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4)
林大力心裏頭惱怒不比大兒子少, 在他看來自己這樣分配完全是有理有據, 不需要大房養老, 當然就不能把田産大頭拿給大房。
至于公中那些銀子, 小孫子确實是有需要啊,三年才有一次鄉試, 錯過了這一次, 那就要再等三年,這怎麽能行。
林大力不樂意,試圖拿做公公權威來威脅老大媳婦, 但比起李氏, 他這嘴皮子功夫根本就不怎麽樣,再加上說破大天去,再多理由也不能掩蓋這家産并不是平均分配。
大兒子壓根就使不上勁兒, 大孫子又是明顯站在老大媳婦那一頭, 至于二房連個屁都沒放。
争論了好幾個來回之後,李氏到底是從公公婆婆那裏奪過來10畝田地,60畝田地裏分了一半兒,算算那些銀子,其實還是吃虧。
不過李氏也知道,這差不多已經是公公底線, 再者, 不要那96兩銀子, 負責給老兩口養老就是二房, 李氏心裏頭還是挺樂意。
一大家子在一塊過了這麽多年, 她對婆婆倒沒多少意見,但是對公公卻是積怨不淺,若是往後還要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她能短壽20年。
修改完文書之後,三方全都幹脆利落簽字畫押,文書一式三份,三邊各拿一份,不過二房這邊,文書并不是交給當家人林石來拿着,而是被李氏一把搶過去交給了兒子。
她信不過當家人,自己拿着也怕被枕邊人偷了去,若是擱在以往話,這事兒上她也信不過自己兒子,老爺子籠絡人心手段太高了。
但是這一段時間,兒子明顯是向着她,要不是兒子,這家今天根本就分不了,肯定又是以當家打她一頓告終,這窩囊氣受了這麽多年了,今兒算是受到頭了。
林澤看都沒看他爹一眼,就直接把分家文書接過來放進袖子裏,反正他有空間在,這東西放進空間裏頭,肯定沒人能夠偷去。
天色早就已經暗下來了,分完家之後,自然是各回各屋。
林大力特意把小孫子留下,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不過應該是跟鄉試有關系,這三年林大力對小孫子鄉試都快着魔了,就盼着小孫子能夠光宗耀祖呢。
林澤不太放心他娘跟着他爹住在一個屋裏,畢竟家暴這種事情可是不分時間和場合,在原身過往記憶裏,他爹平時并沒有家暴習慣,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相當忠厚老實淳樸人,但是每次她娘只要一提分家這個事兒,每次都會動手打人。
“娘,今天你去我們屋裏睡吧,楓兒今天總是念叨你,我去跟爹一個屋。”林澤邊說着,邊沖兒子使眼色。
父子倆一個教書,一個學習,大半個月已經培養出來了默契,這會兒林楓就相當機靈領會到了自家爹爹意思,快步走上前抓住奶奶手。
“奶奶陪着楓兒吧。”
有兒子和孫子給她撐腰,李氏腰杆子別提有多硬了,當家又怎麽樣,家裏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向着她,以後誰當家還不一定呢。
林石太陽xue都疼了,臉色堪比現在已經完全暗下去天色,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狠狠瞪了那娘倆一眼。
他又不是愛打人那 種人,家既然已經分了,那他就算是打媳婦又有什麽用,他就是想好好跟媳婦講講道理,以後不能再這麽做了,就算是分了家,那也得好好孝順父母。
兒子要跟他在一塊兒住也好,比起媳婦,他更應該跟兒子講講道理,這孩子現在太不像話了,在地裏暈倒了一回,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是跟李氏一條心了。
林澤還對自己今天晚上待遇渾然不知,不過卻是一點兒都不帶怯兒,不管是嘴皮子功夫,還是武力值,都明顯是他更占優勢,肯定是吃不了虧。
當娘和當媳婦對此也相當放心,這人只要一開了竅,那就不一樣了,瞧瞧今天晚上那氣勢,硬是轄制老爺子都說不出話來,對上當家公公那肯定是不在話下。
事實也确如這二人想一般。
林澤對上他爹,幾乎是壓倒性優勢,甚至都不用說話,往那兒一坐渾身氣勢,就跟以前不太一樣。
林石就納悶兒了,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大變化,難不成還真是讀過書原因,兒子當年也在學堂讀了三年書,雖說比不過侄子,但是在學堂裏名次也能排到中上。
要不是家裏頭實在沒這個條件同時供兩個學生上學,自家兒子就算是當不了秀才公,或許考個童生也是能夠做到。
不過,他爹說有道理,與其讓兩個孩子都只能讀書讀到半路,還不如專心供有天分那個孩子上學呢,說句不太好聽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在這個大家庭裏頭只要有一個人能出息,其他人日子也就跟着好過了。
兒子以前也是贊同這個想法,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這日子過得多紅火,哪裏像現在,鬧得一家人分了家,爹娘心裏不舒服,他這心裏頭也不痛快。
“既然都已經分家了,那就好好過,別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都是一家人,等咱們家攢夠了銀子,你想去送楓兒上學堂,誰也不會說什麽。”
不就是孩子上學堂這點事兒嗎,才四歲大孩子,晚兩年去上學堂又能怎麽樣,他侄子當年也是7歲才去了學堂。
讀書這事兒不是說越早進學堂就越好,關鍵還是得看天分。
一兩銀子都沒分到,至于分到糧食就只能讓一家人撐到秋後,賣了糧食,人就得餓肚子,他又不能平白無故把銀子變出來。
“家裏沒銀錢,這半年還是我自己教楓兒讀書,等什麽時候有了銀錢,什麽時候再把孩子送到學堂去。”
正好趁這個功夫,他也能多讀讀書,否則話,拿什麽名頭去參加科舉。
一想到那96兩銀子事兒,林石雖然沒覺得他爹做不對,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人一心虛了,這氣就短,說話相當沒底氣。
“反正家裏人都聽你,你想怎麽弄就怎麽弄。”雖說是分了家了,按理來說,他應該是這一家之主。
但一來,家裏人确實都不聽他,不管是媳婦還是兒子和兒媳婦,這就連最小孫子那也都是聽兒子。
二來,當家作主這事兒他還真沒幹過,不知道怎麽安排,也不是這塊料,還不如趁早把這一家之主位子讓給兒子呢,也省得操這一份心。
林澤這輩子順竿爬本事還是蠻厲害,“爹,這可是你說,以後咱們家事我來拿主意,你以後可別出爾反爾,這既然分了家了,那重心就應該放到咱們這個小家上,別去摻和別人家事兒,也別想着沾人家光,就像跟爹你之前說,‘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咱們這個小家心得聚在一塊兒才行。”
至于這心往哪一處想,勁兒往哪一處使,就是他這個一家之主說了算了。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林石很是痛快就應下了,現在他們大房傷了老爺子心,鬧騰着把家分了,等過兩個月侄子中舉消息傳過來,他們家要是再都圍上去沾光,那可就太不地道了,不能那麽辦。
兒子這方面想還是挺明白,林石這段時間或許一直都挺壓抑,,這會兒總算是輕松了些,過去都已經過去了,分了家以後,可不能再鬧騰了。
人嘛,總得往前看。
往前看不只是林石,還有李氏,這會兒抱着孫子,跟兒媳婦說着話,就已經開始考慮搬出去事兒了。
眼不見心不煩,哪怕分家已經分利索了,但是同在一個屋檐下住着,低頭不見擡頭見,瞧了也讓人覺得心裏不痛快,還是早點搬出去好。
要是公公那邊能把公中銀子平分,那他們家現在立馬就能另起一處房子,但是現在話,最起碼也要兩三年才能攢夠銀子。
李氏還真有些等不及了,想要多攢銀子,無疑就只有兩個辦法開源和節流,後者不好弄,兒子前段時間還病了一場,哪怕每天一只雞吃着,也不一定就把身體完全養回來了,所以不能省吃省喝。
省穿就更是不能夠了,她們大房這邊原本就分不到什麽布料,好幾年才能有一身新衣服,小孩穿也都是用大人衣服改出來,所以在衣服上原本就沒有什麽花費。
能想到法子就只有開源了,她多養幾只雞,兒媳婦多幹點針線活,還有當家,做完自家地裏農活,就出去幹零活,也省整天惦記些有沒。
兒子身體不好,還是別出去找零活幹了,自家地收拾好就成,有時間多教楓兒識幾個字,也算是把上學堂錢給省下來了。
“從明天起,我來照顧楓兒,家裏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這些活你都不用管,專心做針線活就成,咱們早一點攢夠銀子,就能早一點搬出去。”李氏跟兒媳婦道。
黃氏倒是能夠理解婆婆想法,她也想早一點搬出去,不管二房小叔子這次能不能中舉,眼瞅着人家那邊還有幾個月就要生孩子了,人最怕就是比較。
夫君跟小叔子待遇不能比,日後兩邊孩子待遇相差恐怕會更大,她可不想讓孩子整天生活在這樣氛圍裏。
還是早一點搬出去好。
“我明天就讓當家陪我去繡莊裏看看,多接點活。”黃氏甚是乖巧道,比起老爺子、老太太,還有二房和公公,還是更喜歡跟婆婆相處,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讓人防不勝防。
如果能早一點搬出去,也就遇不到 那麽多糟心事兒了。
“也別太累了,悠着來,顧着自個兒身體,別跟澤子似,硬生生暈倒在地裏頭,那是幹嘛,不值當。”
李氏不是那種一味壓榨兒媳婦惡婆婆,把人累病了,還不得是花銀子請大夫吃藥。
與大房這邊輕松相比,老爺子跟老太太上房氛圍可就沉重多了。
林大力性格向來強勢,要不然他一個外來戶,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在村子裏紮下根,而且過得還比大多數人都好。
倆兒子打小就聽話,從來就沒有忤逆過他,哪怕結婚生子都有了孫子也是一樣。
至于他那兩個孫子,一個孝順老實可靠,一個會讀書,十裏八村就沒有不羨慕他,這猛不丁就分家了,外人還不知道怎麽看他笑話呢。
要麽說兒女都是債呢,他這一輩子都沒讓人家看過笑話,老了老了,到了要享兒孫福時候,偏偏就分家了。
孫氏一開始瞧着老頭子臉色,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更別提是開口寬慰幾句,戰戰兢兢窩在一旁,時間一長,也就睡着了。
林大力正是煩心時候,越想這事兒就越覺得難受,翻來覆去睡不着,聽着窗外蛐蛐聲都覺得刺耳,恨不得把這些小東西全都扔河裏頭去。
在聽見老婆子呼嚕聲之後,煩悶值到達最頂峰,直接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又把老婆子也叫起來。
“走,去地裏頭瞧瞧,看看有沒有偷糧食人。”
偷個屁糧食,都還沒熟呢,小米還是青,棒子也都嫩到能掐出水來,這時候人家偷糧食幹嘛,小偷又不傻,把半生不熟糧食弄回家,那不是白費力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