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還債9）
【我家寶寶是塊寶】
沈磊坐在沙發上, 一遍又一遍讀着唐宋的長微博。
想象着他敲下這些字時認真的表情，看着他字字句句對自己的維護, 沈磊的目光不自覺變得柔軟。
他沒有像公衆以為的那樣轉發唐宋的微博，只是在心裏默默地做出了決定。
唐宋困得睜不開眼, 依舊強撐着刷評論。
沈磊心疼得不行, 輕聲哄：“寶寶, 不早了, 去睡吧！”
唐宋晃晃腦袋，“再等等，還不困。”
沈磊直接把他抱起來，往休息間走。
衆目睽睽, 公開虐狗，辦公室裏一片哀嚎。
——狗子們還在通宵加班呀！
——當老板的能不能有點人性啊啊啊！
沈磊回頭, 帥氣一笑：“所有人獎金翻倍, 月底團建去O洲。”
狗子們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沈哥真帥！”
“沈哥慢走！”
“沈哥慢慢吃別累着！”
……
集體靜默。
宣發小姐姐自知失言，驚恐地捂住嘴。
沈磊心情不錯，帶頭笑：“我會的。”
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
唐宋紅着臉，刷刷地給沈磊扔眼刀子。
沈磊求生欲極強, 剛一把人放到床上，立馬從櫃子裏掏出一包QQ糖, “媳婦，請慢用。”
就像唐宋的工作室常年準備着他愛喝的咖啡一樣, 沈磊這裏也時時刻刻放着QQ糖。彼此都盼着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互相串門。
如今，這一天終于來了。
唐宋忍了忍, 沒忍住，并且貪心地舉起三根手指。
沈磊十分幹脆地又掏出來兩包。
唐宋突然有點後悔，覺得自己說少了。
沈磊立即表明态度：“說好了三包，再多明天就去看牙醫。”
唐宋實力挽尊，“想什麽呢，我是貪吃的人嗎？”
“當然不是。”——某視帝實力示範什麽叫睜着眼說瞎話。
唐宋差點就信了。
在QQ糖的誘惑下，他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躺上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張嫩乎乎的臉。
沈磊看着有趣，抱着他親了又親。
唐宋心裏只有QQ糖，嫌棄地推開他。
四四方方的三小袋整整齊齊地碼在枕頭邊，唐宋伸出手拿起一包，包裝袋橫着撕開，白生生的指頭伸進去，捏出一顆放進嘴裏。
唔……彈彈軟軟，酸酸甜甜的汁水充滿口腔，是他最喜歡的荔枝味。唐宋幸福地眯起眼，嘴巴一鼓一鼓，慢慢地品嘗。
這白白軟軟的小模樣，把沈磊的魂兒都勾沒了。他把袋子拿到手裏，用磁性的聲音誘惑：“寶寶，我喂你。”
失去QQ糖的唐影帝一秒變硬，兇着眼睛把袋子搶回去，“我自己會吃。”
沈磊再次無情地搶走，并且把手舉高，讓他夠不到，“讓我喂的話可以吃四包。”
唐宋毫不猶豫地妥協：“成交。”
“寶寶閉上眼。”
“幹嘛？”
“這裏有一包混合口味的，你閉着眼猜，猜中一半以上可以多吃一包。”
“好！”唐宋挺開心。
于是，兩個幼稚鬼玩起了“我喂你猜”的游戲。
沈磊撕開一包新的，拿出一顆沾了沾唐宋的嘴唇。
唐宋一下子就猜了出來：“青蘋果！”
“對了。”沈磊放進他嘴裏。
為了盡快吃到下一顆，唐宋閉着眼睛，努力咀嚼。
沈磊又撕開一包，“這次呢？”
“草莓！”依舊是唐宋喜歡的味道。
“再來。”第三包也被撕開。
“咦，可樂……”唐宋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還是吃掉了。
看着他孩子氣的模樣，沈磊沒忍住，俯身親了下去。
唐宋睜開眼睛，和他交換了一個可樂味的吻。
游戲繼續。
沈磊撕開第四包……
——所以說，哪裏有什麽“混合口味”，不過是沈磊為了哄伴侶睡覺使出來的小招數而已。
等到他把所有包裝袋都撕開，唐宋終于撐不住輕輕地打起了鼾。
沈磊抱着他喂了一杯漱口水。這時候唐宋的意識已經進入了混沌狀态，依舊順從地漱口、吐掉。十年來培養的默契，早就成了身體的本能。
睡着的唐宋習慣性地往沈磊這邊貼。
沈磊抱住他，細細碎碎地親。
唐宋睡眠淺，很容易被各種聲音驚醒，只有沈磊在身邊的時候他才會毫不設防。
這樣的信賴讓沈磊的心一軟再軟，滿心裏想着要好好愛他，要活到一百零一歲，到了唐宋一百歲的時候依舊寵着他。
***
一覺醒來，注定又是忙碌的一天。
公開發聲之前，有幾個準備工作需要完成。
首先是代言。
沈磊身上的代言不多，只有八個，徐影挨個給商家打電話說明情況。
對方很快做出選擇，有六家明确表示希望能提前解約，只有瑪尼尼和施洛洛決定繼續合作。
接下來就是戲約。
每年遞到工作室的劇本至少有三百多部——這個數字一點都不誇張——能談到最後的只有三到五部。
沒有簽約的那些暫時不管，簽了約、付過訂金的由姜榆去溝通，如果對方接受那就繼續，不接受該解約解約，該賠償賠償。
令人欣慰的是，即使不願意承擔風險，那些精明的制片人也都把話說得很漂亮。畢竟沈磊的江湖地位擺在那裏，在塵埃落定之前誰都不願意得罪他。
梁導那邊是沈磊親自說的。
“這回是我對不住您老，您看是換角還是怎麽着，損失都算在我身上。”
梁導上來就是一頓罵：“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戲拍了一半你要解約？腦漿子抽沒了嗎！”
沈磊低聲下氣賠不是：“這不是擔心聲明發出後給這部戲拉後腿嗎，畢竟是您的心血，別因為我一個人——”
“少他媽找借口！”梁導根本不想聽他說話，氣得呼哧直喘，“最多三天，想公開公開，想扯證扯證，跳樓我也管不着，三天後給我留個全屍進組拍戲！”
沈磊聽出他的意思，也不再矯情，樂呵呵地說：“好嘞，保管給您活蹦亂跳着，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讓怎麽演怎麽演！”
梁導罵了句，氣呼呼挂斷電話。
被罵了，沈磊卻笑得挺開心。
姜榆感慨：“梁導果然是大俠風範。”
沈磊眼中露出幾分懷念：“我出道第一部 戲就是梁導的，沒有他我不會走到現在。”
姜榆笑笑，說：“我聽到的版本是沈哥和梁導互相成就，誰也離不開誰。”
沈磊挑了挑眉，“這話別讓你唐哥聽到，他會吃醋。”
徐影翻了個白眼，“不秀會死嗎？”
沈磊心情不錯，和她鬥嘴：“我倒沒事，怕你們餓死。”
魏大江幫着徐影說話：“這狗糧我們不想吃。”
沈磊以一敵二，“嗯，你現在已經實現自産自銷了。”
魏大江下意識地看向徐影，後者躲開他的視線，神色尴尬。
魏大江暗暗地嘆了口氣，貼心地轉移話題：“警方和後援會都溝通好了，他們表示會積極行動，聯系家人看管好有自殺傾向的粉絲。”
那些粉絲有真心想不開的，有一時沖動的，也有跟着起哄的，不管是真是假，工作室都不敢掉以輕心。
做好這一切之後，沈磊終于在全網的期盼下發了一條微博——
@演員沈磊：我不是上帝，沒辦法照顧太多人的想法，更何況是生死。我是gay，我是演員，我是沈磊。
這條微博發出後，瞬間轟動全網，服務器一度崩潰，上億用戶無法登錄。幸虧程序員早有準備，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問題。吃瓜群衆蜂擁而至。
網友們首先注意到的是沈磊的微博id。
原來是粉絲們給他起的昵稱“沈王爺”，現在改成了“演員沈磊”。兩者之間态度和立場的轉變不言而明。
然後是微博內容。媒體們恨不得拿着放大鏡把每一個字拆開解析。
課代表們友情翻譯：“王爺的意思real直白，根本不用費腦筋嘛——我不是上帝，我管你去死！”
底下一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沈王爺，一樣的口味，一樣的腔調，一樣的霸氣！”
——“提醒樓上，現在可以叫‘演員沈磊’了。”
……
沈磊就這樣出櫃了。
之所以沒有直接官宣，不是因為慫，而是考慮到某些瘋狂的粉絲。
萬一真有人想不開出事，那也是他自己擔着，不能讓唐宋沾上一星半點。
他也怕有的粉絲更極端，用自殺式攻擊傷害唐宋。
所以，沈磊決定先出櫃，讓粉絲們有個心理準備。然後漸漸地增加和唐宋的互動，潛移默化地讓公衆接受。
——如果不是太在乎唐宋，他才不會這麽磨磨叽叽。
網絡的世界，永遠不缺杠精。
有人惡意留評：“粉絲自殺還敢出櫃，這也太不拿着人命當回事了吧？”
工作室還沒來得及回應，網警便站出來表态：
“關于網上流傳的粉絲‘自殺’事件，在沈先生的支持與配合下，在各地警員的積極行動下，網上公布的十一位粉絲無一傷亡。”
杠精們的臉被打得啪啪響。
#網警行動零傷亡#随即飙上熱搜，排到了第十名。
第一位毫無懸念地被#沈磊 出櫃#占據。
他的微博評論區成了大型脫粉現場。
有一位追了許多年的老粉痛心疾首地發表了一段“長評”——
@花火不是火：最初喜歡你是因為你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後來關注得多了發現你帥氣的外表下有一顆細膩的心，似乎每一位粉絲都被你放在心上。我不是唯毒，我希望你像我以為的那樣在意每一個喜歡你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如其來地出櫃，絲毫不在乎粉絲的感受……
像這樣大段大段的文字比比皆是，有的像是內心獨白，自言自語地講述着這些年的追星之路；有的語不成篇，斷斷續續地哭訴着無法接受偶像是gay的事實；還有的像@花火不是火一樣，覺得沈磊自私，不顧粉絲的感受。
沈磊微博關注量瞬間減少了上百萬。
後援會人數也少了一些，甚至有一個群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被群主當場解散。
路人還沒說什麽，反而是自家粉絲鬧得最歡。
“白襯衫”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不顧工作人員的叮囑，把群聊截圖發了出來——
@白襯衫：多餘的話我不想說，聊天記錄你們自己看。【截圖】【截圖】【截圖】【截圖】
@白襯衫：進過核心群的親友們應該知道，工作室對後援會的管理向來處于放養狀态。今天是工作人員發言最多的一次，總共十句，每一句的開頭都是“一定要确保每一位粉絲的安全”。
@白襯衫：我就想問問，那些說老大“不在意粉絲死活”的人良心真的不會痛嗎？這樣面面俱到的明星能有幾個？說句難聽的，就算死一百個人和他有什麽關系？！
@白襯衫：聊天截圖不止我有，大可以去求證，說謊天打雷劈。
立即有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阿凡達達達：白白不用發誓，核心群總共三十個人，随便拎出一個都能給你作證。
@阿凡達達達：順便表個态，會繼續支持老大，不管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哪怕有一天他跑去變性，只要不觸犯法律，不傷天害理，我都會支持到底。我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這個人，而不是他的性向。
這條微博觸動了許多人，評論區都在誇“小姐姐三觀好正”、“小姐姐好有道理”，有一些原本搖擺的粉絲成功被說服。
也有人理智脫粉——
@不知道說什麽：不關老大的事，是我個人接受不了喜歡的人是gay。我知道，在同性可婚的當下這種想法很狹隘。只能說你不是我，不能要求我像你一樣。不會再關注，也不會回踩。祝安好。
……
走的人很多，來的人也很多。其中有些來自LGBT群體，單純地表達對沈磊的支持。
也有一些人看到了工作室對粉絲“自殺”事件的處理态度，二話不說就粉了。
還有一批深藏不露的腐女，原本就迷戀沈磊的攻氣，這下确認了他是gay，立馬從二次元粉到了三次元。
裏打外出一合計，沈磊的活躍粉不僅沒少，還多了。
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微博中紛紛刷起了#我是gay，我是xx#、#我是les，我是xx#兩個話題——“xx”代表的是職業。
就像一場接力活動，有人選擇匿名，有人效仿沈磊和唐宋在後面墜上自己的名字。
原本是唐宋和沈磊的個人行為，如今演變成了一場頗有意義的集體行動。
熱搜榜不再被沈磊和唐宋的出櫃事件占據，“群體發聲”、“網警行動”、“理智粉絲”、“工作室三觀”一一成為大衆熱議的話題。
事态發展比預想中得還要好。
确切說，好得多。
工作室一片歡騰。
沈磊抱着一心一意吃QQ的寶貝媳婦，撫了撫他眉梢的小痣。
我家寶寶就是有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