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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更)

【玩弄權術的沈大佬VS審時度勢的慫小唐】

唐小宋是一個非常懂得審時度勢的boy。

當他覺得有把握拿住沈磊的時候, 各種傲嬌耍賴不客氣。當他意識到觸碰到了沈磊的底線的時候,就會立馬收起爪牙慫得一批。

他沒敢直接給沈磊打電話, 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但凡他迫不及待主動聯系, 一定會被敲詐勒索得毛都要脫光光。

為了試探沈磊大概的生氣指數, 唐宋暗搓搓給徐影發了一條消息。

徐影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 給他回了個“稍等, 我聯系磊子”,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唐宋又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給姜榆發微信。

姜榆直接沒回。

不用說,這倆人都遭到了沈老板的威脅,用的是他們絕對不敢背叛的籌碼。

唐宋只得蔫蔫地讓小林把他送回鑫山別墅。

說起來, 這段時間他和沈磊處于“貌離”“神合”的狀态,具體表現就是彼此很清楚這婚離不了, 但是問題的核心還沒有解決, 唐宋心裏那個結依舊存在,兩個人似乎都在等一個契機,要麽和好,要麽……

——沒有“要麽”, 沈磊是不可能允許第二種情況發生的。

唐宋一個人的時候住在西山公寓,偶爾去鑫山別墅看看年糕。每次過去沈磊都很高興。

這次惹他生氣了, 唐宋暫時想不到好的解決方法,只得往別墅裏走一遭, 希望沈磊能好受那麽一丢丢。

車上,唐宋十分委婉地向小林求助:“那個……今天跟你沈哥聯系沒?”

小林抓着方向盤正面回應:“唐哥你別怪我, 沈哥說如果我敢借給你手機他就讓我去看蔬菜大棚。”

唐宋:……

回到別墅,唐宋抱着年糕去找于嬸,“嬸嬸,我手機沒電了——”

話還沒說完,于嬸就責備般瞅了他一眼:“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但凡你跟磊子說句好話,他能記恨你?”

唐宋:……

他看向門口的保镖,保镖們假裝發現了賊,争先恐後跑到後院去了。

他又看向後院,園丁正一邊聽音樂一邊給月季花澆水,音量調到最大,唐宋接連叫了三聲都沒回應。

就連年糕都扭着胖嘟嘟的小屁股走了。

唐宋好氣又好笑——不愧是沈視帝,沈老板,沈大少!這玩弄權術的手段,真想給他點個贊。

折騰了這麽一通,唐宋的自責反倒消減了大半。

他跑到衣帽間,拉開沈磊的衣櫥,扯出一件黑色的毛呢外套,打一頓,拍視頻。

——這是兩個人曾經的約定,無論發生了什麽事,無論多生氣都不可以大吵大鬧,更不能家暴。如果真的氣不過,就拿出對方的衣服打一頓。

唐宋打到一半,覺得有點不對。

翻開衣服一看,裏面還夾着一件小的——米色風衣,碼數175——是他的。

為什麽他的衣服會和沈磊的疊放在一起?阿姨放錯了嗎?不應該呀,兩個人常穿的衣服都是沈磊親自整理的。

唐宋突然間想到什麽,不由地怔了怔,急切地起身去翻衣櫥。

猜測的情景真的出現了——每一個衣架上都挂着兩件衣服,一大一小套在一起。裏面是他的,外面是沈磊的,就像……

就像他被他抱着。

唐宋像個木偶一樣挪動着腳步,幾乎是顫着手打開其他櫃子。

一百多平米的衣帽間,整整兩排衣櫃,一年四季上千件衣服,無論新舊,無論有沒有穿過,每一件都是兩兩疊加。

唐宋終于明白了,他去甘州那次為什麽會錯拿沈磊的風衣。那個衣櫃原本放的是他的衣服,沈磊把自己的風衣套在了外面,他走得匆忙沒有注意。

實際上,就算當時看到了唐宋也不會多想,在這些生活細節方面,他就像天生少根筋似的,這些年如果沒有沈磊的照顧他早就變成了一個穿着條紋T恤的眼鏡男。

這一刻,唐宋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愣愣地坐在腳凳上,遠遠地看着卧室床上的手機,想要拿過來給沈磊打個電話,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

沒有一句話能配得上沈磊的這份深情。

唐宋仰起臉,一寸一寸認認真真地打量着這間屋子。住了好幾年,他竟然一次都沒有好好地看過這裏。

最裏面有一對奇特的衣櫃,粉紅的顏色,桃心形狀,就像兩顆心緊緊挨在一起。打開櫃門的時候會發出“怦怦怦”的心跳聲,外殼也會跟着微微顫抖。

這是沈磊花了大價錢請人訂做的,說是要把兩個人的紀念品保存到“心”裏。

唐宋偷偷覺得這東西像是鬼屋裏的道具,除了最初的買來的時候後面一次都沒打開過。

他不知不覺走到近前,沒再嫌棄它可怕的聲音,緩緩地拉開了櫃門。

意外的是,和他第一次見到的情形并不相同。

随着櫃門慢慢打開,衣櫃從下面的尖尖亮起了暖暖的光,光暈緩緩上升,一圈又一圈點亮了整個衣櫃,衣櫃的外殼也從原來的木質紋理變得像水晶似的晶瑩剔透。

預想中吓人的心跳聲也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含着笑意的聲音:“寶寶,天涼了,記得加衣服。”

唐宋的眼淚就這麽沒出息地流了下來。

他一邊哭一邊翻看裏面的東西。

最顯眼的地方挂着一對淡紫色的情侶衫,是高三那年兩個人誤打誤撞買到的。那時候他還是一只純情的小白兔,就被沈磊這頭大尾巴狼給盯上了。

旁邊是一件藍色條紋的毛衣,是大一那年沈磊過生日時唐宋買給他的。

緊挨着的是一條破洞牛仔褲……有兩個明顯就很不自然的洞洞開在了屁股上,是他趁沈磊睡覺時偷偷剪的。沈磊就這樣穿着上了一整天的課,唐宋笑得肚子抽筋。

後來他才知道,沈磊其實一開始就發現了,只是為了哄他開心才假裝毫不知情。

還有一條一頭寬一頭窄的圍巾,配色奇怪,針腳大大小小,個別地方還破着洞,是唐宋親手織的——沈磊逼他的。

沈磊說,戴了“溫暖牌”的圍巾,別人就知道他不是單身了。

唐宋故意織得很醜,沈磊執着地戴了整個冬天。

……

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東西,大多數唐宋已經忘了其中的故事,都被沈磊這樣妥帖地收藏着。

兩顆心連通的地方挂着兩件泛着淡淡黃色的華戲校服,一件寫着“唐唐的darling”,一件寫着“沈先生的小寶貝”。

唐宋抹掉眼淚,把“沈先生的小寶貝”穿在身上。

對着鏡子照了照,覺得有點孤單,又默默地把“唐唐的darling”套在了外面。

就像沈磊的擁抱。

手機響了起來,唐宋沒來得及穿褲子就跑到卧室去接——是沈磊的專屬鈴聲,他舍不得慢上哪怕半秒。

視訊接通,沈磊的臉色非常臭,“我輸了,在感情上較勁,我永遠都賭不過你——”

話說到一半,故作兇惡的眼神倏地一變,“寶寶,你這是……”

唐宋把手機拿遠了些,讓自己的上半身完整地收進鏡頭裏,“我找到這件衣服……”

說到一半,剛剛壓下去的情緒不由地湧上心頭,喉嚨一陣發堵,到口的話變得哽咽,“磊子,我……我想你了。”

此情此景,之于沈磊比聽到一萬句“我愛你”都來得窩心。

“寶寶,等着。”他聲音發沉,帶着啞意。

鏡頭晃了一下,他似乎從一個狹小的地方站起身,背景變得亮堂起來。

唐宋吸了吸鼻子,故作大方地說:“不要,你不要回來,不能耽誤拍戲,我、我就是說說而已。”

“晚了。”

卧室的門被推開,唐宋聽見兩道聲音。

一道從聽筒傳出,一道響在身後。

後背貼上一個暖烘烘的胸膛,繼而是長長的喟嘆——

“寶寶,和你賭氣的我,就是個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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