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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修bug)

【圓滿】

緣分真的很奇妙。

不光是沈天成喜歡運運, 運運也很喜歡沈天成。

小家夥一看到沈天成就咧着小嘴笑,坐都不會坐就舉着小手讓爺爺抱。

得到醫生的允許後, 沈磊把運運帶回家過年。

這時候就能看出兩個孩子性格的差異。

運運自從進了家門一雙眼睛就沒閑着,看看這裏, 看看那裏, 滿臉好奇。

幸幸則是很謹慎的樣子, 唐宋給他指什麽他就看什麽, 其餘人無論怎麽逗他他都是抿着小嘴笑笑,不鬧騰,也不收禮物,乖巧得讓人心疼。

簡單地洗漱過後, 劉媽已經煮好了餃子。

“玉米粒餡的是金元寶餃子,只有一個, 吃着了來年一準兒有好運氣!”

沈天成笑笑, “好,看誰能吃着,吃着了我給他換成真元寶。”

“我們幸幸一定能吃着。”唐宋把幸幸放到兒童坐椅裏,用筷子給他夾了幾個晾着。

沈磊也給年糕夾了幾個, 用筷子戳開了晾着,小家夥聞着香味, 尾巴搖得飛起。

這邊,幸幸用勺子舀起一個胖乎乎的大餃子, 嘟起小嘴噗噗地吹,吹了兩下大概覺得涼了, 小心翼翼地送到沈天成跟前。

“給我的?”沈天成受寵若驚。

幸幸聽不到,只是執着地舉着小手往他那邊送。

沈天成忙把運運交給護工,就着小小的勺子把餃子吃了下去。

其實很燙,但是沈天成極力做出很香很享受的樣子,朝幸幸豎起大拇指——這是唐宋想到的方法,幸幸聽不到,但可以看到,他知道豎拇指就是在誇他。

幸幸開心地彎起眼睛,又給沈天成舀了一個。比前一個還燙,沈天成照吃不誤。

所謂天倫之樂,不過如此。

幸幸是個十足的好孩子,堅持給唐宋和沈磊各舀了一個,這才自己吃起來。

小家夥把頭埋在帶吸盤的小碗上,撥起一個咬了一口,鼓着小臉嚼啊嚼,似乎覺出有什麽不對,疑惑地歪歪頭。

唐宋往他的小碗裏一看,不由地笑了,“咱家小心肝果然是有大福氣的,頭一個就吃到了‘金元寶’。”

“吃到了玉米粒的?”沈磊瞅了一眼,嬉皮笑臉地朝沈天成伸手,“當爺爺的要說話算話,大元寶呢?”

沈天成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袋子,裏面還真裝着一個小元寶,只有拇指肚大,實心的,底上刻着“福祿雙全”的字樣,旁邊寫着幸幸的名字。

小元寶中間穿着紅繩,系着珠子,剛好可以戴在脖子上。這是沈天成一早就準備好的,打算給幸幸當壓歲錢……之一。

沈磊毫不客氣地給幸幸系在脖子上,完了還得寸進尺,“就一個?”

沈天成沒搭理他,轉身往包裏掏了一把,再掏一把,又掏一把,一個接一個的小紅袋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

沈磊随手扯開幾個瞅了瞅,有小金狗,小金豬,小金人……有的刻着幸幸的名字,有的刻着唐宋的名字。

“夠不夠?”沈天成淡淡地問。

沈磊腆着臉,狗腿地給他夾餃子。

沈天成夾了一個三鮮餡的,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唐宋在旁邊看着,目瞪口呆——他算是知道沈磊送禮物送一打的習慣是怎麽來的了。

兒童坐椅上,幸幸戴着爺爺給的金元寶,吃餃子的動作都變得格外小心,生怕碰壞了似的。

不用唐宋照顧,幸幸自己乖乖地吃了四個三鮮餡餃子,并十分精致地用口水巾擦擦小嘴,然後就安安靜靜地蹲到小桌邊看着年糕去吃了。

年糕以為他想吃,停下來,拿嘴把小飯盆往幸幸這邊拱了拱。

幸幸擺擺手,又給它推了回去。

年糕搖搖尾巴,這才繼續啊嗚啊嗚地吃了起來。

——明明都不會說話,兩個小萌物卻奇妙地溝通順暢。

大桌旁,運運正被護工抱着喂奶粉,四舍五入也算和家人一起吃了頓年夜飯。

一家人有說有笑地把飯吃完,看了會兒春晚,聊了聊天,也沒打算守歲,看着孩子們困了就去睡。

唐宋原本想帶着兩個寶寶一起,沈天成先一步把運運抱走了。

沈磊把幸幸扛在肩上,唐宋抱着年糕和嘟嘟,一家五口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月亮門,往西路走。

路上挂着許多紅燈籠,外面糊的是紗布,裏面放着太陽能燈,白天充滿了電晚上可以亮一夜。

沒有外人在,幸幸這才顯出幾分活潑的樣子,擡起小手好奇地戳。

唐宋看出他很喜歡,挑了一個南瓜形狀的摘下來帶到卧室。

大床上,傭人換上了一套大紅的被褥,看着被面上喜慶的圖案,唐宋忍不住笑:“像不像洞房花燭夜?”

沈磊把幸幸放到床上,也笑:“這叫喜得貴子。”

唐宋看着床上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的确是大喜事。

他和沈磊因為一場滑稽的“代孕”險些離婚,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要孩子。沒想到上天會把這麽一個完美的孩子送到他身邊。

兜兜轉轉,終得圓滿。

二十年後,當幸幸已經成長為沈氏集團當之無愧的掌權人,小時候的事他很多都不記得了,卻永遠忘不了這一天。

他第一次睡在這張滿是紅色的大床上,左邊是爸爸,右邊也是爸爸,擡起眼睛就能看到紅紅的大燈籠。

就連做夢都是笑着的。

***

初二,唐宋帶着老公兒子回娘家。

這是近幾年宋家人到得最齊的一次,就連遠在非洲做學術交流的宋青岚也趕了回來。

因為,宋家添丁了。

唐宋帶着沈磊和幸幸跪了祖宗,念了祖訓,然後由族長執筆,把沈磊和幸幸的名字記在了族譜上。

“宋青楓”旁邊空着的那一欄終于補齊了,标注的是“兒婿沈磊”。

唐宋和沈磊下面多了一子——沈元泰。

運運還沒有正式收養,暫時不加。

幸幸的大名是宋長河取的。

他原本就姓沈,剛好和沈磊一樣,宋家長輩默契地沒改,只讓他從了“元”字輩,“泰”字則是寄托了長輩對他“平安、康泰”的期盼。

幸幸有了屬于自己的紅纓槍,是族中的老師傅加班加點打出來的,槍杆上刻着他的大名。

小小的人站在太陽底下跟着唐宋學耍槍,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不喊苦喊累,不偷奸耍滑。

點将臺上,宋長曜連連點頭:“有咱們宋家人的骨氣。”

宋長河背着手,滿意中帶着自豪。

宋長曜笑話他:“不久前還吹胡子瞪眼,說什麽‘打斷腿也不讓小青楓帶着男人進家門’,這會兒怎麽說同意就同意了?”

宋長河嘆了口氣:“鬼門關走了一遭,看開了。”

這話說得不假。

他活了快七十年,思想保守,見不得另類的行事,尤其無法接受同性戀,說嚴重了就是恐同。

他怎麽也沒辦法理解,唐宋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男人。更讓他氣憤的是,沈磊三天兩頭和不同的人傳緋聞,怎麽看怎麽靠不住。

心态的轉變源于上次的住院經歷。

那天他習慣性地搜索唐宋的藝名,突然刷出許多條他和沈磊的緋聞,底下有太多罵人的評論,宋長河一口氣險些沒上來,進了ICU。

他以為自己會死,沒想到還能活下來,突然就想通了。

唐宋有多倔他這個當爹的比誰都清楚,就算硬是不讓他和沈磊在一起,唐宋哪怕是為了賭氣也不會和別人結婚。

宋長河害怕了,他不敢想象等唐宋老了,像自己一樣突然進了醫院,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所以,他妥協了。

說來說去都是愛,只是方式好與不好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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