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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許娉和其他老師合力争取, 學校最終同意将這一屆高三集體都劃入全市聯考的範圍。

雖然實現的過程有些麻煩,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許娉在當天晚自習時向全班通知了這個消息。

八班的同學的反應和老師們的反應不同, 個個十分平淡。

大家都不怎麽在意這事兒,對他們而言, 學校的月考和全市聯考實在沒什麽差別。

理由坦坦蕩蕩:反正都不會!

就瞎考呗!

康萬裏對這事的态度也一樣, 原因則正好相反。

考什麽都行,畢竟考什麽他都是第一。

沒有小風和他競争, 他在這片兒打遍天下天下無敵手有沒有!

三中學神兄弟的名號可不是面團捏的!

聯考的事沒什麽好說,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 宣布完聯考之後, 老師們看康萬裏的眼神全都不對勁起來。

開始是許娉張佑安, 後來其他各科老師都逐漸盯着他。

眼神熱切,仿佛康萬裏不是個人,是個國家重點保護的大熊貓。

康萬裏一頭霧水, 更稀奇的是谷文斌還在上課之後親切的拍他肩膀,親自下場給他打氣:“加油啊, 看好你。”

康萬裏:“……”加油?

加什麽油?什麽加油?

真是奇了怪了。

康萬裏莫名其妙,但到底并未持續太長時間,比起老師們的态度, 總是在放學以後冒出來的花銘成了康萬裏的心腹大患。

花銘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在班級裏一點都不往他身邊湊,他想反感都找不到地方。

可等回了宿舍,花銘以面面俱到無孔不入的勢頭包了他的三餐和日常生活除了洗內褲之外的一切!

可以說, 只要康萬裏負責投幣,其他的東西花銘全給他辦好。

因為實在太周到太方便……

康萬裏簡直毫無反抗之力。

繼張阿姨之後的這位花阿姨太會伺候人了,康萬裏過得舒舒服服,除了學習什麽都不用做,身體和精神分家,屈辱地被收買了!

什麽花家房産!

其實是靠做家政發的家吧!

康萬裏在花銘面前吵鬧的底氣出現了嚴重不足,花銘晚上再來敲門時,康萬裏拒絕的口氣軟化了很多。

花銘不等他花力氣進行嘴上SOLO,乖乖地送上了一罐防狼噴霧,康萬裏一下被堵了回去。

可以,你真是可以。

區區一個花變态,可真夠狗的。

康萬裏又開門了,花變态成功侵入康萬裏的房間,那熟門熟路的樣子看的康萬裏一陣心顫。

馬德。

事态和他當初想的不一樣,然而一點辦法都沒有!

花銘全程牽着他的鼻子走。

康萬裏抱怨道:“你幹嘛非得過來?你又不學習,在桌子上睡覺那麽舒服?回你床上睡去!”

花銘一對着康萬裏便笑個不停,他的嘴角總是彎的,目光噼裏啪啦放電:“不開玩笑,我和你一起學。”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花銘攤開了他帶來的課本,不是現在的,而是他們高一時候的,花銘道:“我基礎太差了,得從頭開始補。”

康萬裏脫口而出:“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差?早幹嘛去了?”

花銘坦然回道:“原來不感興趣。”

康萬裏道:“所以現在感興趣了?”

花銘不要臉道:“還是沒有,依然枯燥無味,不過為了投其所好讨人歡心,我願意忍。”

康萬裏:“……”那可真是把你委屈壞了呢!!

康萬裏哽了一下,權當沒聽見花銘話裏的暗示,轉而諷刺道: “那麽多東西你補得上麽?以為自己是天才呢,智商超群過目不忘?”

花銘非常開朗:“學不會還可以問你。”

康萬裏冷笑一聲:“我才沒空給你補課。”

花銘繼續笑呵呵:“那我先自己試試。”

拳拳打在棉花上,說什麽都沒有用,康萬裏氣鼓鼓的紮進作業堆裏,不忘留下心思防着花銘。

誰知花銘并沒有偷瞄他,也沒有睡覺,而是真的在燈光底下認認真真的看書,十分投入。

康萬裏心裏半信半疑。

這人竟然真的要‘為了他’好好學習?

學習哪有那麽容易,區區一個變态,能堅持幾天?

花銘能堅持……他才不信呢。

一夜匆匆而過,第二天上課,八班的早自習活動正式展開。

在花銘昨天別具一格的‘召喚下’,早上六點,班裏的陸陸續續彙聚了許多哈欠睡眼惺忪的學生。

全員三十人,全都到齊。

大家的對學習毫無熱情度,除了個別的楊複和詹英才,其他能來基本上都是看花銘的面子。

于是進了班級便開始倒頭睡覺,湊數就是他們能提供的全部作用。

然而班級同學睡得正香,花銘忽然出聲絞斷所有同學的美夢。

“誰都不許睡。”

花銘丢一顆炸彈:“從今天開始,我什麽進度大家就什麽進度。”

班級同學:“……”???什麽東東?

花銘像是念經一樣道:“規則千萬條,學習第一條,自習不努力,親人兩行淚。”

班級同學:“……”

花銘:“三二一,起來學。”

理科八班:“……”

這一天開始,理科八班的同學飽嘗起被花銘支配的恐懼。一直擔心的可怕事情終于發生,和花銘同班的倒黴感遲來的降臨了!

只是事情出了些微妙的偏差,花銘沒有找他們的麻煩,而是用了另一種更加熬人的方式。

花銘他——開始學習了!

他、開始、學習了!

學習!!

受牽連的理科八班全班都哭了!

全班學生籠罩在學習的陰影下,玩手機打游戲聊天扯淡的悠閑日子一去不複返,每天循環性頭禿頭禿頭禿。

太難了!

這題太難了!

班級同學很崩潰,其中最崩潰的人就是徐鳳。

他崩潰的理由有一部分算是被花銘強制性戒斷手機,另一部分則是因為一連十幾天,他和花銘的接觸時間越來越短。

自從花銘住校,徐鳳和花銘便失去了交流最多的同行機會,花銘開始認真上課,放學立刻消失不知道幹什麽,好不容易等到周六周日想叫銘哥出來玩,花銘毫無例外全部回絕。

花銘甚至為他發明了标準句:

不去,有事。

什麽事???

有事那也不能天天不要他這個兄弟吧?

徐鳳空虛寂寞冷,尤其讨厭每天和楊複這個愣頭青每天單獨上下學,于是主動犧牲自己提出和銘哥一起住校。

結果花銘如此回複:別來,不要影響我和萬裏的二人世界。

徐鳳:“……”

徐鳳當場哭爆!

少年脾氣一觸即發,心情相當難受,又不是真傻,當然知道銘哥住校的原因是因為康萬裏。

開始時不明白,漸漸地也大概猜出了花銘的目的。

心理接不接受這事先另說,只說他當初信誓旦旦發誓銘哥對康萬裏感興趣不會超過一周,現在怎麽樣?

臉都打腫了!

為什麽啊到底!康萬裏哪裏好?

銘哥咋就這麽想不開?

徐鳳情緒積累,日常煩悶的不行,正剛上谷文斌進教室,這堂去化學實驗室做實驗,要求兩兩分組。

徐鳳急忙湊到花銘身邊,毛遂自薦:“銘哥銘哥,咱倆一起?”

花銘一秒拒絕:“不。”

徐鳳:“……”

徐鳳心裏酸的沒邊兒,楊複拍他道:“我們一組。”

徐鳳沒好氣:“誰和你一組?走開!”

楊複攤手:“我走了你會落單,除了我你也沒有別人。”

徐鳳被戳的好痛,狠狠踢了楊複一腳。

這腳要是小花踢,楊複可能會受一下,換了徐鳳,他面無表情的躲開,并回以徐鳳一個溫柔的鎖喉。

徐鳳:“……”靠靠靠!!快放開老子!

花銘的目标自然是康萬裏,找到人,他笑道:“一起?”

康萬裏才不要,他有詹英才,他的知己!他冷笑左右找人,這才發現詹英才已經被花銘給趕走,這會兒已經和王可心結成一組。

花銘又道:“一起?”

康萬裏:“……哼。”

康萬裏哪還有別的選擇,加上被花銘全方位投喂了半個多月,根本無力和變态大聲說話 ,他橫着眼道:“你會做實驗嗎?上次那個你聽了嗎?”

花銘道:“先煮沸,加飽和的FeCl3溶液煮沸制紅褐色,對嗎?”

花銘的表情非常稀松平常,完全看不出半個月之前那個連化學元素說不出來的樣子。

康萬裏一頓,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幾秒後,他哼了一聲道:“說誰不會?你可別把酒精燈給打灑了。”

花銘如願以償,他選好操作臺,在分組表上添上自己和康萬裏的名字,徐鳳和楊複緊跟着填在他後面。

不能和花銘一組,起碼操作臺得靠近!

徐鳳專注求其次,終于成功和花銘分成鄰居,然而挨着他的不是銘哥,而是康萬裏。

兩個人正好湊在一起,互相看不順眼,同時嘲諷道:“呵!”

徐鳳道:“我先呵的。”

康萬裏:“……”誰和你争這個???懶得理你!

康萬裏瞪他一眼去聽課,徐鳳則依然憤憤不平,他看康萬裏太不順眼了,想來想去都不明白他好在哪裏?

衣品土氣,性格乖張,家庭一般,明明成績倒數還每天都在那裏學習。

裝什麽裝?

他和銘哥的關系多好,他能為銘哥兩肋插刀,這康萬裏呢?

插花銘兩刀還差不多!

徐鳳想的入了神,冷不丁被楊複撞了下,楊複提醒道:“鳳兒,認真點。”

徐鳳沒好氣:“我很認真!”

楊複道:“一會兒動作輕點,不然會爆炸。”

徐鳳應道:“诶呀行了!我知道!”

徐鳳一面答着,一面瞥着康萬裏和花銘那邊,花銘的神色認真,這個時候的銘哥非常的帥,徐鳳有種難以形容的敬佩感。

他從小便知道花銘和他是不同的,花銘身上有他沒有的東西,這個人說的話有種天然的力量,讓人不得不聽,不得不跟随。

換句話說,他有種獨特的人格魅力。

哪怕花銘冷漠、霸道,他依然非常有魅力,适合做走在前面領隊的人。

這樣的花銘,某天突然彎了,行,徐鳳覺得自己可以尊重,可對象是康萬裏……

就這個康萬裏???

還不如他們家那個死丫頭招人喜歡!

徐鳳越想越不服氣。

他分神甩着試管,用力甩了兩下,還反應不及,忽然聽到楊複用力喊了一聲。“鳳兒!”

楊複大喊的同時,用力拍掉徐鳳手臂上,試管應聲落下,楊複将徐鳳罩在了身下。

同時,康萬裏只覺得眼前一閃,緊接着砰地一聲,炸了。

實驗室裏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玻璃破碎聲,班級裏的同學被吓得發生一聲尖叫,谷文斌臉色一白,沒想到自己這麽千叮咛萬囑咐,還是有人炸了試管。

他急忙走過來,又急又氣道:“怎麽這麽不小心,我說了多少遍!沒事吧?炸傷了沒?”

徐鳳被楊複和接下來的爆炸聲吓到,這會兒也有點心有餘悸,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楊複護在他身上,也幸運沒有被炸碎的玻璃片劃到。

另一邊最近的就是康萬裏,谷文斌差點沒急死。

康萬裏道:“我沒事。”

康萬裏從臺子下面出來,尚有些茫然,剛才試管和他的距離太近了,他還以為自己非受傷不可,沒想到花銘忽然抱住了他……

正想着,康萬裏這才趕緊到一陣後怕,他轉頭看花銘,想說些什麽,一回頭不由得瞳孔一縮,花銘的臉頰上有兩道非常明顯的血痕,明顯是被玻璃片劃到。

同時,花銘的右手手背上紮着兩塊玻璃片,深深嵌在皮肉裏,鮮血淋漓。

康萬裏當即梗住,旁邊的人也都慌了神,尤其是徐鳳,眼睛都急紅了。“銘哥!”

“醫務室!趕緊去醫務室!”

哄鬧聲中,花銘自己倒像是沒事人一樣,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扯着康萬裏轉了半圈,微笑道:“幸好沒碰到,安全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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