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求收留(上)
被逐出家門的賀臨舟翹着腿坐在某五星酒店大廳的沙發上等了近半個小時,程皓終于從大廳一側的內部電梯裏走出來,笑着朝他走來,“過來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等挺久了吧?”
“手機落家裏了。”賀臨舟沒骨頭似得窩在沙發裏打了個哈欠,毫不客氣指使他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快給我開間房,我要困死了。”
“那個,臨舟。”程皓面露為難,“我爸剛給我打過電話……”
連續在朋友那兒碰了幾回壁賀臨舟神情不悅地“啧”了一聲,“怎麽連你也這樣啊。”
“你也知道的,別看他們嘴上一個個的叫我小程總,其實跟小程一個意思,我就給我爸打打雜。我爹不松口,我就是給你開了房他們也不敢讓你住啊。”
“行吧行吧,”賀臨舟朝他伸出手,“你家鑰匙給我,我去你家住幾天。”
“這……”
“這什麽啊這?”
程皓尴尬道:“主要你這個事兒吧,現在不方便住我那兒……”
賀臨舟瞪了他半天,收回手,咬牙切齒道:“可以啊皓兒,你真行。”
平時坐診不覺得有什麽辛苦,這溫知許才離開了一個禮拜不到,只剩下一個人坐診的聞尋川從早忙到晚幾乎連個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累得整個人都要散了架。
終于捱到了下班。他摘下眼鏡,疲憊地捏了捏山根,這才拿出響了好幾聲的手機查看朋友發來的消息,不出意外,圍繞着出來浪開展的一系列勸話。
他回複道:我就不過去了,你們好好玩。
對面很快回過來一條:多久沒出來玩了?戀愛了?從良了?
聞尋川低頭回了一句:帶娃。
回複完便将手機關了靜音再沒去看,起身換了衣服離開醫院。
他平時一個人在家裏也不開火,不像溫知許那樣能沒事兒給春梅做頓營養餐。一連讓寶貝幹閨女吃了小一個禮拜的狗糧和罐頭,心裏多少覺得有些對不住春梅,于是開車回家的路上他專程繞道去了一家百年老店打包了兩份海鮮粥,打算回去給崽崽補補身體。
他拎着自己和春梅的晚餐從電梯裏走出來,他清咳了兩聲,走廊裏還是一片漆黑,物業昨晚再三保證今天一定會修好的燈還是沒亮。
他嘆了口氣,心想等下下樓買個燈泡換上,一邊摸黑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一邊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手機上亮起了光,他舉着手機擡起頭,目光猛地撞上手裏那束光照應下一張慘白的臉,頓時後背一涼,驚得他一句“卧槽”卡在嗓子裏吐不出來又吞不下去,腳步下意識後撤了些。
那張臉的主人一句卻先他一步罵了句:“我操!”
那人後背倚在他家門上,擡手擋了擋臉,說:“別拿你那破燈對着我,眼都快被你晃瞎了!”
聞尋川這下才聽出這人的聲音,手裏的燈卻沒關,反而往前幾步刻意地用光對着他的臉照過去。
前些天在餐廳攪局不成反出櫃的賀臨舟那張臉上如調色盤一般乍黑乍紅、驟紫驟青的表情還歷歷在目,這會兒突然看到這人,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出現在自家門口的緣由,聞尋川差點先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清了清嗓子,斂住笑意。
“哦,我當時誰呢。”他勾了勾唇角,朝人走了過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懷好意地揶揄道,“老婆啊。”
“……”賀臨舟怎麽會聽不出來他是在諷刺自己,奈何眼下投路無門,只得忍了。
他避開這道故意朝他門面投來的刺眼白光,微微眯起眼睛,擡起手跟聞尋川打了個招呼,歪着腦袋沖人綻起一個惡心吧啦的笑容,語氣也一如表情那樣惡心吧啦:
“嗨,老公,求收留。”
聞尋川沒料到他會吐出這麽一句來,突然感覺頭皮陣陣發麻。
說實話,如果不是腦子裏還尚且存有那麽一絲絲理智的話,他手裏的粥現在應該已經在賀臨舟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