裝備、軍紀和戰略上的缺點都得到了彌補,惟一不清楚的就是他們的魔法水平。
※※※
幾個獸人爬上了山頂,俯視着寧靜而優美的山谷。谷地的中央,正座落着已經有些枯萎的神谕之城。因為失去了精靈古樹的能量支持,神谕之城城邊的小湖也封上了一層厚冰。
獸人也是有美感的,而且他們的美感,在某種程度上和精靈還有共同之處。他們立刻看中了這個谷地,準備在這裏休整一天,再行追擊精靈。
神谕之城的美麗早已經跨越了種族。盡管已經失去了光澤,可是靜靜躺在谷地中央的神谕之城宛如一個沉睡的少女,纖麗柔弱得讓人心痛。
一隊隊獸人戰士們若暗綠色的鋼鐵洪流,滾滾開進了神谕之城。軍官們早已經将神谕之城劃成了十餘個區域,以供不同的獸人部隊進駐休息。只是獸人的數量實在太多,僅僅是四五萬就已經将整個神谕之城擠得滿滿的,更多的獸人不得不在谷地中另行擇地休息。
在獸人正規部隊之後,則是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戰争巨獸,它們眼睛通紅,盯着四周的獸人戰士,不時自鼻孔中噴出蒸騰着的白氣。偶爾有一頭巨獸向周圍的獸人戰士咆哮一聲,就會引來其它巨獸應和的怒吼。若不是駕馭這些巨獸的薩滿拼命約束,也許它們就會撲向周圍的獸人。
在戰争巨獸的恐吓下,紀律嚴明的獸人戰士中也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些巨獸排成蜿蜒的長隊,逐一來到小湖邊,砸碎了湖面上封凍的冰蓋,開始飲水。
然而一聲巨大的咆哮猛然在山谷中響起!
那一頭巨大無匹、似龍似魔的巨獸踏着轟鳴的步伐,走進了山谷!
它身周有一圈看不見的威嚴,所有的巨獸都在它面前畏縮着退後,将整個小湖都讓給了它。
山頂上那幾位獸人靜靜地立着,注視着谷地中的一切。他們當中既有獸人,也有巨魔、狼人,看裝扮以祭祀居多。獸人的中央,有一個全身都裹在墨綠色長袍中的神秘人物。與身邊高大粗壯的獸人相比,他顯得矮小且瘦弱,但是獸人們卻顯得對他十分敬畏。
獸人們看着那頭無比威嚴的巨獸伏在小湖邊喝水,非但沒有興奮之色,反而顯得有些惋惜和悲傷。
“看起來血牙大人已經完全迷失在神獸身軀之中了,唉!”高大的獸人祭祀沉重地道。
中央的黑袍人以奇異而尖細的聲音道:“這種事情總會發生的!我知道血牙在部落中的威望很高,但為了獸神的光輝,總要有人來冒這個風險的。血牙是狼人中最偉大、最勇敢的戰士,承載戰神仆從意志的偉大使命,當然要落在他的身上。你們不要像無用的精靈那樣無病呻吟了!血牙還有機會使自己的意志蘇醒,直到那時,獸神仆從的威力才能全面發揮。但就是目前這樣,我們已經可以橫掃整個中央山脈了。”
“為什麽不直接打進人族的國家中去!在抓到所有的精靈後,我們應該掃平整個北方大草原!我們帶來了二十萬的戰士,任何一個人族的國家都無法阻擋獸人的戰斧!”一個巨魔兇狠地叫道。
中央的黑袍人轉過身來,盯着巨魔,默然不語。在長袍頭罩的陰影下,他一雙黃綠相間的眼睛中透出森寒的殺氣。剛剛還在咆哮的巨魔立刻畏縮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這個還不到他肩頭的神秘人。
那人又環視了一周,陰陰冷冷地道:“奧根海勒大祭祀在我們出征前說的話,你們都忘記了嗎?那是獸神的神谕!在人類的國度中,有非常厲害的守護神明,獸神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因此我們還沒到與人族進行全面戰争的時候。而精靈則沒有守護神明,這意味着他們當中将不會有強力的祭祀、法師和神術者!當然,我和你們這些頭腦簡單的家夥解釋不清楚這個問題。總而言之,這一次我們的目标,就是将整個中央山脈劃入獸人的版圖。除此之外,再不許輕舉妄動!誰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那麽就等着回去接受奧根海勒大祭祀的處罰吧!”
聽到他最後的一句話,所有的獸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見周圍的獸人都表示了臣伏,那人才哼了一聲,然後念誦起咒語來,片刻之後,一塊巨大的水晶板就出現在他的手中。這樣一個法術并沒有引起不谙魔法的獸人們的驚訝,但若胖子在這裏,肯定會吃上一驚。
瞬間召喚,能夠将事先準備好的物品存放在平行空間中,在需要時再行取出。這一魔法有七階的施法難度。問題在于又有幾個法師肯于将寶貴之極的魔力用在這樣一個魔法上呢?看得出來,這一塊水晶板必然是極為貴重的魔法道具。
水晶板一米見方,厚近半米,四周雕刻着無數魔鬼的形象,而兩面上則镌滿了魔法符號。
神秘男子雙手撫着水晶板,不住地念誦着咒語,慢慢地,水晶板開始自己懸浮于空中,上面逐漸浮現出模糊的景色。
随着他魔力不斷注入,水晶板中的景象逐漸清晰。以當前的谷地為中心,方圓百公裏內的山脈地形都逐一在水晶板中顯露出來,而且容納進來的範圍越來越大,最後達到了三百公裏左右。
神秘男子伸出了一根慘白的手指,用力咬破,将墨綠色的血液塗在水晶板上。于是在靠近水晶板邊緣的一個位置上,逐漸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在場的獸人首領們都探過頭來,出神觀看着水晶板。他們都知道,一個光點就代表着一個生命的位置。在用超過五百個精靈的血祭祀過之後,這塊水晶板對于精靈生命的敏感性已經是超乎尋常。
“很好,你們看,這些精靈們都聚集在一起了,離我們僅僅有一天多的路程,我們只要……”神秘人開始滔滔不絕地布置戰術。
※※※
此時神谕之城中的獸人戰士們已經如風卷殘雲般用冰水将大塊的肉幹送下了肚子,且各自找好了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随着獸人軍官的一聲聲大吼,他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之中,一個獸人覺得手臂上有些發癢,于是用力地撓了撓。可是手臂越癢越是厲害,他嘟囔着睜開眼睛,将手臂舉到面前,這才發現兩只手指長的透明小蟲子正扭動着身軀,拼命地爬在他手臂上吸血。他咒罵了一聲,重重地一掌拍下,将這兩只蟲子拍成了兩團肉漿。
獸人打了兩個響鼻,立刻又進入了夢鄉。只是過了片刻,手臂上又是大癢特癢起來。
他怒得幾乎要咆哮了!只是嚴明得近于殘酷的軍紀使他不能随心地大聲叫喊。他瞪着血紅的眼睛,将手臂舉到了眼睛,立刻發現這一次上面竟然挂着七八只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蟲子!
獸人巨大的巴掌不停揮落,将這些小蟲子統統拍成了肉漿,這才稍稍出了一口惡氣。可是手臂上随即又癢了起來。他再仔細一看,立刻不由自主地吼叫了一聲,叫聲中充滿了恐懼!
就是這一轉眼的功夫,他的手臂上又多了幾只小蟲子。而這一次,獸人戰士終于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粗糙堅硬的深綠色皮膚上不時鼓起一個個小包,小包會慢慢裂開,然後數只白色小蟲子就會從中鑽出,它們一出來,就會立刻又叮在獸人戰士的手臂上,拼命地吸血!整個過程中,獸人都未曾感覺到疼痛,只有陣陣發癢的感覺。
看着這些小小的蟲子,獸人戰士那簡單的頭腦中也産生了深深的恐懼!他實在不知道此刻在自己的身體當中,有多少只這樣的蟲子正在瘋狂地噬食着他的血肉。
獸人戰士的理智終于崩潰了!極度的恐懼使他瘋狂地跳了起來,一邊大吼,一邊抽出戰斧,用力向自己的手臂砍下!
沒有痛苦,沒有鮮血。
半截獸人戰士的手臂掉落在地上,斷口中掉落出的只是一大團一大團瘋狂蠕動着的白色蟲子,獸人戰士的手臂之中,其實已經只剩下了骨頭和一層外皮。
獸人戰士狂號起來,他的號叫聲響徹了整個神谕之城!數個獸人軍官怒吼着從四方彙聚而來,他們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守軍紀的獸人。擾亂大軍休息,這條罪名已經足夠将他扔去給戰争巨獸當食物了。
當他們踏進房間時,獸人戰士的號叫聲早已停止。這幾個軍官看到房間中的一幕,立刻驚得後退了幾步!
房間中一共躺着六個獸人戰士,只是他們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個東倒西歪、不斷蠕動着的皮口袋。從他們的口鼻眼眶中,不住有大堆大堆的白色蟲子爬進爬出。
獸人軍官們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們剛準備發出警報,眼前忽然白光閃耀。房間中的小蟲子如同鯊魚見血,突然間紛紛躍起,若一根根利刺,閃電般刺在這些獸人軍官身上!這一次它們兇相畢露,将細小身軀中蘊含的巨大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一個扭動,身體就整個地鑽入了獸人的皮膚裏,然後就在獸人的血肉中瘋狂地來回竄動!
過不多時,第一個鑽入的蟲子再一次破皮而出!只是這一次出來的不止是它自己,還有十餘只小得多的幼蟲!
幾名獸人軍官發出驚天動地的號叫,軟軟地倒了下去。他們綠色的肌膚下,如同有一團正沸的水般,翻湧不定。
只是他們的慘叫聲無法像第一個獸人戰士那樣引起注意,因為整個神谕之城中,此刻都充斥着獸人的慘叫。
※※※
在深山之中,人族和獸人的腳力有相當大的差距。因此當羅格已經站在地底堡壘的中央時,紫荊蝴蝶的告急信才剛剛發出。在看着報信的蒼鷹沖天而去後,紫荊蝴蝶将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中,獨自呆了一夜,誰也不見。
直到清晨時分,紫荊蝴蝶才推門而出。她換了一身盔甲,用一個全覆面式的頭盔将自己清秀的容顏徹底地遮掩起來。
在她的房門外,正站着高大的魔法劍士。埃特一身華麗的盔甲上已經挂上了一層寒霜,看上去已經等了她好久。
紫荊蝴蝶看了一眼雙眼中全是憂郁與期待的魔法劍士,以全無感情的聲音道:“你跟我來吧,我們必須早做準備,在獸人到達之前,肯定等不及羅格大人的回援。”
她的聲音幹澀而沙啞,聽得埃特心中隐隐一痛。
片刻之後,阿雷公國所有軍政方面的大員都齊集于大公府,人人臉上憂心忡忡,他們已經知道了中央山脈中獸人大軍壓境的消息。不過他們雖然擔憂,但并不慌亂。自羅格執掌大權後,對整個阿雷公國的官僚體系進行過力度不小的清洗。雖然這種小地方提拔不出太多的人才,可是和公國原來那些掌權之人相比,現在這批官員已經出色得太多了。
惟一臉露興奮之色的是阿黛兒。她已經從喪子之痛中恢複了一些,現在只想着尋求新的刺激。聽到獸人來襲,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面,因此笑得甜蜜,臉上又煥發出奪目的麗色。想到成千上萬的戰士将執着由她監制的刀劍,沖向高大的獸人,然後就是慘叫和漫天噴濺的鮮血場景,阿黛兒就興奮得難以自制。也只有這種興奮,才能刺激起她宛如死灰的心。因此一接到紫荊蝴蝶的通知,她立刻連夜忙碌起來,到清晨時分,已經拟出了一個周密完美的計劃,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公國內儲藏在各地的武器裝備統統送到戰士們的手中。
她準備休息一天之後,再次徹底動員阿雷公國那本已虛弱不堪的國力,将每一個戰士都武裝到牙齒,然後把他們送上前線。
“我們還有四萬軍隊,雖然他們的訓練和裝備都夠不上和獸人作戰的要求。”紫荊蝴蝶環視一周,又在地圖上一點,道:“諸位,我們深入中央山脈清剿獸人的兩萬大軍已經全軍覆沒。從帶回來的情報看,現在我們根本無力抵抗獸人的進攻,除非等到羅格大人帶回援軍。而且我們的存糧已經見底,也無力支撐大規模的作戰。因此我會在這三個地方布置軍隊,堅守不出,并且将西部的居民都撤到東邊來。”
在座諸人立刻發覺,紫荊蝴蝶此計其實極毒。依阿雷公國的實力,完全無法與這麽多的獸人相抗衡。但她收縮防線,将有限的軍力用于防守堅固的要塞,就可以支撐上一段時間。而且她把通向北方的通道給讓了出來,全無阻攔的獸人們只需兩天功夫,就可以沿着大路攻入雷頓公國的領地。紫荊蝴蝶的意思,就是要禍水北引,把兵精糧足的雷頓公國給拖下水來。
※※※
此時在精靈們駐守的地下堡壘中,羅格與修斯圍在一個紫晶雕成的水盤前,商讨着如今的局勢。
“我會立刻通知紫荊蝴蝶,讓她做好防禦準備。不過公國那四萬軍隊肯定指望不上了,他們就算趕得到,也發揮不了多少作用。這裏的精靈嘛……”羅格皺眉道:“看來能夠戰鬥的也就一萬多些,想對付後面追來的近二十萬獸人,恐怕難了些。”
胖子面前的水盤中,同樣清楚地顯示出地下堡壘方圓數百公裏的地形。在神谕之城的位置上,此刻有大片大片的濃密綠色聚集成堆,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塊飄動的水藻。
修斯望着水盤,道:“單純和獸人比拼軍力是肯定不行的。羅格大人,您還記得高舉血色雙旗,一路屠到蒂凡妮的那一場戰役嗎?”
如此輝煌而奔放的攻殺,那是胖子罕見的輝煌功業,他當然要牢牢記住。不過胖子略一思索,就已經明白了修斯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一次也要聚集所有的強者?”
修斯點頭道:“當然!您肯定不想精靈們再有什麽損傷吧!”
一想到折損于綠海一役的十餘萬精靈,胖子的心就痛得無以複加。在他內心深處,早已經将所有的精靈都視作了自己的私産。雖然綠海中滞留的精靈頑固地拒絕他的領導,不過羅格毫不懷疑,終有一日,他能夠将所有的精靈都收入麾下。
“好!我這就去和風月說說!”胖子下定了決心。
“如果她不肯呢?”修斯追問了一句。
“她如果不肯,哼!那我就……我就……”胖子顯然有些心虛,“我就”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胖子看了一眼面有笑意的修斯,重重地哼了一聲,示意他現在根本不怕風月,然後才道:“就算聚集了足夠的強者,我們也得想點別的辦法才行。嗯,這座地下堡壘周圍都是山林,堡壘中通風順暢,不怕濃煙,還有足夠的地下水源和食物,我看可以在獸人們聚集之後,放上一把大火。現在我們還有一天多點的時間,足夠做準備了。當然,毒也是要下的,只是不知道獸人們都怕什麽樣的毒。先不管那麽多,我們毒藥的儲備還有一些,先給綠海來的精靈射手每人發二十支毒箭再說。将近二十萬的獸人,殺起來有些難啊……”
胖子正在沉吟,修斯忽然道:“不是二十萬,而是十五萬左右。您看,不知道什麽原因,獸人的數量好像少了很多。”
羅格探頭一看,果然,紫晶水盤中神谕之城的位置上,代表着獸人的綠色忽然空了一大塊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羅格皺眉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反正是好事,現在可不是管原因的時候。”修斯搖頭道。
羅格盯着修斯,緩緩問道:“老家夥,這不會又是你幹的吧?”
“以希洛之名,這絕不是我幹的!”修斯一臉莊嚴。
“哼!以希洛之名……好吧!”羅格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道:“我們再來想想,還有什麽辦法能夠将這些獸人永遠地留在這裏。”
修斯微微一笑,道:“用毒是個好主意,不過獸人的體質對毒的抗性很高,而且我們的毒藥數量有限,殺不了太多的獸人。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當然,這件事需要您親自出馬才有可能。”
“說說看!”羅格立刻來了精神。
當下兩人秘議之後,羅格又皺眉苦思了半天,才道:“的确有些困難,不過我們不妨試試。”
“我們各種辦法一起上,總而言之,一定要把這些該死的獸人統統留在這裏!如果放過他們的話,冬天一過,他們食物足夠,就更不好對付了。萬一他們再沖到您的領地之中,那時的損失可就大了。我想現在是您向風月大人求援的時候,再晚可就來不及了。”修斯微笑着道,一副全是為羅格考慮的語氣。
羅格恨恨地盯了一眼修斯,哼了一聲,剛準備呼喚風月,空中忽然多了一道空間門,裏面踏出了一個窈窕的身影。
她似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空間門竟然會開在半空,出來時一腳踏空,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直直向羅格摔了下來。
羅格略向後一退,一把将她接住,就此抱在了懷裏,微笑道:“摩拉,你每次出場的方式都這麽特別嗎?”
摩拉從羅格的懷中掙脫出來,恢複了以往的聖潔模樣,微微一笑道:“當然不是。只是因為我非常不幸地成為了兩位偉大存在之間鬥争的犧牲品,所以我的出現才會變得如此狼狽。”
胖子嘿嘿一笑,道:“我明白了。你怎麽會過來的?”
摩拉道:“偉大的奧黛雷赫知道了獸人膽敢侵犯她的國度,因此降下了神谕,讓我前來幫助你禦敵。我想安德羅妮小姐、芙蘿娅小姐和死神班大人應該很快就會到了。而且女神座駕前的巨龍也會前來參戰。”
羅格大喜過望,一把向摩拉抱去。摩拉輕輕一笑,退了一步,剛好讓過了羅格的一抱。胖子怔了一怔,面色顯得有些古怪,居然就此收手,沒有再做任何非禮摩拉的嘗試。
同樣怔了一下的還有隐于虛空中的威娜,她手中的龍魂戰槍已經挺起,只消羅格再向前一點,他就會自己撞到威娜的槍尖上去。可是這個胖子居然就停在槍尖前那麽一點,若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點。
威娜秀眉一皺,沉思起來。
在她身後,格利高裏巨大的龍頭探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道:“他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一點。哼,就憑他若想憑真實本事避過最美麗的威娜主人埋伏的一槍,恐怕得再修習個一千年才成。”
威娜當即釋然,若說這樣一槍也能讓羅格躲過,那胖子的本事也未免有些可怕了。
胖子放過了摩拉,拍了拍手,艾菲兒随即若一陣清風一樣來到了他面前。她張口就是:“神使大人,您找我嗎?”
不待羅格回答,她四下望望,随即皺眉道:“難道您想在這裏和我上床嗎?看的人多了點呀!”
周圍衆人面容立刻變得十分古怪,就連摩拉都維持不住自己的神聖外表,偷偷地竊笑不已。以胖子臉皮之厚,也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一聲,遮掩道:“不是這件事。你去幫我找些材料,我施法時需要這些東西。”
艾菲兒四下望望,似乎也發現了氣氛有些古怪,于是道:“好吧,我這就去。您若是想要和我上……”
她話未說完,就被胖子一下捂住了嘴,将後半句話給捂在了嘴裏。羅格四下看看,目露兇光,于是所有人都将臉轉向一旁。
羅格剛想說些什麽,眼角餘光忽然掃到大廳門口有一個人影。他心中猛然一跳,當即大喝一聲:“站住!”
那人當即立定,緩緩轉過身來。他一身仆從裝束,周身上下沒有半點力量氣息,原來是康斯坦丁。他淡淡定定地道:“您有什麽吩咐?”
羅格目光越來越淩厲,他一把将懷中的艾菲兒拉到自己身後,不向前進逼,反而慢慢後退了兩步,與康斯坦丁拉開了距離,這才道:“您的神聖力量如此純淨強大,我哪裏敢吩咐您什麽呢?現在,您是否可以告訴我,您如此費心隐藏在精靈之中,究竟有什麽圖謀?”
康斯坦丁微露驚訝之色,他沒想到自己的僞裝竟然會被羅格給看穿。他看了看羅格,淡淡地道:“我只是想幫助一下精靈而已。如果這裏不歡迎我的話,我可以離開。”
艾菲兒道:“他叫康斯坦丁,一直在教我神聖法術的。怎麽說他呢……嗯,他是個好人,只是有些煩。”
羅格冷冷地道:“他的力量這麽強大,絕不可能是一個無名之人,怎麽會閑成這樣,專程跑來教你神聖法術?他一定是另有圖謀。不對,這種感覺……這種感覺非常熟悉!讓我想想……康斯坦丁大人!您是出自光明教會吧?如您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忽然出現在萬裏之外的北國呢?還要教一個普通的精靈女孩子神聖法術?”
康斯坦丁淡然地道:“我的确沒有惡意。若你不相信的話,那麽我離開好了。反正該教艾菲兒的東西,已經教完了。”
“想走,有那麽容易嗎?”羅格冷冷一笑。
康斯坦丁哈哈一笑,道:“當然容易!”
“真的很容易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康斯坦丁的背後響起。一聽到這清越的聲音,紅衣主教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這時艾菲兒在羅格耳邊低語了幾句,胖子點了點頭,堆起了滿臉的笑容,對康斯坦丁道:“尊敬的紅衣主教,我現在相信您是真心為了精靈好了。今後艾菲兒的神聖法術還得請您多指點,我剛才只是試探一下您的用意而已,別往心裏去,哈哈,哈哈!您看,現在獸人聚集,您是否願意幫助一下純潔的精靈抵禦獸人呢?我真是問得笨了,您一定是願意的!來人哪,帶主教大人去挑選裝備。”
康斯坦丁剛想說些什麽,艾菲兒即如一陣風一樣來到了他的面前,道:“康斯坦丁,跟我去選裝備!”
紅衣主教苦笑了一下,終于跟在艾菲兒的身後,離開了大廳。虛空之中,威娜略帶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在格利高裏恭維她威勢無雙的滔滔馬屁中,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小小的插曲過後,地下堡壘中重新變得緊張起來,所有的精靈都忙碌地進進出出,按照羅格的命令布置着防禦措施。其中當然也有小小的不和諧音,幾個綠海出身的精靈長老出頭質疑羅格的指揮資格,結果被胖子幹脆利落地關了起來。
其他來自綠海的精靈雖然對胖子的作法有些不同想法,但在山崗另一邊隐隐傳來的野獸咆哮提醒了這些精靈們,現在還不是內讧的時候,而且修斯長老也罕見地出面彈壓,并且态度非常強硬,終于将所有的不滿都給硬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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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時分,獸人的首領們又出現在另一座高峰的峰頂,只是現在他們之間的氣氛凝重而肅穆,似乎正在醞釀着一場可怕的暴風雨。這些本來以兇悍和嗜血著稱的不同種族獸人們此刻戰戰兢兢,甚至連大聲一點的喘氣都不敢。因為站在最前方那一個神秘人正飽含怒意,沉默地看着滾滾從峰下走過的獸人戰士們。
與前一天相比,獸人戰士的隊伍已經單薄了許多。沒有任何一個獸人會想到美麗的精靈都市同時也是一個美麗的死亡陷阱。那種恐怖而又毒辣之極的小蟲子連那神秘之人自己都覺得心驚。他抓了幾只來研究,片刻的功夫就為這些蟲子旺盛之極的生命力、繁殖力所深深震驚。惟一令他感到有些欣慰的是,過于旺盛的生命之火無法持久,這些蟲子在繁殖過四五次之後,就會連同它們的後代一同死去。但就算這樣,也有超過四萬的精英獸人戰士化成了神谕之城的沃土。
神秘人長袍之下,不住冒出黑與紅交織的濃霧,裏面發出嘶嘶的聲響,似乎藏着許多小小的怪獸一樣。他遙望着遠方的天空,似乎是在沉思着什麽。終于,他緩緩地開口了:“去把‘天災’的儀式準備好。我們絕不能大意,消滅這一批精靈後,立刻撤軍!無論如何,現在還不是招惹人族中那個守護神明信徒的時候。”
第二天清晨時分,獸人的前鋒已出現在精靈地下堡壘對面的山嶺上。
大隊的獸人戰士開始前進,從山嶺上滾滾而下,在精靈地下堡壘前列好了陣型。此時精靈們已經在出口處壘起厚厚的胸牆,數百位精靈弓箭手在胸牆後嚴陣以待。
獸人的首領們都立在遠處的山嶺上,對着精靈地下堡壘所在的山峰指指點點。他們十分意外,不明白為何一向對黑暗和潮濕非常厭惡的精靈們竟然會在山腹中修築一個堡壘。
為首的神秘人取出水晶板,再次看了看,随後眼中黃綠光芒一閃,喝道:“所有的精靈都在我們面前!開始進攻,準備天災!”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傳到不同的獸人部隊中,一個異常高大的獸人看了看胸牆後的精靈,猛然吼叫了一聲,手中戰錘向前一指。二百頭狼人長號一聲,迅捷之極地躍出戰陣,向精靈的陣地撲來!
精靈射手手中的魔法長弓光芒不住閃動,轉眼之間,每個射手都射出了三支以上的長箭。狼人們閃避再快捷,也無法避開如此密集精準的箭雨。随着一聲聲的狼嚎,每個狼人身上都插了數枝長箭。只是狼人皮膚堅韌,身上又都披着做工精良的板甲,所以精靈們的長箭最多只能插進他們的身體十餘公分。這點小傷,對于身高超過兩米的狼人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不痛不癢。中了箭的狼人們仍然縱躍如飛,他們揮舞着手中的彎柄巨斧,一個大步就是四五米,迅速拉近了與精靈們的距離。
獸人前線指揮官再次吼叫了一聲,一千名執盾用斧的獸人戰士奔跑起來,跟随着狼人前鋒向前沖去!
在綠海一役已經證明,裝備精良的狼人就是精靈射手的天敵。只不過那只是針對綠海的精靈而言。現在這些精靈射手,都是出自神谕之城。
為首的一個狼人身中數箭,他沖着沖着,碧綠的雙眼中忽然一陣混濁,一頭栽倒在地,大團大團的白沫不住自口中湧出,四肢無助地抽搐着,轉眼之間就停止了一切動作。
他倒下的地方,距離精靈射手們已不到十米。
在他身後,數十個狼人逐一倒下,僅僅是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跟在狼人身後的獸人戰士們乍見比自己更加敏捷和兇狠的狼人忽然全部倒下,不由得大吃一驚,腳步也慢了一點。就是這一遲疑的功夫,精靈射手們又射出了兩波箭雨,然後迅速地退回了地下堡壘。
獸人戰士們在付出了百條生命後,終于繞到了胸牆的後面,他們看着面前高數米、深不見底的幽深洞口,不由得呆了一呆。此時他們身後獸人前線指揮的吼聲又起,于是這些紀律嚴明的戰士不再猶豫,沖進了精靈的地下堡壘。
山嶺上的獸人将軍和祭祀們看到兇悍精銳的狼人和獸人戰士只要中了箭,立刻就會倒下,面色都是一變。一個巨魔薩滿忽然吼叫起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