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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外人, 深厚友誼。

這兩個詞不知道哪個更戳到康萬裏的小心髒。

康萬裏眼皮一跳,心裏忽然特別不是滋味。

他對于花銘而言可不就是外人, 但這事實頭一次聽上去如此讓人不高興, 康萬裏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徐鳳将這一聲解讀為對自己的嘲諷,當時便一瞪眼, 非常不爽道:“你這人就是屁都不懂, 審美不正常,GET不到銘哥的魅力, 銘哥是誰啊,光靠臉就是萬人迷!更不用說那氣質, 站哪兒都是C位, 連我都忍不住叫哥。”

康萬裏被當面DISS審美觀不爽, 總的心情更加不爽,他不是沒聽過別人誇花銘,偏偏現在半句都聽不下去。

然而他這人在背後說不出花銘的壞話, 只能抱怨道:“什麽萬人迷,也就看臉的女孩子會被他蒙騙。”

徐鳳一句诶呦我靠從嘴裏出溜了出來, 他急道:“人格魅力還分什麽男女,是男是女都一樣!”

徐鳳急于證明花銘的魅力,一時不知從何處開始下嘴, 眼神瞥到楊複的背影,他忽然眼睛一轉,壓低聲音道:“你是沒見過銘哥小時候,他小時候長得跟天使一樣, 特別的美!楊複以前不知道花銘是男的之前曾經暗戀過銘哥好幾個月呢!”

冷不丁的八卦,康萬裏聽得人突然怔住,他不由得向楊複看了一眼,楊複和他對上視線,回了一個微微詫異的眼神。

康萬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對花銘的外表感到麻木,卻能看得出楊複的長相。

楊複這人,說他高大,英俊,穩重,都不為過。

這樣的人,以前暗戀過花銘?

康萬裏一下子想起楊複平時對花銘的各種細心照顧,一口一個小花……感覺頓時便怪異的不得了。

楊複對花銘那麽好,就算說現在也喜歡康萬裏都會相信。

……等等?

原來是這樣嗎?

康萬裏神情有點懵又有點癡怔,當下不知為何,對周圍的一切都感覺索然無味,連和徐鳳說句話都懶得說便走了。

徐鳳對康萬裏的反應并不是很理解。

他原本的重點是證明銘哥的魅力,正等着康萬裏吐槽花銘小時候長得有多美,甚至已經決定把自己珍藏的照片拿出來實錘,誰知道這人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麽,竟然就這麽走了!

太奇怪了吧!

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啊???

徐鳳哪裏知道自己和康萬裏思維上的偏差,他正茫然不解,結了賬的楊複從身後問道:“請柬給了嗎?”

徐鳳回過頭,這才醒悟道:“啊……忘了。”

楊複留下徐鳳,本來就是想讓徐鳳趁機把小花生日趴的請柬給康萬裏,他無奈道:“那你這麽半天都在說什麽?”

當然是在和康萬裏拌嘴啊!

徐鳳本對于自己剛才背後‘編排’楊複的話有點心虛,但本性使然一秒就蠻橫起來,他很強硬道:“你管我?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

楊複:“行,不管你,趕緊追吧。”

小花的生日是個大事,康萬裏無疑是小花最在意的嘉賓,康萬裏若是不在,何談驚喜。

是了,花銘要辦生氣宴會的事情,花銘本人其實并不知道,這是他和徐鳳、花叔叔商議之後決定給花銘的驚喜。

他們今天通知了班級的其他人,故意把康萬裏留在最後通知,就是為了确保康萬裏一定要出席。

這段時間花銘的狀态很不對勁,表面上看着風平浪靜,但了解他的楊複卻能感覺到花銘的壓抑和隐忍。

花銘似乎在瘋狂的忍耐着什麽。

若是讓他這麽一直忍耐下去,說不定會掀出什麽暴風雨來。

楊複道:“快去。”

徐鳳拉着臉:“我不去,我改主意了!不給他。”

還上來脾氣了?楊複垂下眼,放下購物籃:“那你在這裏等着,我去。”

徐鳳急忙制止:“等等,你也別去!我剛剛沒給康萬裏請柬是有理由的!”

楊複示意徐鳳繼續,徐鳳很正經道:“一吧,我覺得銘哥的事咱們不應該摻和,時機不到,硬把他們放在一個場合裏說不定會鬧起來,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要是打了銘哥臉,那怎麽辦,二吧……”

楊複:“說。”

徐鳳瞎掰道:“據我觀察,康萬裏現在的态度已經出現了搖擺不定,我們這次邀請所有人卻不邀他,說不定他私下底精神受刺激,一下醒悟了平時銘哥對他有多好,對不對!”

……其實倒是挺對的。楊複有點被說服了。

徐鳳觀察着楊複的神情,發現楊複的态度松動,立刻便浮現出得意的神情。

哼哼。其實他才沒想那麽多呢!

他就是不想讓康萬裏去而已,銘哥的态度他一直看在眼裏,一心覺得康萬裏這人性格乖張,并不是銘哥的良配,銘哥就算要搞基,也得搞個溫柔體貼的啊!

康萬裏有什麽?不如趁這個機會當斷則斷。

然而徐鳳萬萬沒想到,他一番瞎掰,正歪打正着說對了康萬裏的心态,可惜這人現在只覺得自己計劃通,心情還在傻乎乎的一陣暢快。

楊複暫時同意了徐鳳的建議,臨時改變了追上康萬裏的主意。

徐鳳情緒上升,美滋滋的不得了,楊複有所感應道:“你沒使什麽壞吧?”

徐鳳道:“沒有,我可是真心為了銘哥。”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确實看不出說謊,楊複确認道:“真的沒有?”

說楊複暗戀過花銘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徐鳳突然眨了下眼,心虛道:“沒有!要是有我以後跟你姓!”

學習緊張的高三,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是周日。

看着牆上的日歷翻篇,康萬裏的心情則DOWN到了最低點。

他安安靜靜的等了兩天,到最後,花銘那邊真的沒有給他傳來任何消息,請柬更是一點端倪都沒有。

花銘是真的沒打算邀請他。

康萬裏不想自己表現的很失望,表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乃至于詹英才和王可心默認了康萬裏也會去,出發的時候還特意過來叫他一起走,在他們看來,花銘對康萬裏的特殊擺在那裏,怎麽可能會不邀他。

面對兩個好友,康萬裏說不出自己沒有請柬,和兩位興致勃勃的好友一對比,康萬裏覺得自己更喪了。

“你們倆去吧……我不去了。”

王可心很驚訝:“為什麽不去啊,肯定特別熱鬧,花式鐘樓前面有噴泉,今晚說不定還有煙花會!啊……我知道了。”

王可心想到了什麽,露出了明了的笑容:“是不是花銘要單獨來接你啊?怪不得呢,那行,你等着吧,我和詹英才還得打車去。”

康萬裏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等送走兩人,他回房關門,直接躺在了床上。

挺屍。

無心學習,無心作業,無心試卷。

滿心都是變态。

花銘花銘花銘……

怎麽這麽薄情?說放棄就放棄,太幹脆了吧!

為什麽不再堅持堅持,再努力一下,說不定他就……

康萬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他差點心都蹦出來,急忙告訴自己這只是被忽視的不甘心,只是對建立起來的友情的不舍。

為了壓制後面那隐隐要冒出來的可怕想法,康萬裏翻出珍藏的衡水卷,拼命做題。

然而他的精神并不集中,做題的速度有些緩慢,康萬裏時不時無意識看看手機,似乎在等待着什麽消息。

這樣拖到了晚上,康萬裏匆匆對付了晚飯,終于聽見手機嗡了一聲。

他快速翻出手機,看見消息是詹英才傳來的,表情一怔,忽然有些失望。

稍許,他點開消息。

詹英才:萬裏,你看見八班的聊天群了嗎,聽說孔文君連續好幾天狀态不集中給學生講錯題,被學生給投訴了,家長委員會要求給一班換班主任呢。

詹英才:孔文君好像要涼了。

這事康萬裏不知道,但康萬裏完全提不起勁來。

他哪有心思管什麽孔文君,他現在在意的只有……

詹英才也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他問道:花家太大了,人來的比想得多,一樓大廳都慢了,你在哪個位置?我去找你。

康萬裏根本不在花銘家,在哪裏都找不到,正當他慢騰騰準備回複,王可心給他傳了一則短視頻。

視頻應該是實時錄得,裏面伴随着周圍人和王可心的尖叫聲,花銘從二樓的樓梯上往下走,有人為他推出了一座巨大的八層蛋糕。

周圍的聲音喊道:“啊啊啊啊啊啊花銘!!花銘出來了!!十八歲生日快樂啊!!”

歡呼聲起哄聲響作一團,整個會場似乎都因為花銘的出現而陷入高潮。

康萬裏注意到花銘穿了一身貼身裁剪的銀色西裝,因為出色的相貌和異于常人的氣場,在人群之中極為顯眼。

然後,王可心又連續發了兩條視頻。

第一條視頻,是花銘在蛋糕前站定,表情似乎有些驚訝,随後,徐鳳和楊複給他遞上了切蛋糕的刀。

第二條視頻:花銘象征性的切蛋糕,當他擡頭時,忽然有兩個女孩子從旁邊擠進鏡頭,後面的推了前面的一把,前面的女孩子便鼓起勇氣在花銘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視頻裏彙聚了各種叫喊聲。

有人起哄,有人驚呼,還有徐鳳的喊聲:“嬌嬌!”

對,那兩個鏡頭裏的女孩子康萬裏都有印象,親了花銘的女孩子就是徐鳳的妹妹徐黛嬌。

親了花銘?

她親了花銘?

那個畫面在腦海中遲遲不散,康萬裏又将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但不是看徐黛嬌,而是看花銘被親以後的反應。

可惜那視頻錄的太短,花銘的神情在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定格,康萬裏看不到自己想看的結果。

親了。當着那麽多人主動親吻,豈不是等同于表白?

女孩子對花銘表白,那花銘會是什麽回應?他答應,還是拒絕?

康萬裏的心徹底亂掉,明明徐黛嬌喜歡花銘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明明他已經拒絕了花銘沒有任何立場在意。

可那一瞬間,他只有一種感覺,且來的異常猛烈。

那就是酸!!

非常的酸!

康萬裏開始暴躁,可這份感情根本無處發洩,王可心再傳了兩條視頻之後便銷聲匿跡,事态的發展康萬裏根本無從得知。

他急的在宿舍裏團團轉,又是氣自己,又是氣花銘。

最後康萬裏去了花銘的宿舍門口,對着緊閉的房門,用力踢了一腳。他将一張便利貼貼在花銘的門上,極其用力拍了好幾下,最後落筆寫道:

……生日快樂。

這就是康萬裏,哪怕再想發洩,還是個純真到令人感嘆的好孩子。

康萬裏悶悶不樂回了房,他翻出花銘的微信,嘗試着發些什麽。但想法又雜又亂,理不出結果。

他能發什麽?問花銘為什麽不邀他,問他是不是答應和徐黛嬌在一起了?

他用什麽身份去問?

康萬裏萎靡不振,猶豫再三,關掉了手機。

等待他的是長時間的沉默和寂靜,他的頭很痛,心情也不好,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終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大約到淩晨三四點鐘。

康萬裏門傳來了一聲輕響,只敲了一下,并不是很明顯。

如果想叫醒康萬裏,明顯需要再多敲幾下,可那聲音卻停下來,過了一會兒,一則鑰匙插進鎖孔,門鎖輕輕轉動,發出咔的一聲。

門開了。

走廊的裏燈光照進來,又随着人影進入後關門的聲音一起消失不見。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緩慢走到康萬裏的床邊,那人默默的看了康萬裏一會兒,撩起康萬裏的被子鑽了進去。

随即,康萬裏的腿被擡起,寬松的睡褲被人一點點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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