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康萬裏走的很快, 雖然他并不想惹小風生氣,更不想因為這種‘無用小事’影響他和小風的兄弟情, 可和花銘的這場約架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他必須要去。
壓抑了這麽久, 半個暑假加上開學這些天的時光,康萬裏今天就要做出了斷。打變态一頓, 狠狠出一口惡氣!
康萬裏掐着時間進教室, 離游泳課開始僅剩十多分鐘,花銘不在, 班裏同學也不多,應該都提前去了體育館。
班裏沒幾個人, 和康萬裏相熟的兩個朋友王可心和詹英才都在, 他們倆到學校後知道了放學時候的事, 一早就在這裏等着康萬裏。
王可心簡直要急死了:“萬裏!你真的和花銘約架了?”
詹英才道:“你怎麽這麽沖動,那可是花銘,平時小打小鬧的沒事, 真打起來,你覺得誰會吃虧?”
康萬裏決心已定, 誰勸也沒用,他回道:“花銘說了,誰不去誰是孫子。”
王可心和詹英才都一愣, 立刻便知道說什麽都沒戲,兩個人急的團團轉,紛紛勸道:“萬裏,你現在不冷靜,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不是一場架的事,你有沒有想過之後怎麽辦,你和花銘打完架,以後的日子怎麽過?他要是真的想為難你,你在學校根本待不下去。”
“他和尚輝不是一回事,打了尚輝就防備個一兩天,你要是得罪花銘,別說高三一年,以後離開學校他都不會讓你好過。你可能覺得他平時對你好像很有耐心,但那不是他本來的樣子,你把他想的太好了……”
康萬裏一句都聽不進去,而且他一點都絕不覺得自己沖動。
他和其他同年齡段的男生不同,一直很自信,他覺得自己是最好的,做什麽都最好,學習行,打架行,什麽都行。
這種自信養成了他的性格上的張狂,他無所畏懼。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反倒是變态的出現讓他第一次體會到每天擔驚受怕的感覺,現在,他要暴打花銘,把自己變回去。
康萬裏順手翻着書桌,看到了他為游泳課專門準備的黃色泳褲,往下一想,非常不開心。如果不是那個死變态,他現在本應該開開心心的去游泳,他明明期待了那麽久!
憑什麽變态不僅要影響他的心情,還要耽誤他游泳!
康萬裏簡直氣不過,他拿着泳褲起身,王可心道:“你幹什麽去?”
康萬裏:“換衣服。”
是了,他要穿着泳褲去打架,打完了直接繼續游泳,那個死變态休想破壞他任何計劃!
康萬裏去了衛生間,王可心和詹英才面面相觑,王可心一狠心道:“我幹脆把他鎖在衛生間吧,鎖到游泳課結束。”
詹英才道:“等他出來,被花銘嘲笑縮頭烏龜,晚上豈不是打的更厲害。”
“那怎麽辦!真讓他們去打?萬裏肯定會吃虧的!我知道的,花銘打架又狠又瘋,萬裏和他根本不是一類人,萬一花銘一點都不留手,真把萬裏打壞了怎麽辦。”
詹英才心裏也着急,王可心又提議道:“要不我們去找老師吧,讓老師出來管。”
詹英才幾乎是立刻否決道:“不行。”
這确實是個辦法,可把老師叫出來,打架是制止了,康萬裏和花銘兩個人被抓個正着,兩個人都得受罰。
花銘可能沒什麽大影響,畢竟他不在意成績,家底又厚,而康萬裏要是再記一次過,毫無疑問會影響考大學!
按照康萬裏的目标,如果真想沖刺北大,檔案上絕不能被記大過。
兩個人思索着,王可心抽空一瞥,衛生間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開。詹英才急忙上前去查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康萬裏趁着他們倆說話的功夫已經走了。
王可心懵了:“他走的這麽快!?”
詹英才無奈:“他估計也不想我們跟着,別說了,趕緊去體育館!”
兩個人急忙跑起來,路過老師辦公室時,詹英才忽然停住腳步。
王可心急道:“怎麽了?快走啊!一會兒來不及了!”
詹英才神色怔愣,有些不确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等等,那個是不是”
詹英才匆匆一瞥,看見一個黃頭發的男生在教導老師辦公室裏,黃色頭發……
尚輝?
他怎麽會在老谷的辦公室?詹英才一頓,慌張道:“糟了。”
花銘和康萬裏約架的事情傳的很快,體育館門口彙聚了很多人,然而門外的人多,真的進到游泳區的人卻很少,哪怕是八班要上游泳課的學生也都在門外,圍着不敢進。
因為游泳邊的休息區現在坐着兩個人,一個是徐鳳,另一個是花銘。
花銘閉着眼睛,倚在牆邊,徐鳳小心翼翼看了他好久,小聲道:“銘哥,快上課了。”
整整一個中午,花銘都在體育館,連午飯都沒吃,徐鳳心疼又不敢搭話,別人看不懂,他可知道,花銘看起來神色很淡,但情緒分明就在爆發點邊緣,稍微一碰就完了。
區區一個康萬裏,竟然把銘哥氣成這個樣子。
徐鳳全程陪着花銘,此刻餓得饑腸辘辘,心裏特別埋怨楊複。這個垃圾真好啊,他在這裏瑟瑟發抖的陪着銘哥,楊複卻能什麽都不知道在外面浪!
許是上天聽了他的心聲,不一會兒從門外忽然擠進一個人影,那人和外面的學生不一樣,神色如常的走進來,正是楊複。
“小花,你來的這麽早。”楊複越走越近,看清花銘的臉,忽然眉頭一皺。“你的臉……誰幹的?”
徐鳳沒好氣道:“能有誰,康萬裏呗,中午他和銘哥打起來了!銘哥沒還手!你、你看你!關鍵時刻不在身邊,養你有個什麽用!”
話這麽一說,在花銘身邊還讓花銘臉被打到的徐鳳本身更沒用,但楊複并不和他拌嘴,只蹲下來仔細查看花銘的臉,面色不愉。“臉頰還好,嘴裏面是不是流血了?”
花銘撥開楊複的手,終于睜開眼睛:“監控呢?”
楊複回神:“拿回來了,你嘴疼不疼?”
花銘的神色毫無表情,越是這個時候,他看起來便越冷漠,他眯了眯眼睛,神情晦暗不明。
楊複看得出花銘不想多說,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現在要看嗎,我手機可以放監控。”
花銘頓了頓,搖頭:“算了。”
沒人知道花銘有多麽期待這則監控,多麽期待心上美腿的蹤跡,他甚至曾經好幾個晚上為了那雙腿徹夜無眠,可忽然間,花銘對美腿的興趣擱置了。
他還是想要那雙腿,但現在比起那雙腿,他更加迫不及待的要見到康萬裏,他要好好的、好好的收拾他一頓。
花銘這一中午已經想了很多遍,越想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本來只想拿康萬裏解悶打發時間,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把康萬裏縱容的蹬鼻子上臉,縱容的無法無天。
康萬裏護着別的男生,那樣和他講話?撕了他的畫,罵他髒?
哪裏來的膽子?
楊複來得晚,和徐鳳交流幾句,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他問道:“小花,你真的要動手?”
花銘道:“他不會做人,我教他怎麽做。”
徐鳳聽得心情複雜,這麽久以來,能讓銘哥說出這種話,康萬裏真算是頭一份,他看看手機,不屑道:“時間到了,那個狗不會不來了吧。”
預備鈴聲在同一時間響起,門口的人群出現了騷動,前排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有人起哄道:“卧槽卧槽,來了。”
“是康萬裏。”
說話聲同時,一個上身穿着學生制服下身穿着黃色泳褲的男生走了進來,他一身殺氣,氣勢洶洶,人還沒靠近,先喊道:“花銘!”
花銘冷笑一聲看過去,嘴角的嘲諷忽然僵在臉上。
那一秒,花銘不由自主眯了下眼睛,似乎被什麽閃亮的東西晃到。
緩了一秒,重新睜開眼睛再度望去,這一次,不止表情,他整個人都僵住,幾乎失語。
……他沒看錯。
真的、真的是他午夜夢回念念不忘的那雙腿……
那雙腿筆直,白淨,線條完美,皮肉緊實,
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血液奔騰的感覺直沖大腦,花銘瞳孔緊縮,竟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他順着那雙絕世美腿往上看,是康萬裏燃着火苗的漂亮眼睛。
他順着康萬裏的漂亮眼睛往下看,是他魂牽夢萦的絕世美腿。
……
?
康萬裏和他的愛腿竟然……竟然是同一個人?
他們真的合二為一,就是康萬裏?
花銘神色恍惚的站起身來,康萬裏已經走到他眼前,楊複伸手将康萬裏擋住,康萬裏用力甩開,直直瞪着花銘道:“說好了單挑?你怕了?”
花銘不說話。
他深深望着康萬裏,目光死死鎖在康萬裏的腿上,如果視線有實體,想必他此刻早已将康萬裏舔了一個遍,撕咬吞噬,連骨頭渣都不剩。
花銘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他抱着自己模模糊糊的心情,在夢裏都不敢這種幻想,只畫過那樣一張畫,不明不白的發洩過一次,而現在驀然回首,康萬裏就是他拼命尋找的美腿。
如果這是真的……
這誰能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