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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魔經 (1)

在四周布設了好幾道隐藏氣息的法咒,雖然這些全都只是佛、道兩門中品的功法,但各有各的妙用,組合之後的效果頗為不凡。

言末并沒有期望這樣便能瞞過大魔殿之中那三位魔頭的耳目,能夠和佛、道兩門抗衡如此之久,這些魔頭修煉的魔功和佛、道兩門頂尖功法比起來,至少平分秋色,或許還要更勝一籌,此刻他的這番布置,只不過是為了有一個暫時安身的地方。

迅速拔出那已沒了絲毫生氣的青竹劍,言末将自己的丹氣輸入竹劍。丹氣在那一條條經絡之中運行了起來,轉瞬間剛剛喪失殆盡的生氣,便被丹氣所取代。看到竹劍複蘇,言末心中竊喜,慶幸着當初的明智,竹劍雖然本質甚差,卻有兩個其他法寶飛劍所不具有的特長,其中之一便是能夠反覆煉制,只要小心,即便煉制失敗,也可以将失敗之處抹去,等待竹劍重新生長補足損傷之處後,再一次煉制。

至于另外一個優點便是,能夠像此刻這樣死而複生,這些或許便是植物固有的特性只要擅用這兩個特性,竹劍雖然不可能成為舉世無雙的飛劍,卻完全有可能成為強有力的法器。

此刻言末準備發動的,便是不久之前布設在竹劍之上的一座極為特殊的法陣,這個法陣繁複無比,可以說是迄今為止,言末所接觸到的最為高深的法陣。“鬥轉星移遮天訣”原本是當初那個老道不肯傳授給他的天通之術的一部分,後來道恒真人雖然邀請言末共同參修天通之術,不過言末仍舊信守承諾沒碰那本秘錄,只是從道恒真人的口傳,學會了這個法訣,還有如何将法訣變成陣法的方法。

“鬥轉星移遮天訣”是天心門幾種至高心法之一,即便在道門之中,也算得上是上品之中上等的道法。

言末有天心門其他功法的底子,卻未曾修習天通之術的基本道法,所以運用這法訣成功與否,全憑運氣,十次裏面有一、兩次成功,就算非常不錯,言末對此絲毫不在乎,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所長,只要将法訣變成法陣,然後煉成法寶就可以了,而煉制法寶原本就是他的所長。不過煉這法寶,也頗不容易。言末事先煉制三千多片竹片,只有十一片竹片成功地令法陣運行起來,接下來用移花接木之法将竹片融合入竹劍,又失敗了八次之多用丹氣發動“鬥轉星移遮天訣”,這種法訣同樣擁有颠倒陰陽、逆轉乾坤的功效,立刻有一道虛影,将言末和那柄飛劍完全籠罩住。竹劍的真身早已經挪移出了剛才所在的地方,藏身于那厚密的烏雲之中。

這烏雲是大魔殿所施展的颠倒陰陽逆轉乾坤的法陣,言末所需要的,就是這種颠颠倒倒、倒倒颠颠的效果,在這雙重的逆轉之下,如果有誰能夠算出真相,可真算得上神通廣大了。

而此刻,言末本人已然從軀體之中飛了出來,他肆無忌憚地展開魔念。突然間,他捕捉到一絲很難以察覺的神識,順着神識找去,只見在那片虛影身後數裏之地,有一片黯淡得幾乎找尋不到的煙雲。

雖然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不過言末至少清楚一件事情,那東西肯定是一種邪法。令言末感到有些迷惘的是,這種邪法看上去,又不像是魔門的手段。

不過此刻實在沒有時間來顧慮這件事情,隐藏得再好,在大門口多做停留,總是容易被發現。言末飛身闖入那峽谷深淵。

言末感到訝異,這片深不見底的峽谷之中,居然沒有設置任何禁制。仿佛歡迎任何人進入一般,峽谷的四周是光滑的岩石,那是數百年沖刷的結果,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水流,不停洗刷着四周的岩壁。

壁立的懸崖有将近十公裏深,怪不得那塊石頭掉落到底下,居然會聽不到任何聲音。峽谷的底部是一片湖蕩,四壁流淌下來的水全都堆積在這裏,言末實在沒有想到大魔殿居然會建造在水底下,不過他仔細檢查了四周的四壁之後,只能夠得出這樣的答案。穿入水中,就在破水的那一瞬間,言末感覺到水面之上布設着一層禁制,不過此刻無形無質的他,并沒有觸動那層禁制。往下潛入數百米之後,漸漸看到深淵的底部,這裏是一個絕對沒有任何生命的所在。

對于這一點,言末絲毫不感到奇怪,只要想像一下這片湖蕩是數以萬計的鬼魔出入的大門,而這些鬼魔所擁有的本能便是吸食生氣,如果有任何生命能夠在這裏生存下來,那才叫奇怪。沿着湖蕩的底部轉了一圈,言末找到了三個洞xue,其中的一個洞xue入口隐約帶着一絲血腥味道,很顯然那便是魔神的老巢。

言末将魔念朝另外兩個洞xue探去,其中一個洞xue入口封閉着層層禁制,雖然言末自信憑借他天生的優勢,絕對可以不驚動任何禁制潛入其中,不過,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另外那個空蕩蕩的入口。

小心翼翼地順着水流進入了空蕩蕩的洞xue,令言末感到奇怪的是,水流竟然在朝着上方流淌。那洞xue綿延數裏,可以清楚感覺到地勢變得越來越高。突然間洞xue變得寬闊起來,很快就成了一個喇叭口般的、有十幾米深的另外一片湖蕩。在這片湖蕩的正中央飄浮着一座小島,那島四四方方,就像是一座倒扣在水面之上的金字塔。

不知道為什麽,言末感覺到在那島嶼的中央,有什麽東西正在召喚他,為了以防萬一,言末将他的魔念散布開來。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剛才那股令他懷疑的邪法煙雲,此刻正在他的後方緩緩而行。從它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來,這東西絕不可能和大魔殿有關,言末的腦子裏面立刻跳出一種可能,那便是佛、道兩門之中隐藏着邪派的奸細!

有人想要趁火打劫,那麽目的十有八九便是那三部魔經,想通這一點,言末立刻朝着上方飄去。從水裏出來,眼前的景象令言末一呆。只見頭頂之上是一個巨大的穹廬,在這個穹廬之中鑲嵌着大大小小、各種各樣形狀怪異的骨骸。

這原本應該是非常可怕的場面,但是偏偏這些骨骸看上去光芒四射,外界的陽光仿佛是從這些骨骸傳遞到裏面。而那座倒着浮在湖面正中央的金字塔,看上去則像是一個盛滿鮮血的盆子。

望了一眼天空,言末隐隐約約可以猜測到,這裏是如何聚集起如此數量的鮮血。在倒金字塔的正中央還飄浮着一座小島,言末連忙飄了過去。那正方形的小島裏面,同樣盛滿了鮮血,而血的顏色顯然比外面的血液鮮紅許多,甚至還有一種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感覺。小島長寬只有一丈左右,最為有趣的是,在這個浴池大小的倒金字塔的正中央,還飄浮着另外一個升鬥一般的倒金字塔,那上面擺着一塊軟綿綿、肥膩膩如同肉膘一般的東西。

但是言末始終打開着的天眼之中,卻顯示出那塊肉膘一般的玩意兒的旁邊,标注着一個令人恐懼又充滿敬畏的名字——《血魔經》。言末用魔念朝四周掃視了一遍,在那血池和一個套着一個的倒金字塔之中,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令言末感到警覺的是,那始終跟随在他身後的煙雲加快了速度,那東西原本還顯得小心謹慎,但是此刻仿佛同樣受到了倒金字塔的召喚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筆直破水朝着這裏游來。

事到如今,言末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他至少可以确認兩件事情,其中的一件便是這座血魔殿裏面并沒有魔頭,不知道是因為上一次魔門開放,沒有來得及招滿三個魔頭,還是因為血魔已然被消滅,反正這裏沒有主人,而另外一件事情便是,那潛伏于佛、道兩門之中的邪修,确實是為了魔經而來。

對于言末來說,在他心目之中,原本最想得到的是那部蚩尤魔經,但是現在如果不搶奪這部魔經,一旦魔經落入邪修之手,其他後果恐怕難以預料。不過有一件事情絕對可以肯定,那就是佛、道兩門的敵人立刻就會增加一個,而且這個敵人恰恰需要吸收大量的生魂,這件事情可就大大不妙了。

想明白這些,言末猛地朝着那部《血魔經》闖了過去,眨眼間,他已然沒入《血魔經》之中。就在那一剎那間,原本如同一塊肉膘一般的魔經,閃爍起一陣鮮紅的血光,血光之中無數身姿曼妙的魔女身影隐顯其中,那些魔女先是彩裝豔服,繼而漸漸變得裸露起來。一時間言末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情,但就在這個時候,那片煙雲飄了過來。

煙雲變得越來越濃,與此同時也漸漸收攏,最終煙雲凝聚成團,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形。那人形一開始還扭扭曲曲,片刻之間,面目和眼神就變得清晰起來。言末一眼便認出了那張面孔,那布滿了皺紋的鸠面,那眼神之中充滿着的奸詐和狠辣。

眼前這人正是當初羅莉禦劫之時,前來搗亂的那個家夥。只見那人淩空飄浮着,目不轉睛地看着《血魔經》上的變化。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只聽到他呵呵一陣陰笑,說道:“隆乳翹臀只是紅粉骷髅,一切都只是虛妄,老子我雖然以色入道,以欲修身,不過早就看破了色欲,所有這一切都給我散去吧。”話音剛落,那無數輕歌曼舞着的美豔魔女立刻煙消雲散,血光再一次騰飛而起,閃現出一片用金色篆字書寫的功法,不過那功法轉瞬即逝,血光之中顯露出一個清晰的人影。那人影身上穿着不知道什麽年代的衣服,只見他右手一抖,一粒血珠立刻飛了出來。不過那粒血珠很快就變成一片黯淡血霧,飄飄蕩蕩飛入到一座小城之中,轉眼間那座小城裏面正在街上走着的人,一個個倒地不起,不一會兒就化為一灘血水。

看到這番殺人的手段,言末心中一緊。這種魔功,簡直比得上二十一世紀最為先進的化學武器,如果讓眼前這個邪修修煉成這種魔功,島上的那些和尚道士們,就算是修好一座堅固無比的要塞,又有什麽用處。但是令言末感到驚詫的是,就聽到那個鸠面老頭用不以為然的語氣說道:“我雖然沒有如此高明的殺人手段,不過,想要殺人對于我來說輕而易舉,我此來所求的乃是通往永恒之路,而并非耀武揚威的本錢。”随着話音落下,那血光再一次飛騰而起,看到此情此景,言末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是這部魔經給予來者的考驗。

突然間,一陣警兆令言末顯得有些慌亂起來,他想起當初他和這個鸠面老者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那一次和這一次簡直一模一樣,他同樣是以陰魔之态出現在鸠面老者面前,也正因為如此,面對鸠面老者,他沒有絲毫應對的手段。想到這些言末有些焦慮,就在這時,他感到那藏身于魔雲之中的竹劍,猛地朝着深淵底部一頭紮了下來。

而此刻那飛騰的血光之中,顯露出另外一篇文字。不過這一次的文字是暗紅顏色,混雜在血光之中,很難看清。和剛才不同的是,這篇文字的開頭就讓人感到心驚肉跳,想要修煉這篇功法,居然首先要生撕血肉、煎骨熬髓,将自己煉化成為一團血霧。

但是言末隐約感到,這篇功法才是真正的血魔經,仿佛為了證實言末的猜測,那鸠面老者的臉上顯露出一絲興奮之情。看着那些暗紅色的文字一個接一個顯露出來,言末越發焦急起來,用魔念感應了一下竹劍的位置。

竹劍雖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但是一進入水中,就和那變化成輕煙的鸠面老者一樣,不知道受到了什麽樣的阻礙,前進變得緩慢了許多。

知道自己已經趕不及,言末向《血魔經》發出了想要跳過這一篇的魔念,但是那《血魔經》仿佛活的一般,居然直接在他的意識之中印出:“那人比你更加合适,他擁有血肉之軀。”

“我同樣也擁有血肉之軀,我的真身正在朝這裏趕來。”言末連忙争辯道。令言末感到失望的是,這一次《血魔經》再也沒有任何反應。或許是急中生智,言末飛身朝着血光撲去,強大無比的魔念,轉眼間将血光之中的經文沖得亂七八糟。言末清楚地感到一股強烈的怒意從《血魔經》之中升騰而起,不過言末根本就不在乎。因為他非常清楚,這座血魔殿之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威脅到他,當然,他同樣也不能夠把別人怎麽樣。

而此刻最感到郁悶的,無疑是那個鸠面老者,言末最初的猜測并不正确,鸠面老者根本就沒有跟随在他身後,事實上,鸠面老者比他早到深淵邊上,只是打着謀定後動的念頭,才變成了在他身後。不過言末的到來,使得鸠面老頭感到不能再等候下去,所以趕在言末的前面就下了水。

偏偏那水并非是普通的水,鸠面老頭無論運用什麽法訣,都難以加快在水中移動的速度,因此再一次落在了言末身後,不過這一次鸠面老頭并不知道,他的老對頭已然趕在他的前面。血光之中的文字亂作一團,鸠面老頭确實感到莫名其妙,他忍不住掐指運算了起來。但是他算了半天,始終一無所獲,和大魔殿有關的一切都被錯亂陰陽,而拼命朝着這裏趕來的那柄竹劍,同樣也被“鬥轉星移遮天訣”所籠罩。

鸠面老者只能夠等待,他等待文字重新變得清晰起來,随着一聲極為輕微的破水之聲,言末的竹劍跳出水面,看到這番景象,鸠面老者知道剛才的遲疑,已然令自己喪失了良機。就在飛劍出水的那一瞬間,言末飛離《血魔經》,一旦失去言末的幹擾,血光之中的文字立刻全部顯露出來,就看到最後一段寫着:“牽刀歃血,身浸血池,以血為引,以身為誓,化身血魔,快行莫遲。”那鸠面老者看到這段文字,大喝一聲,從袖管之中迅疾抽出一柄玉刀,毫不猶豫一刀往胸前劃去,緊接着腳下一沉,身體朝着血池掉落下去。”羅莉驚叫道,雖然還未曾達到心心相印的程度,但是在那一剎那間,羅莉卻感覺到了言末心中的言語。而此時那鸠面老者剛剛一頭栽入血池之中,随着一聲充滿憤怒的尖銳嘯叫,那鸠面老者猛地止住下沉之勢,但是等待着他的,卻是迎面而來的萬點金芒。驚急之中,那鸠面老者立刻将自己變成一片煙雲,但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仍舊慢了那麽一點。金芒帶着一片血雨遠遠地飛了出去,剛剛将半邊身體化為煙雲,那鸠面老者便遭受重創,身體朝着血池掉落下去。

而此刻,血光之中卻已然顯露出另外一篇文字。不過普通人根本就別想看到這篇文字,因為這篇文字顯得快、隐沒得更快,而且文字的顏色和那血光幾乎沒有兩樣,幸好言末始終打開着天眼,而且他早已學會了迅速記憶的能力。

血光之中顯露出的這篇文字,幾乎和剛才那篇沒有什麽兩樣,唯一的不同便是開頭和結尾,那結尾同樣有一段文字,卻是:“血池金尊,萬血凝精,引頸飲血,伐髓洗經,本身血影,幻化由心。”用不着多想,言末已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最小那個倒金字塔看上去金光閃閃,就像是一盞金尊。

言末立刻附上羅莉的身,不過剛合又離,離開的時候,言末已然從羅莉的身上分化出自己的肉身。他将那倒金字塔,從血池之中撈取上來,果然此刻裏面已經注滿了透明如同完美無瑕的紅寶石一般的血液。

至于那塊肉膘一般的《血魔經》,仿佛同樣吸滿了這種血液,就像是一塊活生生剛剛割裂下來的血肉。一仰起脖子,言末将倒金字塔裏面所有的血液一口全都喝了下去,立刻他便感覺到身體有些不同起來。随手翻了翻那已經變了模樣的《血魔經》,這部魔經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制作而成,每一張紙都軟綿綿的,極薄卻異常堅韌。

“你真的想知道嗎?”突然間,從這部《血魔經》之中跳出充滿邪念的自我意識,用陰森森的語氣說道:“每一部魔經全都是同一種材料制作而成,那就是人皮,而且還必須是聰明人的天靈蓋的那層薄皮,用秘法活剝下來才行。”一陣惡心,言末連忙施展禁法斥退了《血魔經》的自我意識,事到如今,他越發感覺到這部魔經的邪惡。

整部《血魔經》前半部講血影魔功的煉法,這血影魔功和另外兩部魔經記載的魔功不同,并非單單用來增強功力提升境界而存在,也可以算得上是一門非常厲害的殺人秘法。《血魔經》的後半部,雖然記載着一些威力更強的魔門秘法,不過修習《血魔經》的人,一般來說都只用血影魔功殺人,《血魔經》下半部之中的精華,就在于如何煉化血肉精華,如何煉化魂魄元神。一邊翻看着這部血魔經,言末一邊感到猶豫。

因為按照魔經上記載,修煉血影魔功必須依靠這座血魔殿,這不僅是因為躲藏在血魔殿之中,任何天劫都無法攻入,更重要的原因是,血池之中的萬靈魔血,是大魔殿的開創者花費了無數心血才煉制而成。

正當言末為此而猶豫的時候,突然從血池之中猛地伸出一條胳膊,抓住了《血魔經》的另一半,還沒有等到言末反應過來,一把利刃已然斬在他的手臂之上。劇痛之下言末猛地一抽手,他下意識地張開了金蚌護盾,但是那個偷襲他的人同樣反應迅速,一道碧綠光華閃過,那人身上也包裹着一層護罩。

金蚌護盾和那碧綠護罩,就像兩只緊緊擠壓在一起的皮球一般,猛地彈了開來。

等到言末稍稍喘了口氣,他愕然發現,手裏的《血魔經》已經變成了半部。一聲沉悶的轟鳴聲帶着萬點金芒,朝着那團綠光射去,這一次出手的是羅莉,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射擊,那團綠光根本就躲不過。

可惜的是,藏身綠光之中的家夥這一次的準備非常充足,明知道綠光護罩抵擋不住“轟擊炮”的攻擊,那鸠面老者搶過半部《血魔經》之後,立刻将血魔經往白玉密匣中一封,然後将身體立刻化為煙霧。綠光護罩應聲爆碎,綠光之中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圓球飛濺起無數亮麗火星,至于鸠面老頭所化煙雲更是破碎飛散。

盡管如此,那鸠面老者畢竟厲害,只見那碎絮一般的煙雲裹着那白色圓球,閃電般地穿入水中。羅莉不顧一切地又是一炮,但是水裏畢竟不是岸上,雖然又是一連串火星迸發,不過那鸠面老者還是成功逃脫。

無比懊悔地檢查着那半部《血魔經》,令言末感到慶幸的是,血魔經的前半部仍舊在他的手裏,缺少的僅僅只是後半部。言末稍微思索了一下,後半部的內容對他來說,唯一重要的便是如何煉化血肉元神的那部分,其餘的并不重要。

随手将半部《血魔經》扔進了雜物空間,言末看了一眼四周的血池,突然間他注意到那“金尊”裏面,還有一些他未曾喝光的靈血殘留在底部。

将這些靈血凝聚成一顆血珠,言末靈機一動,将血珠悄悄地放進了修羅界之中。

重新玩起了當初的把戲,當一小部分血珠重新還原成為一顆血珠的時候,言末別提有多麽興奮了。正當言末反憂為喜的時候,那鸠面老者正愁眉苦臉地看着手裏的那半部《血魔經》。

不知道為什麽,這半部《血魔經》再一次恢複了剛才那肉膘的模樣,鸠面老者甚至能夠猜到,連上面的文字也十有八九不太一樣。

很顯然,同樣是《血魔經》卻有高、下兩種版本,此刻落在他手裏的便是那部下品版本,下品也就下品了,偏偏還是一部殘本。鸠面老者心頭要多郁悶就多郁悶,就在這個時候,那鸠面老者突然間感覺到,從那《血魔經》上傳來了一絲意識。

“魔經雖殘,卻是變化之源,即原本九重境界,将僅存其七,其後各層境界須自行領悟,若允,殘經立刻複原。”那鸠面老者沒有絲毫猶豫,對于他來說,反正手裏的這部《血魔經》缺少主要部分,還不如弄半部能夠修煉的魔經,更何況,九重境界還保存有七重境界,據他所知,修煉這部魔經雖然兇險,不過只要踏入第七重境界就可以慢慢來,不再像前幾重境界那樣,非得在期限之內有所突破。

随着心頭一動,那半部《血魔經》就如同活的一般,一張書頁一張書頁地往外生長。看到此情此景,鸠面老頭心中同樣轉憂為喜,不過他絲毫不敢停留。沿着剛才的來路,鸠面老頭施展起水遁之法,此刻他是有多快,就盡可能多快,等到他回到湖蕩底部的時候,忍不住又貪圖起另外兩部魔經來。

雖然手裏已經有了恢複之後的《血魔經》,不過那畢竟只是半部,更何況他已經看過一眼,修煉血影魔功,必須有血池幫忙,那鸠面老者頗為擔憂言末會霸占血魔殿,在他還沒有把握對付那威力強悍的法寶之前,他絕對不想再一次與這冤家老對頭碰頭。

朝着左右各看了一眼,最終他決定避開那剛剛因為大意而受傷的神魔,那個高冠神魔給他的感覺是一個目空一切、剛愎自用的白癡,不過這個白癡的實力,确實遠遠地在他之上。

鸠面老頭能夠活到現在,他的眼光自然極準,而且多年的閱歷也讓他明白,和那些真正的高人打交道反而容易。在這個大魔殿之中,當年以一人字之力在元軍的協助之下,幾乎盡滅正道各派的蒙古皇族旁支脫脫密,數百年前便創下了魔尊的稱號,這樣的人物,自然能夠稱得上高人。想到這裏,鸠面老頭立刻扣動了那重重禁制,不過他并不敢硬闖。

過了将近三刻的時間,那些禁制突然出現了一道縫隙,鸠面老頭原本還打算謙遜兩句,但是一股強大無比、絲毫容不得他有所抗衡的力量,将他一把拽了進去。

同樣長長的水道,同樣漸漸向上的坡度,但不同的是,他前進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幾乎轉瞬之間,鸠面老頭被拖出了水面,如果說血魔殿讓他感到詭異的話,那麽這裏卻令他感到驚詫。

這個巨大的空間被四塊雲團各占據一方,只有水面上方一丈左右的地方,看起來稍微安全一些。那四塊雲團,一塊顏色暗紅,不過時而會暴閃出一道異常亮麗灼眼的火花。

一辨認出這東西,鸠面老頭就想要往下沉去,那東西正是他的頭號克星——火劫之中最令他心驚膽戰的太陽真火!但是令他感到絕望的是,他絲毫動彈不得。轉頭看去另外三塊雲團,無一不是令修道之人膽寒的天劫。

青中帶黑,有無數黑氣仿佛要掙脫青雲的籠罩逃竄出來的那塊,乃是幹罡厲風,黃中帶赤;變化最為緩慢如同兩塊泥團不停混絞一般的,便是千鈞塵;至于最後那團看上去最為平靜的紫色雲團,那是修道之人最為害怕的天劫——都天神雷。

正當鸠面老者駭懼莫名的時候,從那四片雲團之中緩緩飄下一個人影,那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面容俊朗,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模樣,光光的腦袋锃亮,他精赤着上半身,下半身被一團雲霧所籠罩。

那人瞪了鸠面老者一眼,這一眼,令鸠面老者感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很可惜,如果你一上來,就直闖入這裏,你将有緣繼承這裏的位置,現在你既然已經選擇了《血錄》,并且經歷過血之洗禮,你就只能夠按照《血錄》上的方式修煉,我的《身錄》即便送給你,對你也一點用處都沒有。”說到這裏,那人仿佛看透了鸠面老者心頭的猜疑,只見他猛地雙手插入胸膛,緊接着用力一分。

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他居然将胸膛掰了開來,更恐怖的是,完全打開的胸膛之中,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

重新合上自己的胸膛,那人說道:“《身錄》和《血錄》全都出自于《本錄》,不過兩者卻各走極端,修煉《身錄》之後,渾身上下的血液将會漸漸幹涸,骨骼、肌肉和皮膚會被重新構築,而修煉《血錄》則完全相反,修煉到最後除了血,什麽都不會剩下。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分歧,是因為在修煉《本錄》的時候,有人對于疾病、衰老和死亡産生了猜疑,其中的一部分認為人體之中只有血液是不會衰老的,而另外一部分則認為,衰老和死亡的根源就在于血液,是血液帶來了疾病和腐化。

“這兩者的分歧,最終導致了《血錄》和《身錄》的産生,雖然各取極端,不過《身錄》和《血錄》,确實是比《本錄》更進一層,特別是傳說中的蚩尤得到了《身錄》之後,更是将《身錄》的參悟推到了極致,原本《身錄》和《血錄》一樣,只有九重境界,但是蚩尤卻憑借個人之能,在九重之外再有所突破,參悟出其後的十二重境界。

“不過,既然你來到了這裏,我也不能夠讓你白來一趟,你非常幸運,馬上可以看到一個修煉《身錄》的人如何飛升,不過作為代價,你必須幫我一些忙。”說着就看到那人一擡手,一道白光迅疾無比地打在鸠面老者的眉心之上。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而且你又的的确确是個陰險狡詐之徒,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地混進來,竟然不惜挑唆無數武林中人将局勢攪亂。讓別人分心他顧,就沒有時間注意你這個冒牌貨。

“說實話,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我們蒙古人雖然同樣講究智慧,但是卻蔑視陰謀,因為任何陰謀都帶有投機取巧的目的,而投機取巧卻是成功的大敵。

“正因為如此,我禁锢了你的元神,如果我成功飛升,禁锢的法咒自然而然會消失,但是萬一我無法頂住天劫,呵呵,你将非常有幸和我一起形神皆滅。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不過在我飛升的過程當中,你所看到的一切,對于你将來有朝一日同樣飛升,有着極大的好處。要知道,無論是修煉《血錄》還是《本錄》,都沒有修煉《身錄》那樣容易通過飛升之前的幾道難關。”

在血魔殿,言末此刻正身處工廠空間,在這個時間過得飛快的空間裏面,他已經整整度過了四十天。

原本《血魔經》上的第一層境界,只需要三十天時間便可以煉成,但是此刻他卻不得不多花十天,之所以這樣,是為了讓元神和這個全新的身體融合。

這确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初的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和化為血霧的身體相融,元神完全游離于血霧之外。

但值得慶幸的是,為了練成另外一種魔功,言末事先留下了一雙手掌沒有煉化為血霧,所以只要元神附着在那雙斷手之上,他還能夠将血霧重新凝聚成原來的模樣。

萬般無奈之下,言末不得不動用那朵靈火,那些血霧只要稍微碰到靈火,立刻便會被煉化成為一團白氣和一片亮晶晶的紅色晶砂,正因為如此,言末不得不用血池裏面的靈血加以補充。

花了整整十天時間,并且讓那小型游泳池一般的血池降落下去兩寸之後,言末總算讓血霧同元神相合。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些亮晶晶的紅色晶砂,居然也吸附到了血霧之中,不過這樣一來,血霧卻反倒變得淡薄了許多對于這樣的變化,言末根本就無法解釋,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翻閱那本《血魔經》。

但是當他再一次打開《血魔經》,所看到的一切令他徹底為之愕然,只見原本只有半部的《血魔經》,已經恢複成為近乎完整的一部,但是原來前面應該是九重境界的血影魔功,此刻只剩下七重境界。

更詭異的是,第一重境界卻偏偏多了一段旁注,這段旁注恰恰正是自己那有些與衆不同的、将元神和血霧融合在一起的煉法。

當言末從這一連串驚訝之中恢複過來的時候,他突然間發現了另外一件震驚的事情,那就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未曾進展的另一路魔功,竟然已經踏入了另外一番境界。

那整整十天的靈火煉化,再加上血影魔功和浪費了血池之中那麽多靈血,只要想像一下,這些靈血之中蘊涵的能量,就可以知道這一切來得多麽不易。

不過付出了如此多的代價之後,元核終于煉成,言末感覺到自己好像天生就能夠化身億萬一般,這種對于佛、道兩門近乎于最高境界的大神通,對于言末來說簡直信手拈來,此時此刻,言末終于感覺到一絲為魔的好處。

突破了這一重境界之後,陰魔那特殊的感應再一次發揮了作用,如何繼續修煉的法門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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