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未來 (1)
誰都想不到,一支在言末和羅莉的自認之中,應該足以橫掃整個世界的軍團,它的處女戰,卻是一場令創始人蒙羞的大混戰。
因為有兩萬根本就用不着休息的免費勞工,所以羅莉的秘密基地即便在晚上也仍舊繼續地趕工。
兩座島上整夜燈火通明,在小島的四周總是有幾隊士兵來回巡邏,在每一座小島之上還建造着存放槍支的軍械庫,這是為了讓那些免費勞工,拿起槍支就可以成為能夠戰鬥的士兵。
所有這一切看上去,全都安排得極為妥當,但是當一片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時候,無論是言末還是羅莉,全都一下子愣住了,兩個人匆匆忙忙地從船艙裏面闖了出來。
就看到遠處那兩座海島之上,此刻火光沖天,到處都是互相厮殺的場面,最為擁擠的,無疑是那臨時的軍械庫前面。
值得慶幸的是,最先占領那裏的是羅莉的手下,不過那些襲擊者顯然很快就發現,那裏是一座軍械庫,而此刻羅莉的手下們也蜂擁而來想要領取槍支,那場面之混亂簡直讓人慘不忍睹。
但是現在言末卻有些顧不過來,黑暗中無數小船已經靠上了他們的船隊,因為連夜趕工的緣故,這些已經建造好的船上很多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此時此刻言末總算明白,古人為什麽說欲速則不達,即便擁有超越時代的科技,如果失卻了小心謹慎,仍舊沒有絲毫的作用。
雖然心中無比悔恨,但是此刻對于言末來說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應付過這場突襲再說。
這時候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夠損壞船只,而且對付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必須一出手便立刻解決,要不然只要有一個人心一橫點着了船,此刻大多數船上根本就沒有人員,只要有一條船着火,緊緊挨着的其他船只肯定同樣也會付之一炬,那麽半年的心血就等于白費。
雖然心裏不太願意,不過言末也不得不身化血光,他所精通的道法之中,唯一能夠滿足眼前要求的,就只有這種來自魔門的邪惡法門。
血光似光非光速度卻絕對不慢,很快化身血光的言末,立刻發現了這種魔功的另外一種好處,那就是無論是厚密的木板還是海水,化身血光的他都可以一透而過,唯一他透不過去的就只有金屬。
既然發現了這件事情,言末也不客氣,他立刻将血光張到最大,然後從頭到尾朝着那一排戰艦橫掃了過去。
此刻早已有數百名海盜登上那些空無一人的戰艦,和言末他們不同,這些海盜全都有非常明确的分工,第一批上船的人負責占領船只,接下來登船的人則嘗試着升帆啓航。
如果一旦做不到,就把這些船付之一炬,對于這些縱橫海上的海盜來說,自己用不了的東西,絕對不能夠反過來危害安全。
但是這些海盜絕對想不到會遇上言末這樣的對手,血光照處所有的海盜立刻翻身倒在地上,他們的魂魄在一瞬間已經被血光攝去,不僅如此,甚至連渾身的血液也被抽了個精光。
一下子吸收了數百魂魄,以及這些人的血肉精華,言末感覺到身體有些滞澀起來,他連忙運用起煉化魂魄血肉的魔訣。
一道黯淡的紅光詭異地照亮了四周,言末的身形隐隐約約顯露了出來,此刻的他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團發光的血色迷霧。
突然間顯露出身形的言末,對于那些海盜來說,無異于九幽深淵的妖魔,更何況還有那不信邪的人徑直跳上船舷,卻立刻被吸成幹屍掉落水中,這更引起了海盜們無比的恐慌。
古人多迷信,更何況佛、道兩門彙聚京城鬥大魔殿的事情,在北方諸省早已經傳揚開來。
煙臺靠着直隸極近,定水路更是只要兩、三天功夫就可以到達,所以京城裏面所發生的那烏雲聚頂天光降臨,神兵神将紛至沓來,種種奇聞早已經深入人心。
所以看到這番景象,那些腦子轉得最快的海盜,立刻跳水逃跑,大海是龍王爺的地盤,多多少少要比待在船上安全。
血光蒸騰,片刻之間吸來的血液和魂魄盡皆被煉化,言末的腦子裏面突然間多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裏面最有意義的便是對手的行動計劃,以及敵人的身份和老巢的位置。
正當言末琢磨着如何利用這一切的時候,海面上突然間升起迷霧,起霧是羅莉的拿手好戲,當初捉拿那數萬江湖中人,依靠的正是這一招。
唯一的缺點就是起霧需要充足的時間,一般來說,至少需要一刻多鐘。
而此刻兩座海島之上的情況,也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一開始因為措手不及異常混亂的景象,随着戰鬥開始而有變化。
雖然言末在将他們煉制成活屍的時候,并不在意他們的近戰能力,但他也沒有刻意消除這些人活着時的記憶,這些曾經的武林高手雖然喪失了武者的尊嚴和意識,不過一旦有海盜近身攻擊,他們的本能反應,就不是這些海盜所能夠抵擋。
再加上周邊巡邏的隊伍,恰好将打算增援的海盜攔截了下來,那萬千細小飛箭,眨眼間就讓街上島的海盜倒下了一大批,更有那靠得較近的船只,頓時成為了最好的靶子。
霰彈槍的聲音何等震耳?而且幾百把槍一起轟響,這些槍又能夠連續發射,一時間連綿不斷的槍聲,将剛剛得手的海盜們震懾住了。
船上的海盜倒是并不太害怕,只見幾艘船緩緩地掉轉方向,露出船舷一側的火炮和火铳。
岸邊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那“隆隆”的炮聲,和“咚咚”火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因為是對岸攻擊,所以那些火炮和火銑裝填的同樣都是鐵彈子,這些鐵彈子用火炮轟擊,距離也只不過是四、五百米,而且威力反倒沒有箭霰彈來得強悍,那些火銑更是不濟,這時候一起施放簡直就是湊熱鬧,那些鐵彈子飛出不到一百米,就紛紛掉落下來。
不過火炮畢竟是火炮,一炮轟來至少是幾百顆鐵彈子,可以籠罩奸大一片地方,被這些鐵彈子擊中,雖然死不了,不過難免重傷。
火炮壓得那些巡邏兵紛紛返回,不過這些巡邏兵并非一味逃跑,而是聯合岸上的同伴對付上岸的敵人。
這幾百把霰彈槍的加入,頓時将第一批海盜制服住。
從軍械庫将武器全都取出來之後,這支在火力方面絕對占據優勢的軍團,終于開始了有效的反擊。
最先開口的是架設在高處的榴彈發射器,這些東西的威力,比這個時代的火炮都大得多。
這些裝滿了高爆炸藥的彈丸,只要挨上一發,那些用木板拼湊起來的船,就已經被炸得散架了,如果挨上兩顆,那肯定立刻下沉。
響成一片的槍聲和爆炸聲,讓留在後面的混海龍知道大勢已去。
特別是當那些榴彈落在他的船隊之中,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以及四處飛散的木板,讓他感到驚惶失措。
混海龍早年曾經打過小金川,見識過幾百尊大炮一起轟鳴的威力,而此刻在他看來,要一下子把他的船隊打得如此凄慘,至少也要有七、八十門火炮,但是對面怎麽看,都不像是有火炮在發射。
雖然心中嘀咕,不過對于損失的估計,混海龍卻把握得極準,他立刻下令敲響銅鑼,讓所有的船只脫離戰場。
但是此刻,主動權顯然已經不在他的手裏。
就像一開始他們的對手亂作一團一樣,此刻混海龍的手下同樣亂作一團,有的船正不停地往岸上發炮,當然炮彈已經換成實心彈丸。有的船想要掉頭卻被後面的船卡住,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一發發榴彈掉落在甲板上。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爆炸,将海盜的船隊打得散亂不堪,偏偏這個時候,真正的炮聲隆隆響起。
因為考慮到這個時代,所有的船只全都是航速很慢的木結構帆船,頂多外面包着一層銅皮裝甲。
在高爆炸藥面前,這樣的裝甲幾乎沒有任何防禦能力,所以羅莉的艦隊發射的炮彈,全都是集束爆炸彈,一炮命中,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爆炸。
雖然只有兩艘船發射了炮彈,但是二十四門根炮管同時噴吐出丈長的怒火,将遠處的海面化為一片片畝大的、接連爆炸的雲團,其威力可想而知。
一聽到炮聲響起,混海龍知道大勢已去,他連忙敲響了第二遍銅鑼,然後掉轉船頭首先撤退了。
霧剛剛升起卻不得不撤去,讓羅莉感到郁悶的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能夠發揮作用。
追擊和掃蕩花費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當第二天的黎明到來的時分,言末和羅莉沿着島嶼巡視了一趟。
島嶼的四周到處都漂浮着殘破的木頭,還有一艘艘擱淺的破船,露出甲板或者桅杆。
船塢裏面除了稍微涹亂一些,倒是沒有損壞,只是旁邊的船體單元有些正冉冉地冒着輕煙,堆積在一旁的木料有些被燒毀了。
不過這點損失,對于言末和羅莉來說算不得什麽,真正令言末和羅莉感到喪失的是面子。
“我打算帶十條船到煙臺去走一趟。”羅莉看着那漂滿木板的海面說道。
“算了,這樣的事情讓金算盤出手就已經足夠。”言末連忙勸解道。
“你難道不覺得我們這裏的人手不太足夠嗎?四十條船,每條船上就算只放兩百個人,就至少需要八千個士兵。
“日島和月島上面看來同樣需要建造工事,日島上比較容易,東、南、西、北各一座炮臺就萬無一失,月島狹長情況麻煩許多,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布設鐵軌,不過這兩座海島地勢低矮,不可能像天島那樣,将所有的一切都隐蔽起來。”羅莉有些苦惱地說道。
“我不打算在這兩座孤島之上建造什麽工事。”言末連連搖頭說道:“別忘了,你想要建立的是一個隐蔽的帝國,月島和日島只應該是建造船只的基地,它們的安全應該由艦隊來守護,不過你我倒是可以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像那個林堪聖地一樣,将這三座島嶼用迷霧遮蔽起來。
“至于将來,等到飛機發明以後,它們可以作為兩塊不錯的停機坪和飛行跑道。至于天島就是指揮塔樓,以後那些火炮還可以改換成為導彈。
“說到人手,天島之上留五千人,四十艘戰艦占用八千人,在我看來人不是少了,而是多得多,最近和坤以內務府大臣的名義,收了茶和瓷器交易的權力,現在的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了,和坤一下子開了三十多家商行,我擔心他顧不過來,該讓金算盤将你的那些手下安插進去了。
“我相信三十幾個商行,每個商行弄五十個人進去,應該差不了多少,既然做生意就得做大,其餘的人馬一分為二,其中的一支将他們布置在埃及。
“我記得蘇伊士運河很晚才開通,不過我們仍舊可以運用這條航線,既然沒有這條運河,只好兩頭都布置人馬接應,這樣一來在歐洲就得設立代理點,這件事情得在那些歐洲人重新前來東方之前辦理妥當。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蘇伊士運河的長度只有兩百公裏不到,聽說沿路全部是沙地,可以造一些沙撬讓駱駝拉着前進,就算駱駝走得再慢,也總比繞過好望角要近得多。”
言末一邊制訂着計劃,一邊扳着手指,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好像人手确實是越多越好,而且我們還得建造一些商船,剛才你我都忘記了這件事情。
“歐洲那邊可以放五艘飛剪船,我們的手裏正好足夠,接下來的得趕快開工,那些已經建造好的飛剪船上還得配備火炮,不過可以給它們裝備六十毫米口徑的小炮,左右側舷各兩門,前後兩聯裝各一門。”
說到這裏,言末突然想起剛剛過去的那場大混亂。
當初他同樣計劃得很好,但是最終卻在一場突襲之下,發現還有很多東西,事先根本就沒設想清楚。
事實上眼前最大的問題便是,那支預想中駐守在埃及的遠征隊,是否能夠在那裏站得住腳跟,剛剛經歷的那場突襲,至少證明了武器上的優勢,可以被正确的戰術所克制。
仔細想想,這支遠征隊最大的問題就是後勤補給,那些活屍雖然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卻需要補充彈藥。
更何況,在遙遠的埃及會有些什麽樣的人在暗中算計他們?他們會采取什麽樣的手段?
如果這些人裝成平民,發起突然襲擊怎麽辦?如果這些人并不正面沖突,卻玩政治或者其他手段又怎麽辦?那些活屍是否有能力準确地作出判斷?
言末确信有一種辦法能夠保證萬無一失,那就是把靠近蘇伊士運河兩邊的人全部殺掉。
他有能力做到這一點,不過這樣做一方面太過殘忍,另外一方面肯定會給歷史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
想到這些,他突然間感到有許多東西需要好好想想,更有很多東西他并不是非常了解。
有些東西顯然需要查找資料,比如軍隊的管理和後勤補給的安排,不過更加重要的是,歷史上會發生些什麽。
一直以來,他對于歷史都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但是既然想要在歷史之中有些作為,就必須要對歷史有所了解。
意識到這些,言末突然間轉過頭來問道:“一眨眼在這裏也快過年了,你是否想過該回去一趟,一方面補充一些東西,你或許應該和父母團聚一下。”
羅莉歪着脖子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想來,也确實該回去一趟了,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打算把我和你的事情,向老媽私下坦白一下,不過這一次,你就沒有必要在一旁偷聽了,我需要和老媽進行一次女人之間的談話。”
聽到這樣一說,言末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一件事情,他立刻問道:“你打算怎麽向你母親介紹我的身份?”
羅莉的眼珠轉了幾圈之後,嘻笑着說道:“你就代替我當愛新覺羅家的祖先好了。”
“我可沒有興趣。”言末連連搖頭道,和羅莉不同,他并不感到假冒異族有什麽榮耀可言,哪怕這支異族曾經統治過整個中國。
“這件事情由我決定,絕對不會讓你感到麻煩的,反正我也不會把你當面介紹給我的老媽。”羅莉不以為然地說道。
一道灼眼的亮光閃過,言末和羅莉的身形憑空出現,突然間“轟”的一聲輕響,天空中炸開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焰火。
和去的時候不同,兩個人絲毫沒有打算隐藏身形。
畢竟他們倆離開的時候,還擁有着許多顧慮,但是此刻這段不長的經歷,無論對于言末還是羅莉,都收獲頗豐。
意動念轉之間,言末的元神已經遠遠地飄了出去,随意找了一戶人家穿門而入,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
時間比計劃之中的晚了一個多小時,這一次可以算是時間的偏差掌握得相當不錯。
雖然晚了一個多小時,不過在言末看來,以羅莉的能力想要将這件事情搪塞過去,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正當言末打算和羅莉并肩而行的時候,小丫頭突然間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你難道還打算附在我的身上?你知道我的卧室是哪一間,等到晚上沒有人的時候,你再來。”
說着羅莉抱住言末的脖子,在他嘴唇之上輕輕吻了一下:“現在你先到別的地方去轉轉,晚上我會給予你補償。”
說完話羅莉一陣輕笑,腳下踏着天機引,眨眼間消失在萬家燈火之中。
聽着四周時疏時密的爆竹聲,不知道為什麽,一時之間,言末感到自己有一種莫名孤獨的感覺,或許自己仍舊只是一個孤魂野鬼。
不由自主地輕輕嘆了口氣,言末終于想起了一件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座城市可以說是他發跡的開始,不過最初的他僅僅只會裝神弄鬼,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可笑之極。
那個時候裝得最像的,莫過于那座籠罩整個城市的陣法。
言末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餐桌之上,當羅莉再一次将那個天大謊言又說了一遍,而且還鄭重其事地告誡衆人,那座陣勢只要有稍微一點點偏差,就會如何如何的時候,幾位往日桀骜不馴的黑道老大,個個吓得面如土色的情景。
只要一想到當初的那番謊言,言末突然間感到有些汗顏,不過仔細再想想,羅莉和自己當初信口開河的那些話,倒并非是虛妄之辭。
魔門之中确實有一種法門,能夠用來彙聚人們的七情六欲,不過一般來說,沒有人會選用這種方法。
如果魔門中人想要煉魔的話,他們情願用殘忍的手段來煉制魔魂,那非人的痛苦所引發的憎惡和仇恨,就足以令那些魔頭變得強悍而又恐怖。
沒有人會願意去舍近求遠,更何況這種魔陣非常容易被正道中人發現,這些正道中人除魔街道或許做不到,但是破壞這些魔陣倒是輕而易舉。
不過現在倒是有極好的機會,這樣一座城市充滿了邪欲和貪婪,更有無數死亡兇殺隐藏在那平靜的夜幕之下。
在這樣一座城市,就算戾氣積聚得稍微濃重一些,就算冤魂自然轉化為厲鬼且飄浮于戾氣之雲上,也不能夠确定地說,就一定有人暗中搞鬼。
只要一想到,他可以吸走那些戾氣,帶走冤魂厲鬼,這一切對生活在這裏的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言末立刻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真正的法陣,自然不可能像當初羅莉和他信口開河說得那樣簡單,随手取出一百零八個鬼魔,言末将一座魔爐放進了工廠空間。
那魔爐是從魔神殿之中偷盜而來,和其他的幾座煉爐不同,這座爐子裏面所燃燒的是“毗屠魔火”,這東西燒的是各種魔氣,煉的是魂魄元神。
将一百零八個鬼魔全都投入爐中,言末不停地催動血光魔焰,轉眼間魔爐四周黑雲缭繞,邪霧彌漫,魔爐之中更有陣陣雷聲傳出。
不知道煉了多久,魔爐猛然間爆裂開來,剎那間一顆顆黑燦燦、閃爍着詭異烏光的珠子,在那個封閉的空間之中四處跳躍。
可惜的是工廠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四周徹底封閉,連原本和其他空間相通的縫隙也已被重重禁制封鎖了起來,以至于這些珠子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逃竄。
運用起分影捉形之法,言末将這一百零八顆魔珠全部收了回來。
這些珠子,每一顆都烏油油的顯得很不起眼,但是若是仔細看,就會感覺到那些烏光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一起吸人進去。
在珠子上一一下了禁制,這些烏珠全都是用鬼魔元神煉成,早已經通了靈性,擁有了自我的意識。
收回彌散的魔火,施展禁法将魔爐複原,每一次都要這樣做,确實令言末感到太過麻煩,不過他也沒有辦法,魔爐就是這種特性。
帶着這些烏珠飛上九霄雲端,将這些珠子布設成為法陣的模樣,此刻這些珠子按照一種極為奇特的圖形排列着。
言末化身血光在那魔陣當中穿來穿去,他的身形虛幻又迅疾,只見他穿過一個接着一個珠子,每穿行一次,那些珠子便會增添一分神采。
只聽到“劈啪”一聲,其中的一顆珠子化作焰火朝着底下疾射而去,當它掉落到地上的時候,立刻化作一道青煙,無聲無息地鑽大地底深處。
不過如果是佛、道兩門中修行有成之人,肯定會發現,那珠子落地之處,大地立刻騰起一塊巨大的墨綠色光斑。
越來越多的珠子掉落到地面上,那些墨綠色的光斑,幾乎遍布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言末仍舊在漫天飛舞着,事實上他一直在奇怪,為什麽佛、道兩門施展道法只需要掐訣念咒,雖然也有一些大型的道法需要禹步舞劍,不過和魔門諸法相比起來,已經簡單了許多,魔門秘法之中,要麽便是施展起來迅速無比,要麽就像此刻這樣要跳半天舞。
在天空中不停地飛舞着,言末感覺到自己奸像正在以天空作為道符黃紙,畫着不為常人所識的符咒,這不由得讓他猜測起,道士畫符,或許就是從魔門飛舞之中轉化而來的。
轉念想想,佛門雖然沒有繁複的符咒,卻有緊複的經文和繞口的咒語,或許佛道和魔門之間有着某種關聯也說不定。
正當言末想入非非的時候,突然間一股強烈無比的情感波動朝着他湧來,幾乎在一瞬之間,言末的大腦就仿佛被無數強烈的情感塞滿了一般。
這些強烈情感有的是極度的狂喜,有的是無比的哀怨,還有絲毫不亞于那些魔頭身上散發出來的憎恨,所有這一切突然間一擁而入,那強烈又奇特的感覺令言末一下子難以承受。
言末确信自己如果不是身化血光,肯定早已從天空中摔落下來變成一灘肉泥。
強烈的情感波動,就仿佛是一顆能量驚人的炸彈一般,将他震散開來,等到言末重新聚攏起來,那威力驚人的炸彈再一次跟蹤而至。
這一次因為有所準備,言末并沒有被震散開來,不過那無數強烈的意識,卻令他感到頭痛欲裂。
幸好在此之前他曾經設想過對策,言末連忙将所有的神識全部集中在一點,任由種種強烈的歡喜或者極度的憂傷沖擊他的元神,言末自己始終巍然不動。
城市的上空聚集起滾滾的雲團,雲團之中時而傳來陣陣呼嘯慘號,眨眼間徹骨的陰風在雲團之中鑽來鑽去,邪雲慘霧泛起一片黯淡綠光。
守護住心神的言末同樣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感覺到這些邪雲慘霧,正在不停地搶奪着對他的身體的控制權力。
這些邪雲無疑力量強大,但是只要一碰到他的血光,立刻就像是雪花遇到火炭一般迅速消融。
嗚嗚陰風迅疾而又狂猛地打着旋,各種各樣的強烈情感組成的能量波,燒灼着四周的一切,這些情感能量,越發令邪雲陰風變得張狂許多。
此時此刻言末總算明白,為什麽魔門将這一切稱之為“情炎欲火”,為什麽這種充滿了七情六欲的情炎欲火,比起大多數煉魔者用來煉制魔頭的“憎炎恨火”要高明許多,這是因為,七情六欲之中除了悲、怒、憎恨這一類負面情感,還有喜悅歡愉之類正面的情感。
就像熊熊烈火燒灼過的岩石,澆上一盆清水,石頭立刻爆裂開來一樣,強烈的反差要遠比單一的強烈沖擊厲害許多。
因為這種令堅硬岩石自行碎裂,看上去絲毫沒有外力作用的特性,和天魔的所作所為相似,而且七情六欲又是天魔最擅長玩弄的把戲,所以情炎欲火又被稱作為“天魔炎”。
不過以往卻沒有人利用這般強烈的天魔炎,言末正感到稀奇着的時候,突然間他發現四周的天魔炎已經随着邪雲慘霧的消融,迅速消減下去。
組成那些邪雲慘霧的,全都是這座城市以往積聚起來的冤魂戾氣,剛才一下子發散出來,威力确實不凡。
看到聚攏成團的強烈情感只剩下最初的十分之一,言末随風飛舞,施展起八方彙聚的法門。
随着言末的信手施為,次一等的怨靈哀魂也迅速聚攏過來,這一次的陰風遠沒有剛才那般陰森可怕,不過數量卻一下子大了許多倍。
看着如此數量的魂魄,言末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中國古代盡管人口衆多,但是人口迅速增加直至泛濫,是清末才剛剛開始發生的事情,之前百萬人口以上的城市寥寥無幾。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所以以往的修魔者從來不用天魔炎,用天魔炎煉魔,恐怕就只有人口泛濫的今天才能夠做到。
這樣一想,言末開始有些心動起來,要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整個地球之上人口最為密集的區域,除了東邊的茫茫大海,往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看到數以億計的人口,和千萬以上居民的城市。
迅速将天空之中的數十萬魂魄收攏彙聚成一團,言末将這團東西禁锢在天魔炎之中。
這其實和煉魔之法大同小異,只不過這天魔炎之中有喜、樂這樣正面的情感,那些怨靈哀魂如果受到這兩種情感的影響,自然能夠得到解脫,而那禁制對于解脫的魂魄全都網開一面。
接連制造了十座烏珠法陣,言末甚至将這些法陣全都弄成啓動的狀态,在每一座法陣之中,都有一個他的分身在那裏飛舞着。
身形一晃,言末帶着這些法陣朝着最靠下方的那座城市飛去,那是個由幾片島嶼和一塊半島的城市,它的繁榮和它的擁擠同樣出名,而這對于言末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
取出其中的一座法陣,催動他的分身将儀式完成,這一次那些烏珠并非一顆接着一顆落下,而是在言末的控制之下,如同暴雨流星一般同時落地。
此刻底下同樣在歡慶春節,飛騰而起的那些墨綠色光華,絲毫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因為有所準備,言末沒有了剛才的狼狽,他一邊迅速收攏那由近十萬冤戾之氣最為濃重的魂魄組成的邪雲,一邊将他們投入那最為猛烈的第一波天魔炎之中煉化。
讓言末感到驚詫的是,僅僅只是片刻工夫,這些冤魂戾魄之中就有十幾個發生了異變,成為肆意吞噬其他冤魂的兇靈,其中的一個兇靈甚至迅速變成了兇煞。
兇煞比鬼魔更加厲害,這東西如果再進一步被伽青煉過,就是和當初的言末一樣的陰魔。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那兇煞,言末感到垂涎欲滴,但是意識深處有一樣東西,卻又在警告他拼命克制。
兩條、三條,最終三條兇煞鬥在一起,那近十萬的冤魂戾魄最終只剩下這些。
将三條兇煞禁制住,言末化作血霧将他們吞噬,頓時一股從來未曾有過的感覺,傳遍了每一絲每一縷血光,這種感覺有點像是吸食毒品之後那種飄飄然,又有些像是一團烈火在胸膛之中灼燒。
但是就在那一剎那間,言末感覺到一絲警兆。
那三條兇煞化作的無名魔火,和四周聚攏而來已減弱一半的天魔炎內外夾攻,在不知不覺之中,他的陰魔之體已然鍛鏈得至精至純,但是他的周身血光卻已被煉化到異常黯淡。
看着身周的血光已經所剩無幾,言末感到有些頭痛起來。
不過想要恢複血光,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他有将近兩噸左右的那種頂級血液,還有那件金字塔般的魔寶。
分化出一個分身,帶着大部分的血光進入了那件魔寶之中,黯淡的血光将魔寶映照成了玫瑰金般的顏色。
十座法陣還剩下四座,就在布設前一座法陣的時候,言末感覺到自己達到了瓶頸狀态。
此刻言末的心中充滿了一種煩躁的感覺,他感到自己已将元神凝練到無法再進一步凝練的程度,天魔炎的能量也已吸收得不能夠再吸收了,對于他來說,所需要的就只有突破。
但是言末偏偏就是不知道,應該如何突破這所謂的“由實入虛”的境界。
煩悶的他從高高的雲端之上飛落下來,仿佛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所擁有的強大的精神能量一般,四周的樹木部仿佛在瑟瑟發抖。
山坡上徐徐吹來的風,令他充滿煩悶的頭腦漸漸變得冷靜了下來,回想起剛才吞噬那三個兇煞的情景,言末仿佛明白了些什麽。
或許此刻吞噬再多鬼魔或者冤魂,也沒有任何作用,只有吞噬更進一步形式的元神,才能夠對于他有所補益。
毫無疑問,兇煞便是目前看來最好的補品,不過言末突然間想到,如果将兇煞煉成陰魔,是否會比兇煞本身更加補益?
唯一令言末感到煩惱的是,從理論上來說,陰魔不可能吞噬陰魔,除非被吞噬的陰魔原本就已經喪失了自我意識。
言末倒是知道如何才能夠令陰魔喪失自我意識,剛剛煉成的陰魔只有魔核,而未曾升級為元核,這時候只要消滅魔核,那個陰魔就必然死亡。
不過麻煩在于,這個世界上已知能夠用來煉化陰魔的東西,在摧毀魔核之前,肯定已經将元神的其他部分全部煉化。
扳着手指将那些能夠煉化陰魔的東西一一算來,道家的手段除了雷就是火,佛門的做法要溫和許多,雖然也同樣有金雷佛火這等霹靂手段,不過最有名的卻還是普度佛光。
言末最終将目光放在了普度佛光上面,只要一提到光,作為一個現代人的他自然而然會想到鐳射。
突然間言末的腦子裏面閃過一點靈光,既然好不容易回到這個時代,自然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時代的科技成果。
事實上,他一直期望着能夠建立起來的私人實驗室,但是在此之前,因為種種原因那都只是虛無飄渺的幻想,之所以這樣,以往是因為他對于道法和神奇異力所知甚少,等到從大魔殿逃回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