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更)
【醋王, 就要處處把別人比下去】
亦清塵來到片場,身後跟着《俠之大者》的制片人。
唐宋詫異, 他來探夏焱的班?
夏焱同樣吃驚,看了看唐宋, 又看向亦清塵——這家夥該不會也喜歡唐哥吧?
廖呈露出一個帥氣的笑, 朝亦清塵伸出手, “亦老師, 您好。”
他是世紀先鋒的藝人,參加過公司的股東大會,見過亦清塵。他知道,亦清塵之所以能大搖大擺地來到片場, 身後還跟着那個眼高于頂的制片人,是因為他是資方之一, 世紀先鋒的股東。
廖呈很聰明, 假裝不知道亦清塵隐藏的身份,只是把他當成一位普通的作詞人,矜持地說:“我一直很喜歡亦老師的作品,很榮幸能見到您本人。”
亦清塵沒有在意他伸過來的手, 用清冷的語調問:“你喜歡哪首?”
廖呈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
亦清塵淡淡地看着他。
夏焱暗暗地笑了一下, 壞心眼地“提醒”:“你剛剛不是說喜歡亦老師的詞嗎,亦老師問你喜歡哪首。”
“我……我喜歡《冰封》, 對,最喜歡這首。”廖呈尴尬地笑笑, 臉色不大好,總覺得在夏焱面前矮了一頭。
亦清塵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視線放到夏焱身上,“清塵。”
夏焱眨眼,“啊?”
“叫我清塵。”
“啊……好,清塵老師,行了吧?”
亦清塵終于滿意了些,點點頭。
當着外人的面夏焱沒好意思怼他,其實心裏偷偷吐槽:“真是個怪人。”
看着他做鬼臉的模樣,亦清塵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廖呈的臉黑如鍋底。
作為資方代表,亦清塵表現得很低調,并沒有耽誤劇組的拍戲進度。
唐宋和夏焱在前面拍,他就坐在監視器旁一言不發地看着,只有夏焱從馬上滾下來或者挨了打的時候,他才會小幅度地皺皺眉。
近景、遠景、全景拍了好幾條,這一場戲終于過了。時間也從早上到了中午。
亦清塵自掏腰包,請全劇組吃一品樓的外賣。
夏焱無意中說過,一品樓的招牌菜最好吃,卻貴得要死,只有劇組的殺青宴他才有機會吃上。
除了好酒好菜,還有兩箱暖手寶,一手一個。
這也是夏焱提過的,這種暖手寶充一次電能用好幾天,被他叫做“影視城專用抗寒神器”,簡稱抗寒神器。
夏焱高興壞了,勾着亦清塵的脖子嬉皮笑臉:“一直覺得你冷冷的不愛搭理人,沒想到這麽講義氣。”
亦清塵依舊面無表情。
夏焱卻不讨厭他了,能給他買好吃的就是大好人。
看着他突然對自己親近起來,亦清塵默默下定決心:
——就算他是直的,他也追定了。
——這麽一個小傻子,要是落到別人手裏還不得被吃得渣都不剩?
——他舍不得。
想通了的亦清塵心情不錯,看着他們拍了一下午的戲,直到助理催了三遍才離開。
期間,廖呈幾次找他說話,亦清塵要麽不理會,要麽用鼻音回應。
廖呈鬧了個沒臉,終于消停了。
夏焱倒是樂了,亦清塵走的時候剛好沒他的戲,這家夥樂颠颠地借了劇組的面包車打算把人送出去。
“這裏不讓私家車進來,走出去太遠。這車雖然舊了點,總比‘11路’省勁兒。”
亦清塵點點頭,“好。”
“快上來!”夏焱拍拍副駕駛,拍起來一層土灰。
亦清塵目光閃了閃,拿出極其強大的意志力做心理建設:我沒有潔癖,我不怕灰塵,污漬什麽的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就這樣,亦清塵舍棄了自己忠愛的邁巴赫,坐上了夏焱借來的五菱宏光。
這樣一坐,就坐了許多次。
直到很久以後,夏焱才知道這些租金死貴的拍攝場地所謂的“不讓私家車進來”,也只是針對外人而已。
像他老公(未來的),大半個影視城都是他家建的,別說開個私家車,就算他想開着推土機把房子推了都不會有人吭一聲。
***
晚上,唐宋和沈磊聊視頻。
兩個人都在影視城拍戲,特意住在不同的酒店。倒不是為了避嫌,而是為了禁欲。
沈磊還有一周左右就要殺青了,梁導恨不得榨幹他最後一滴血,白天黑夜連軸拍,唐宋舍不得再讓他分心。
每天晚上各自工作完能聊聊視頻就覺得很開心。
想起白天的事,唐宋當個笑話說給沈磊聽:“你說三火是不是直的,他是真沒看出清塵的心思還是裝的?”
“直個毛線。”沈磊往嘴裏丢了瓣橘子,“直的能天天往你跟前湊?”
唐宋無語,“你明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
沈磊切了一聲,臉色臭臭的。
唐宋偷偷罵了句醋缸,嘴上還是要哄着:“吃什麽呢?看着挺香。”
“蘆柑,餓了?給你送過去。”
“別,晚上吃了好多,還沒消化。”唐宋揉揉肚子,“清塵這人挺有意思,中午剛請了一頓,晚上人都走了還不忘訂個外賣,可把三火高興壞了。”
沈磊挑眉,“羨慕了?”
唐宋白了他一眼,“我有那麽幼稚嗎?”
“媳婦,你要是幼稚點,我會很高興。”
唐宋笑:“嗯,我都要羨慕死了。”
沈磊勾唇,“這才乖。”
唐宋滾在被子上,發動語言攻擊:“幼稚鬼。”
沈磊應:“嗯。”
“醋王。”
“嗯嗯。”
“作精。”
“是我。”
……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唐宋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的時候看到通話時長“3小時25分”。
後面沈磊說了一句晚安,跟着一個親親。
四個小時後多了一句早安,也跟着一個親親。
唐宋不自覺地笑笑,回:“早安。”
發出去之後又加了個稱呼:親愛的。
看着粉撲撲的聊天窗口,唐宋忍不住笑了,老夫老妻這麽多年,這幾個月怎麽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十七歲?
不,就算十七歲的時候倆人沒這麽黏糊。
——就像重新談了一場初戀。
***
唐宋不經意的話,沈磊卻會當作很重要的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明明拍戲很忙,他硬是把中午休息的時間擠出來探唐宋的班。
為了節省時間他妝都沒卸,就那麽穿着一身朱衣,系着大帶,踩着皮履大踏步地走進唐宋的片場。
他身後跟着徐影、姜榆外加兩個臨時助理,後面還有人開着車,拉着探班的禮物。
可謂是聲勢浩大。
他一到場,所有人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
制片人熱情至極,“沈老師探班,歡迎歡迎。”
姜導臉上也堆滿了笑,“有機會在片場見到沈老師,榮幸。”
沈磊爽朗一笑,“姜導說笑了,一直聽唐唐誇您厲害,終于有機會見着了。”
姜導擺擺手,樂呵呵地笑。
組裏的演員們上趕着跟沈磊問好。
唐宋驚奇極了,這個男人在他面前就像個賴皮鬼,沒想到在外面能量這麽大。
剛好到了飯點,劇組的盒飯正要往下發。
制片人拍拍手,“今兒不用吃盒飯了,沈哥請客,大家有口福了!”
“謝謝沈哥!”工作人員紛紛道謝。
沈磊很會應付這樣的場面,嘻嘻哈哈地說幾句俏皮話,分分鐘收獲一波路人緣。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把亦清塵比下去,他中午訂的是三香樓的席面。飯菜好壞不清楚,至少在名字比一品樓多了兩個數。
除了吃的,還有用的。
整整十臺太陽能暖風機,自動充能,噪音小,屋裏屋外都能用。電源打開,暖風呼呼一吹,暖手寶、暖腳寶紛紛扔掉。
唐宋确定了,這家夥就是為了把亦清塵比下去。
沈磊這桌坐的是制片人、導演,還有幾位主要演員。衆人默契地把他旁邊的位置留給唐宋。
唐宋扯扯沈磊腰上的大帶,既感動又好笑,“好歹把衣裳換了再過來。”
沈磊把剝好的蝦放到他碗裏,不甚地意地說:“脫脫穿穿少說得半個小時,飯點都過了。”
姜導和制片人對視一眼,厚着臉皮邀請:“剛好扮着,沈老師客串個角色呗,和唐老師演對手戲。”
“成啊,”沈磊一聽是和唐宋對戲,根本沒打算拒絕,“什麽角色?”
“一個過路的朝廷官員,衣裳都不用換。”
沈磊正要點頭,袖口被扯了扯。
是唐宋。
那個角色他知道,演員早就定好了,是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說是“特約”,實際就是勞務費貴一些的群演。
人家不知道花費多少工夫才能拿到一個有臺詞的角色,他不想讓沈磊擠掉。
唐宋笑了笑,說:“姜導太擡舉他了,臺詞都沒看,人物也不熟悉,八成演不好。”
沈磊對自家大寶貝太了解了,唐宋一開口他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他笑着敲了敲唐宋的腦門,“姜導就是開個玩笑,還真能讓我演?”
在座的都是人精,夫夫倆一唱一和,衆人跟着哈哈一笑,這事就算過去了。
吃過飯,唐宋帶着沈磊進了化妝間。
大夥心照不宣,紛紛找借口回避。
夏焱裝傻,愣是拿着劇本湊過去,“唐哥,這句臺詞我老念不好。”
沈磊踹他,“念不好自個兒找個犄角旮旯多念幾遍。”
夏焱還要說什麽,被徐影揪着衣領拎出去了。
唐宋看着兩個人的背影,忍不住笑:“我覺得影姐對三火挺重視。”
沈磊把他抱到腿上,親了一下,“她一直嫌我不争氣,成不了電影咖,好不容易碰到個好苗子,卯足了勁兒準備大幹一番。”
唐宋點頭,“這也是三火的造化。”
門外,“好苗子”被趕去背劇本了。
徐影和姜榆一左一右守在化妝間門口。
遠遠地能看到拍攝場地,姜導正在給廖呈講戲,旁邊站着他的經紀人和助理。
廖呈的經紀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得油頭粉面,說起話來不是“啦”就是“呀”。
徐影和姜榆拿眼看着,不約而同地想起一件往事。
徐影抿了抿嘴,露出一個笑:“差點忘了,還欠你一句‘對不起’。抱歉,是我眼瞎信錯了人,連累了你。”
姜榆知道,她說的是上次被于柏設計和廖呈的經紀人見面的事。
他笑了笑,說:“這事跟影姐沒關系。況且我也沒怎麽樣,還跟了沈哥,挺值的。”
兩人相視一笑,從前的事一筆勾銷。
姜榆是個有才又有德的人,不然沈磊不會把他提到主經紀人的位置。
徐影是個有格局有心胸的人,不然不會徹底放權,讓姜榆放手去做。
人無完人,誰都有走彎路的時候,充滿正能量的團隊會給人修正的機會,也會給人成長的空間。
看着頭頂的一方藍天,兩位經紀人雙雙舒了口氣。
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