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尚輝這一拳打的不算紮實, 力道主要刮在康萬裏臉頰，康萬裏臉上沒有太痛, 但口罩蹭出去刮得康萬裏耳朵紅了一片。
耳根好像劃傷了皮膚, 有些流血。
康萬裏眼前突然黑下來不由慌神，條件反射往後退好幾步, 險些當場罵出聲。
……日！！！
這黃毛！！竟然耍陰招！！
同一秒, 康萬裏聽到一聲罵聲，時機湊巧, 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發出來，等仔細一聽, 才發現是花銘的聲音。
花銘單手撐住他, 忽然猛地飛起一腳踢中尚輝的胸口, 尚輝本就晃晃悠悠，這一腳下去，直接倒在地上, 險險暈過去。
場面陷入混亂，沒人想到花銘會突然動手, 更沒想到這一腳踹的這麽狠，急忙有人上前查看尚輝的情況，怕真踹出什麽事來。
場面一時不受控制。
康萬裏的眼睛很痛, 眼睛睜不開，他低着頭，生理性的眼淚順着眼角不斷往外流。
他想揉眼睛，一雙手捧住他的臉, 強制他擡起頭來，“沒事吧。”
康萬裏眼睛痛，哪裏還有空去思索那麽多，只順從本能抿着嘴唇，哼哼唧唧還帶着兩分委屈沒好氣道：“你看我像沒事嗎！！我疼死了！！別碰我！”
真的疼，康萬裏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和人打架。
花銘捧着他的臉，用拇指替他擦了下眼淚：“行了，睜開眼睛試試。”
康萬裏疼的不會好好說話：“你聾啊！都說了我疼呢！”
花銘幾乎是哄道：“疼也得睜開，慢慢來，沒事的。”
康萬裏抽了抽鼻子，非常緩慢的睜開眼睛，他的視線從黑暗中一點點拓寬，然後看到花銘的眼睛。
花銘注視着他，目光深沉，再細看，像是有火苗在燃燒。
花銘微微勾着唇角道：“萬裏，你眼睛紅了。”
康萬裏豈止是眼睛紅了，他的耳朵紅了，手心紅了，最後連帶臉也紅了，因為他這會兒終于察覺，他的口罩剛剛被蹭掉了！
他被花銘看到臉了！！！
花銘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算不算驚訝，他早就有直覺康萬裏應該長得不錯，待真看到這張白淨精致的臉，既覺得意料之中，又覺得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為康萬裏确實漂亮，意料之外是因為康萬裏過于漂亮。
過于……
是花銘對康萬裏極大的贊美。
康萬裏生了一對圓圓的眼睛，雙眼皮，眸子格外透亮，一直藏在眼鏡後面，花銘是第一次有機會這麽近距離的打量，這樣一看，花銘總覺得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裏見過，似曾相識。
而康萬裏除了眼睛好看，嘴也好看，下巴也好看，從未見過的鼻尖更好看。他的五官完美，組合在一起像是畫龍點睛，一眼就能戳進人的心裏。
還真是漂亮的不像話了。
康萬裏不清楚花銘在想什麽，可這并不妨礙他察覺到危險，康萬裏全身發毛，急忙甩開花銘的手，警告道：“你離我遠點！”
康萬裏匆忙轉過頭想擺脫花銘，可目光掃向別處，每一個被他掃到的人都臉色怔愣，驚訝溢于言表。
沒人想到康萬裏口罩後竟然長了這樣一張驚豔的臉。
人人以為他長相醜陋，向來只好奇他長得多醜，現在忽然看到康萬裏的長相，一個個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
……這是康萬裏？
怎麽可能！！
康萬裏怎麽可能長着這樣！！竟然、竟然比蔣甜還要漂亮！！
尚輝拼了命弄掉康萬裏的口罩就是想讓他出醜，哪裏會想到這種發展，他癡傻的望着康萬裏，臉色難看至極。“你……你……”
走廊裏響起了學生的奔跑聲，有人喊道：“老谷來了！！”
圍觀的學生們一個激靈，好多人都忍不住往班裏跑，但老谷來的速度極快，想必是老遠聽到打架的吵鬧聲急速過來抓現行。
“誰在鬧事！！全都別動！！三樓有監控誰都別想跑！跑了也給你抓回來，都別動！打架的都停手！”
谷文斌身後還有另外一個中年的男老師擠進人堆，看見被圍在中間的康萬裏花銘和尚輝，那男老師立刻臉色一黑，低頭去扶尚輝。
谷文斌則環視一圈，視線落到康萬裏身上，竟有點不敢認：“你是……康萬裏？這怎麽回事？？”
康萬裏呼了口氣，沒答話，谷文斌也不用他答，一看見康萬裏的眼睛和流血的耳朵，就知道康萬裏正是打架的主犯。
谷文斌的聲音裏立刻寫滿了恨鐵不成鋼道：“打架！還打架！學校是你們打架的地方嗎！打壞了算誰的！屁大點的孩子不知道輕重，都跟我去辦公室！！”
谷文斌點住了康萬裏，另一個老師已經把尚輝扶起來，圍觀的人都緊緊盯着事态發展，谷文斌訓斥道：“看什麽看，放學時間還不知道回家吃飯！都散了！！”
學生裏發生意味不明的起哄聲，谷文斌又叫了兩個學生，回頭看見花銘，盯了兩眼：“你也跟我去辦公室。”
谷文斌對花銘的印象一直不好，花銘又站在中央，他真不信這事和他沒關系。
花銘沒見生氣，低低應道：“哦。”
聽見花銘也要被帶走，徐鳳和楊複都皺了眉，花銘本人卻無所謂，只随手示意他們不用管，徐鳳不忿的罵了一聲。
一眨眼，打架的康萬裏和尚輝都被帶去了辦公室，留下一地看熱鬧的學生。
望着走遠的背景，衆人沉默，許久才有人議論道：“你們剛才都看見了嗎，那個康萬裏……”
“看見了……”
“靠，到底是誰說他長得醜的！”
如果康萬裏那樣都算醜，那學校裏的其他人還活不活了！！
許娉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冷不丁忽然聽見隔壁辦公室來了一大幫人，緊接着便吵鬧起來。
她正奇怪，一班的物理老師張佑安忽然過來告訴她道：“出事了，你們班的學生和我們班一個學生打起來了，谷老師和孔老師抓了個正着，孔老師特別生氣，他是一班的班主任，正發火呢。”
許娉整番話聽得清清楚楚，大腦卻有點跟不上，她反應了一下：“我們的學生打架了？誰啊？”
張佑安道：“轉校生，應該是叫康萬裏，對，是康萬裏，還有那個花銘，具體情況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康萬裏先動手打的人。”
康萬裏？不可能，許娉知道康萬裏，康萬裏是個多好的孩子，怎麽可能主動打人。
“我去看看！”
張佑安道：“娉娉，你先別……”
話還沒說完，許娉已經去往隔壁辦公室，張佑安輕嘆，也跟了上去。
辦公室裏正在訓人，孔文君盯着康萬裏，連聲問道：“為什麽打人！”
康萬裏臉上全無懼色：“這不應該問我，應該問問尚輝，他做了什麽他心裏清楚。”
孔文君怒道：“你這是什麽态度！你打人你還有理了？？好幾個人都看見是你先動的手！”
康萬裏道：“是我先動的手，但我沒錯。”
孔文君指着康萬裏，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康萬裏臉上，花銘往後拽了下康萬裏，另一邊，谷文斌也把孔文君給拽了回去。
“孔老師你冷靜下。”
孔文君完全冷靜不下來，他剛才看見尚輝躺在地上就已經憋不住火，現在康萬裏還這麽理智氣壯，他更是氣炸，剛好，看見許娉進來，他立刻便道：“許老師，這就是你教育的好學生！到別人的班級動手打人，還死不悔改！尚輝什麽樣我難道不清楚麽，我們班的尖子生，輕易不惹事，你們八班是不是太過份了！”
八班的問題學生多是學校公認的事實，被分到八班，這個數字已經代表了他們給人的刻板印象，許娉板着臉，正面回道：“康萬裏是我們班的學生，我自己的學生我也清楚，這和成績差不差沒關系，康萬裏成績可能比不上尚輝，但事情沒查清楚前最好還是不要亂說話。”
許娉給人的印象格外溫柔單薄，可此時面對比她大十幾歲的孔文君，她拿出了從未有過的氣勢。
她的學生就站在她身後，她不護着誰護着。
谷文斌咳了咳，及時插嘴道打斷了兩個班主任的争鬥，他叫住花銘，問道：“你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打人！”
花銘被點名，神情十分淡淡，他的站姿并不筆直，十分松散，給人的感覺便态度不端正。
花銘悠悠道：“我沒打人，我是來拉架的。”
放屁！孔文君簡直要罵人，尚輝胸前的腳印還在那兒擺着呢！花銘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來拉架的！用腳拉啊？？？
花銘道：“不信就問問在場的學生，聽聽他們怎麽說。”
花銘的名聲在外，誰敢說他動手，孔文君道：“你們串通一氣……”
花銘打斷道：“那就問問尚輝，尚輝，我剛才打你了？”
尚輝猛地擡頭，撞上花銘的視線，他的态度和對康萬裏時兇惡猙獰的模樣不同，臉色難看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好幾秒，尚輝才從嗓子眼裏擠出聲音道：“……沒有，你沒打我。”
花銘冷不丁笑了，他瞥了一眼孔文君和谷文斌道：“他們說我踢你。”
尚輝咽了口口水，僵硬道：“沒踢……你沒踢。”
花銘這才滿意了，他擡眼望天，似乎不打算再搭理任何人，孔文君被氣的說不出話，臉色極為難看。
這個花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學生，竟然把尚輝吓成這個樣子！在場這麽多老師，尚輝竟然連事實都不敢說，這樣的人，以後百分百是社會上的敗類！
辦公室裏讨論不出結果，許娉看不得自己的學生平白被罵，即便要問清楚怎麽回事，也應該好好的問。
許娉道：“康萬裏，花銘，你們兩個先出去，這件事下午慢慢說。”
康萬裏對自己的班主任非常尊敬，他點點頭，終于顯露出平時面對老師特有的乖巧。
康萬裏和花銘相繼出了辦公室，甫一出門，康萬裏轉身就跑。
花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康萬裏。“急什麽？”
康萬裏當然急，他現在模樣暴露，變态毫無疑問已經認出了他！他不跑難道等着變态對他為所欲為？？？
康萬裏警告道：“我可告訴你，這裏是學校，你不要做什麽出格的舉動。”
花銘對此難以理解，他自認為自己剛剛幫了康萬裏，康萬裏又不喜歡欠他人情，理論上說，怎麽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花銘疑惑道：“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完全沒有！！康萬裏早就已經看透這個變态了好不好！
康萬裏對于失去救命口罩的事情非常懊悔，但時間不能倒流，他現在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
“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嗎，你現在難道不是在拼命忍耐？其實特別想對我做點什麽？”
花銘想了想，覺得有點被說中：“你怎麽知道？”
康萬裏簡直要笑了：“我當然知道！我對你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你不要做夢，我絕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說完，康萬裏深呼一口氣，陰冷道：“你也不要怪我，我只是為了自保。”
話音落下，康萬裏一招猴子偷桃，直直探向花銘某處。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猝不及防，花銘被抓了個正着，不由唔了一聲。
康萬裏本想當場用力讓花銘體會什麽叫做一了百了，可入手以後忽然感覺手感有點不對，這人綿綿軟軟，好像并不在‘雞兒跳舞’的狀态。
花銘臉色大變，康萬裏的臉色比他驚訝的更厲害。
兩個人保持着這個抓雞的尴尬姿勢忽然對視，康萬裏聲音顫抖：“不可能！”
康萬裏不可思議：“看到我美麗的容顏，你竟然沒有BO起！？？？”
花銘：“……”
……
……
……
什麽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