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綠帽王房遺愛(5)
大抵是高陽對李世民過于怨怼了, 所以才會在葬禮上一滴眼淚都不流, 哪怕是方外之人,親生父親過世, 也總不該是這般無動于衷。
為此,高陽在上流圈子裏的名聲更差了。
當然了葬禮結束之後, 從哪來的就要回到哪裏去, 高陽公主對外是自請出家為尼,但是知情者都明白,這哪裏是自請出家為尼, 明明是太宗皇帝要求高陽公主出家的。
再說房家, 太宗皇帝過世, 房玄齡一邊是覺得傷心, 另一邊兒何嘗不是松了口氣,高陽公主畢竟是太宗皇帝的親生女兒, 都說人老了容易心軟, 一代帝王應當也不會例外,萬一哪天憐惜起高陽公主這個女兒來, 那房家的局面就會很被動。
但是太宗皇帝去世,登基的新皇, 跟高陽公主可沒多少情分, 一個呆在廟裏被迫安分守己的庶出公主,遠比一個出來攪事情的公主更能讓當今皇上滿意。
不過想到兒子, 房玄齡也是發愁, 老二原本是喜歡舞刀弄棒, 每日都要練武,對于練兵這些事情也相當的在意,但是自從出了高陽公主的事情之後,這武也不練了,兵也不練了,整個人一門心思的鑽進了那道家學說裏頭。
前段時間他還就道家學說考較了一番老二,沒成想這孩子還真就說的頭頭是道,小時候開蒙那個費勁兒,同齡的孩子都學完一本了,老二也就是學到一半。
可是如今最不喜讀書的兒子,整日裏看書不說,還真學到了不少東西,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道心’。
很明顯,自家兒子是沒想着再往仕途上使勁兒了,繼續在官場上待下去也難得寸進,可真要是辭官了,二房這一家子可怎麽辦。
他現在活着的時候還好,可萬一等到他死了,幾個孩子肯定是要分家的,二房的長孫這才步入官場,遠還沒有到可以頂門立戶的時候,老二若是退下來,二房非得讓人欺負不可。
老房這顆做大家長的心啊,實在是舉棋不定,無奈之餘只能多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多活幾天是幾天,也能多給子孫庇佑。
有時候,房玄齡還真覺得自己是長壽之相,雖說一年前差點熬不過去挂了,可是自從那場病好了之後,身子骨是越來越好,平日裏也不需要喝什麽苦藥汁,連小病小災這一年來都沒有過。
或許他還真的能再活上個十年。
十年,老二就應該能夠下定決心到底走哪條路了,十年,二房的長孫也就可以撐起來了。
太宗皇帝的死也算是讓林澤松了口氣,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母親盧氏就已經開始旁敲側擊關于婚事的問題了,如今太宗皇帝駕崩,國喪期間,自然是不能行嫁娶之事。
不過這也僅僅是暫時的松一口氣,要想一勞永逸,還得是有別的法子。
這一年多的功夫,林澤壓根兒就沒有辦法做到修煉有成,不過也不至于一點功底都沒有,跟普通人比起來,還是有一些技能可以施展的。
比如說,身體離地。
所謂的輕功水上漂和飛檐走壁,都不過是話本子裏才會出現的東西,現實世界可沒這麽高超的技藝,或許練武之人的身體确實比普通人要輕盈的多,不管是上房,還是上樹,都要輕巧的多。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想要真正的跟畫本子裏描述的那樣飛檐走壁和水上漂,那是萬萬沒有的。
說到底武功不過是一種用來錘煉體魄的東西,和修仙不一樣,修仙一途可以說是玄之又玄,與天争命,能達到的效果自然是遠超普通人。
林澤可以控制身體離地,但是由于修為有限,只能撐一炷香的功夫。
不過這些時間就已經足夠他展示的了。
在老房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不光是自己的身體懸空,表演了一出隔空取物。
這時候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迷信的,老房雖然學富五車,貴為一國之相,思想裏面對于這些神鬼的東西也是有些相信的,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而且還是發生在自家兒子身上。
且不說一個真正有神通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對房玄齡來講,有多大的刺|激,單就是自家兒子有神通這事兒就足夠老房消化掉的了。
“你這是偷偷拜了個師傅?”房玄齡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只能是這個原因,否則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
老二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什麽水平他再清楚不過了,身子骨是真壯實,少有人能夠比得過,這一點也是随了自家夫人,讀書上的天分也是随了夫人,那真是七竅通了六竅,只剩下一竅不通了。
修仙這種事情他不懂,但是也知道這玩意兒可不能光靠身體素質,否則的話,那些将軍不就全都可以去修仙了。
關鍵還得是看悟性,老二無師自通這種事情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除非是有個道法高明的師傅教導,這還能夠說得過去。
行吧,有個師傅便有個師傅吧,林澤倒是覺得無所謂,他雖不能變出個師傅來,可真正的隐士高人都是不愛對外示人的,不露面也是正常的事情,想來這家父親可以理解。
正好有個師傅在,一些話也就找到了由頭,自己說和師傅說,對父母來講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概念。
林澤索性便大大方方應下了,“兒子确實是拜了一位師傅,父親之前用的藥方也是師傅給我的。”
“難怪,我說真正的隐世高人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讓咱們家給遇上了,還那麽輕易的就過來給為父看病。”房玄齡之前是覺得自家運氣好,但是未嘗不會覺得奇怪。
一個醫術比太醫都要厲害許多倍的隐士高人,恐怕連皇上病了,可能都不會出手更何況他區區一個宰相呢,就像太宗皇帝生病的時候一樣,這位隐世高人不光是沒有出現,他派人去尋了很久,也了無音訊。
關于隐世高人的事兒,他也不敢向上禀告,所以派人去查,也是私底下偷偷派人過去的。
雖然有些對不住太宗皇帝對他的知遇之恩,但是跟這份知遇之恩比起來,還是父子之情更為重要,隐世高人要是不想救治皇上,哪怕是把人尋來了也沒用,反而會勞民傷財,對太宗皇帝的名聲也不利。
房玄齡雖然是給自己列了種種理由,但是也清楚自己确實是對不住太宗皇帝,日後只能是好好輔佐新帝以作報答了。
“那你這是……真的準備出家做道士了?”有這樣的一份機遇,就沒必要再被束縛在朝堂之中了,若是真的能夠修煉有成,活上個一二百年,那可真就成老神仙了,朝野內外,不都得敬着,擁有的神通暫且不提,光是這長壽之道,便足夠讓人垂涎的了。
總算是問到根子上去了,林澤趕緊點頭,“師傅已經傳授了我功法,之後可以自行修煉,不過既是修煉了,便要找一個清靜之處,量離紅塵中的紛紛擾擾遠一些,以免擾亂道心。”
“是這個道理,你師傅說的對,不知道他老人家還在不在京城,要是可以的話,為父要當面好好謝謝他。”
這天大的機緣,人家就這麽給了他兒子,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好,修煉之人肯定不稀罕什麽金銀財寶,對居住和飲食也肯定沒有多少要求,真不是他摳門,而是除了口頭上的感謝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謝謝這位老神仙。
林澤憑空杜撰出來的老神仙,自然不可能出來跟房玄齡見面。
“師傅他老人家已經離京了,有緣的話或許會再見,到時候我再把父親的話轉達給師傅。”
林澤雖然已經修煉了一年了,但是并沒有辦法算出自家父親的壽命長短,一來是因為原本的死劫已過,如果不是他去年拿出來的那張方子,父親會比太宗皇帝還要早死一年,二來也是因為關系過于親近了,所以很難能夠算得出來。
不過生死劫算不出來,但是身體狀況淋着就是能夠看得出來的,只要沒有突發的難以根治的疾病,老房少說也得再活上二三十年。
二三十年對于普通人來講,尤其是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幾乎就已經相當于生命的一半了,但是對于修煉人來說只是一個數字,他做三足金屋的時候,閉關一次少說就要幾百年,如果時間長的話,幾千萬年甚至都可以。
如今的靈氣雖比不得洪荒世界,想要成為大羅金仙怕是難了,但好歹也得修成個天仙吧,還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呢,所以他是不能夠輕易閉關的,再把老房夫妻送走了,再瞧着這幾個兒子都已經兒孫滿堂的時候,才是可以放心閉關修煉的時候,想閉關多久就能閉關多久,随心所欲,對自己的狀态進行調整,就不用關心外邊的事兒了。
房玄齡對于修煉一事還是挺感興趣的,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是壓根不可能修煉了,但是對于自己沒有接觸過的東西,甚至是一點都不了解的東西,還是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