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葉障目 (1)
羅曾銘感到最近這段日子确實吉星高照,很多以往意想不到的好事,現在争先恐後地湧了過來。
一直以來,他都渴望能夠和日本的大型株式會社,形成固定的貿易關系,可惜都沒有成功。
沒想到才剛過完新年,原本一直渴望的機會,就突然出現在眼前。
為了抓住這個極為重要的客戶,他絕對算得上小心謹慎,不但用極為詳細的檔案将公司的一切介紹清楚,甚至還托一家著名的會計事務所,将公司的財産情況詳細整理了一遍。
羅曾銘自信他對于日本人擁有足夠的了解,日本人就喜歡詳細的資料。
滿懷着對未來的憧憬,羅曾銘開始幻想着得到這筆生意之後,他的公司乃至他本人的地位,将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可以肯定只要把握住這個機會,變化絕對不會小,能夠成為大集團大公司的生意夥伴,就仿佛傍上了一個大款一樣,有大公司支援,很容易就可以得到銀行的大筆貸款,有了貸款就可以擴大規模。
雙手支撐在桌子上,悠閑地閉着眼睛,羅曾銘仿佛已經能夠看到他的公司業績蒸蒸日上,貸款、擴建、然後上市融資,大筆大筆的鈔票滾滾而來。
一陣電話鈴響,将羅曾銘從幻想之中喚醒。
走進來的是張煥,對此羅曾銘倒是在預料之中,他甚至還能夠猜測到老朋友的來意。
“你又想勸我謹慎小心?”羅曾銘微微擡起頭,笑了笑說道。
“我相信合同上那些對你相當不利的條款,你應該同樣一清二楚,為什麽你不願意聽随我的勸告,對這件事情小心謹慎一些?”張煥問道。
“我确實知道那些條款對我相當不利,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夠理解,我相信像田井株式會社這樣知名的大企業,不會為了我這樣一個小小的進出口公司,而敗壞自己的名聲。
“日本人在合同裏面增添的那幾條條款,完全可以看作他們希望對風險進行最大限度的規避。
“雖然這些條款對我來說确實非常不利,不過只要我小心謹慎,不去觸犯這些條款,也就用不着感到擔心害怕。”羅曾銘笑着說道。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這有可能是一個陷阱?現在的商業詐騙防不勝防。”張煥說道。
“所以我對這筆交易格外謹慎,我前前後後聘請了四家咨詢公司,幫我調查田井株式會社的情況。
“從調查的結果看來,田井株式會社毫無疑問是非常合适的合作對象,苛刻而又嚴謹的商業合同,一向都是他們的特色,同樣對于合作夥伴的大力提攜,也是他們的特征之一。”羅曾銘說道。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你不顧一切想要同他們進行合作?我記得當初你曾經說過,所有受騙上當的人,部是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眼睛的白癡。”張煥說道。
“就算被當作白癡,我也只能夠硬着頭皮做一次白癡了!我的朋友,你應該非常清楚,這一次的機會我絕對不能放棄。
“說老實話,最近這段時間,我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市場景氣越來越差,生意變得越來越難做,你應該比別人更加清楚,最近五年,我的公司完全是在依靠那些老客戶維持生計。”羅曾銘輕輕嘆息道,他的臉上盡是無奈的神情。
一提到市場景氣,張煥也立刻變得無奈起來,對于老朋友的苦衷,他自然一清二楚。
想到這些,他輕輕拍了拍羅曾銘的肩膀說道:“算了,我就勸到這裏為止,如何選擇,還是由你自己決定。
“不過對于這次的合同,我還是要勸你小心謹慎,我從來就不相信,天上會無緣無故掉下餡餅來。”
在羅曾銘的辦公室樓下,一個很小的房間裏面,此刻正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監聽設備,樓上的一舉一動,絲毫都逃脫不了房間裏那些人的耳目。
這些人和肥熊他們一夥可完全不同,守候在這些監聽設備旁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着相當高的學歷。
更了得的是,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都精通好幾國語言。
和羅莉在英國的身份一樣,他們同樣也是間諜。
不過他們并非對某個國家效忠,而是隸屬于某個公司,這個公司名義上做的是廣告業務。
羅曾銘和張煥的對話,全都被他們在暗中偷偷錄了下來,等到張煥離開之後,羅曾銘下意識地拿起了電話。
“山田君,目标人物撥通了一家新的咨詢公司,顯然他對于株式會社又産生了懷疑。”一直負責監聽電話的那個人立刻說道。
“呵呵,一個猶豫不決、搖擺不定的家夥,看來我們還得給他增添一些信心。”為首一個三十來歲的日本人冷笑了一聲,說道:“讓外事科的人,去把那家咨詢公司搞定。”
“就為了收購這樣一家小公司,有必要動用這麽多的心思嗎?”旁邊的一個人顯得有些不以為然地問道。
“幹好你的工作,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應該管的,既然這次的任務是社長親自下達,我們的使命就是把事情辦好。”那個叫山田的日本人厲聲說道。
“按照我的經驗,這一類行動的真正目标,一般來說并不是這個小公司,十有八九是和這個小公司有關的什麽東西。”另外一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日本人,在一旁解釋道。
“渡邊君,在這裏你最為見多識廣,很多事情你看的最為清楚,不過有些事情,你自己心裏明白就可以了。”山田板着面孔說道。
說完這些,他拿起一疊檔案往外走去。
穿過一間空蕩蕩的辦公室,這裏只有兩張桌子、四把椅子,兩個年輕美貌的二十一、二歲少女守候在這裏,所有的一切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公司辦事處。
所有這一切完全都是幌子,不過,這個幌子卻與衆不同。
如果有人上門洽談業務,那兩個女職員仍舊會笑臉相迎,一切看上去,絕對不會和普通的廣告公司有任何兩樣。
事實上就算是簽訂下了合同,也沒有絲毫關系,只要把單子随手轉到田并株式會社名下的任何一家真正的廣告公司,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完成這筆單子。
從這家僞裝的廣告公司出來,山田匆匆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這個叫山田的日本人開着自己的車,來到了一家賓館的門口。
這是一家日式會員制的賓館,裏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傳統的日本風格,走廊上走來走去的是穿着日式和服、作藝妓打扮的女子,透過她們那厚厚的化妝,隐隐約約可以看清她們的年紀并不是很大。
穿過曲徑通幽的長廊,山田徑直來到賓館後側的房問。
這裏靠近花園的邊沿,外面是叢叢厚密的竹林,兩塊岩石和一盞石燈,令這裏顯得格外僻靜。
房間完全是和式布置,方格紙的滑門上面并沒有安裝門鎖,不過那兩個一左一右站立在門口的保镖足以證明,住在這裏的不是一個普通人物。
脫掉鞋子,進入房間,房間裏面的一切全部是傳統和式裝飾,地板上鋪設的是楊楊米,一側的牆壁上挂着一幅字畫。
唯一同傳統和式裝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就只有長長的矮櫃上擺着的那臺電視機,和角落上的茶幾上放着的電話。
房間的主人,是一個矮小的老頭。
他的嘴唇邊留着一撮日式的小胡子,頭剃得光亮,臉上的皺紋堆疊着,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歲的樣子。
靠牆還有另外三個日本人,畢恭畢敬地跪坐在那裏。
這三個人全部是四十歲上下,最左側的那個身材矮胖,一頭平頂短發,中間的那個消瘦而且禿頂,戴着一雙和式圓框眼鏡,最右側的那個身材相對地高大魁梧,方形的臉上,布滿了往昔風塵的痕跡。
看到這些人全都聚集在這裏,山田格外顯得小心翼翼,他将手裏的那份檔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那個矮小的老頭翻了翻檔案,所有的一切,顯然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山田君,迄今為止,你仍舊沒有辦法對目标人物的家庭進行監視嗎?”小老頭問道。
“是的,在下無能。不知道什麽原因,幾乎所有監測設備在那裏附近都會失去作用,我和我的部下有些懷疑,那附近或許存在着某個功率強大的雷達站,不過這卻難以解釋,為什麽電視能夠正常工作。
“所以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望遠鏡監視房間裏面的動靜,除此之外就只有通過電話線,監聽房間裏面的那部住宅電話的內容,不過現在手機如此普及,從住宅電話之中,我們實在探聽不到什麽消息。”山田連忙回答道。
“山田君,你提到還有另外一群人對目标人物進行監視,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那個老頭說道。
“是的,不過對于這一點,我們還不敢完全肯定。
“只是我的部下渡邊君在無意間,發現了那個公司的幾部電話,全都有不同程度的信號衰減,當然除了有人監聽這些電話之外,也有可能是設備或者線路布設有問題造成的結果。”山田說道。
那個老頭輕輕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揮了揮手讓山田退了出去。
等到山田将門關上之後,老頭才回過頭來,對跪坐在一旁的那三個人問道:“對于這件事情,你們有什麽看法。”
“社長,我早就警告過您,這件事情可能是一個圈套。”那個身材高大的日本人搶先說道。
“圈套?我并不認為歐洲人擅長陰謀。”旁邊戴眼鏡的那個人立刻說道。
“藤原君,最好不要做出如此武斷的判斷。”那個小老頭立刻皺緊眉頭說道:“謀略的智慧并不僅屬于東方,只有妄自尊大的人,才會以為自己是謀略出衆的智者,其他人全都是一無所知的白癡。
“只需要稍微看一眼,英格蘭人征服威爾斯和蘇格蘭的戰争,那裏面已然将欺騙、背叛和出賣演繹得淋漓盡致,再想想馬其維利裏的《君王論》,對于謀略一無所知的民族,怎麽可能寫得出那樣的東西?
“再看看英國人,在他們的全盛時期,有誰比他們更懂得靈活運用收買和分化的手段?整個印度幾乎就是這樣被他們攻打下來。
“更別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簽署的那份海軍軍備協議,讓自認為擅長謀略的我們吃了多少虧?”
小老頭用異常低沉的語調說着這一切。
“其實我早就看出,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
小老頭轉過頭來,對那個身材魁梧的日本人說道:二晅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有的只可能是誘餌,不過你們是否對釣魚有所研究?
“即便是最高明的釣手,也不敢保證每一個誘餌都能夠換來一條魚,即便是一個高明的老手,也至少會浪費掉将近十分之一的誘餌,至于新手,更是頻頻給水裏的魚‘喂食’。
“現在的我們既是一個釣手,同樣也是一條将誘餌吞入嘴裏的魚,能不能将我們的獵物釣上手,并且甩脫那枚已然吞進嘴裏的釣鈎,就完全要看我們的智慧以及技巧了。”
“你們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明知這是一個圈套,卻仍舊一頭鑽了進去?”小老頭問道。
“這一次的機會,對于我們的生物研究工程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那個戴眼鏡的人立刻回答道:“我們一直致力于超自然能力的研究,這一次對我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聽到這樣一說,旁邊的那兩個人的臉上,全都充滿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藤原君,這件事情除了你我之外,就只有另外兩位創立公司的元老知道,現在是揭開謎底的時候了,我想這件事情,還是由專門負責這個項目的你來解釋最為合适。”小老頭說道。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日本人連忙答應一聲,說道:“這件事情追溯起來,就得說到七十年代田并株式會社剛剛創立不久。
“衆所周知,我們最初是以生産醫療設備起家,公司創立不久之後,便組建了一支醫務小組,這個小組除了為公衆提供免費服務,創立公司品牌,同時也對公司生産的設備進行臨床試驗。
“在一個非常意外的情況下,這支醫務小組發現了擁有特異能力的人,當時總共發現了三個特異功能者,但是令人感到遺憾的是,當時我們并沒有将秘密很好地保守住,這件事很快就被美國人知道了。
“美國人帶走了那三個特異功能者,不過那個醫務小組當時的組織者之一信造原太朗先生,卻不甘心就此罷手,他說服了當時的公司上層,組建了田井生物研究所。
“研究所名義上足研究人造義肢和血液替代品,但是實際上卻在進行超自然能力的研究,因為失去了研究的标本,所以研究所最初只能夠将眼光放在只有東方人才能理解的日本神道、中國氣功和印度瑜珈上面。
“事實上,當時各國同樣也在致力于這方面的研究,無論是美國還是前蘇聯,全都設立了專門的部門進行特異功能研究。
“因為缺乏研究對象,一直以來我們都在一團迷個之中漫無目的地徘徊,唯一的成就,只有八十年代初發現的用電刺激的方法,讓一些天生眼盲者恢複部分視覺,以及能夠讓普通人成為沒有痛覺,并且擁有超強抗打擊能力的類似金剛體的藥物。
“八十年代特別是冷戰結束之後,各國全都放棄了對于特異功能的研究,值得慶車的是,我們并沒有放棄。
“九三年我們非常幸運地得到了一個特異功能者,他的能力非常有趣,能夠依靠意識操縱電流,能夠令金屬變得像是絕緣體,同樣也可以讓絕緣體變成導體。
“但是九六年五月,這個特異能力者突然間神秘地從研究所消失了,研究所一向戒備森嚴,而那個特異能力者,也接受了我們給予他的優厚報酬,應該不會擅自從研究所逃離。
“失去了研究的對象,研究所一直處于停頓階段,直到最近,從那些奧地利人那裏得到了這個消息,我們的目标是這家公司擁有者的女兒,這個小女孩是一個特異能力者,而且最為可貴的是,她擁有好幾頃完全不同的特異能力。
“考慮到這個小女孩的家庭狀況,很顯然絕對不可能像之前幾位那樣聽從我們的安排,所以社長才制訂了現在這個計劃。”那個戴眼鏡的日本人将前因後果侃侃道來。
“藤原君所說的,還僅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小老頭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感覺到所有這一切完全是一個圈套,那個小女孩無疑是誘餌,這不由得令我猜疑,那些歐洲人為什麽要設置這個圈套?”
“由此我首先懷疑,九六年那個神秘失蹤的被研究者,當時的情況十分詭異,這不能不令我想到,能夠從如此戒備森嚴的地方逃脫,是否同樣也存在有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或許那個被研究者并非是失蹤,而是遭到綁架,那些綁架者或許同樣也是擁有特異能力者,或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存在着一個由特異能力者聚集而成的組織。
“如此算來,那些歐洲人的出現,以及抛出這個誘餌的目的就變得明顯起來。中國人有一句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或許這些歐洲人打算等到我們成功捕獲那個小女孩之後,再一次施展當年的手段,将那個小女孩從我們的眼皮底下偷走。
“當然也有可能,那些歐洲人想要将我們當作是一面盾牌擋在前面,而他們自己則躲在後面伺機下手。”
聽到社長所說的一切,那三個人全都大吃一驚。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平頂頭胖子問道:“社長,既然您已經有所猜測,想必對破解這個圈套已經胸有成竹。”
“胸有成竹談不上,只不過我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退路,從那些歐洲人的精心布置,我只能夠猜測,想要直接對付那個小女孩,将會有些困難。
“具體的原因,或許是因為那個小女孩所擁有的能力,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小女孩擁有某種與衆不同的背景,在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的情況下,我最終選擇了現在這種辦法。
“這一次我之所以大費周章,不惜損害株式會社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就是為了能夠以最合法、同樣也最難以讓人拒絕的方法,将那個小女孩弄到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這一次所做的,完全和綁架勒索沒有什麽兩樣,只不過我們是以合法的形式進行這一切,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那個小女孩的父親走投無路。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再抛出誘人的橄榄枝,我相信在窮困潦倒并且背負巨額債務,和飛黃騰達之間,聰明人肯定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我們所做的一切全都合乎法律,而且針對的對象并非是那個小女孩本人,而是她的家庭,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小女孩即便擁有再神奇的特異能力,也起不了任何作用,除非她擁有點石成金的能力。
“同樣在适當的時候,我也會将那些歐洲人拉出來,我相信,那些歐洲人既然如此忌憚那個小女孩,肯定有些道理。
“除此之外,我同樣也希望能夠趁機洗雪九六年的恥辱,和九六年比起來,現在科技的發展,已然令我們擁有了許多全新的能力。
“不過最為重要的是,這一次我們清楚地知道有人在暗中伺機偷襲,我們完全可以挖掘好陷阱,設置好圈套,等着那些居心叵測的家夥前來。”
說着小老頭轉過頭來,朝着那個身材高大的日本人問道:“夏川君,你是負責株式會社安全保障的負責人,你對于這場與衆不同的防禦戰,有什麽看法?”
那個身材高大的日本人稍微想了想,說道:“我事先并不知道有特異功能者這件事,不過按照社長的吩咐,我已經準備奸了足夠的安全保障措施。
“和九六年不同,現在的所有監控設備,全都擁有自我檢測裝置,會向中心電腦發送設備運行情況資料,我相信無論是用科技手段還是用特異能力,都無法令這樣一套系統喪失能力。
“至于負責安全保障的力量,株式會社下屬的安保公司擁有足夠的人力,唯一的缺陷,便是缺乏擁有震懾能力的武器,比如槍械。”
聽到這裏,小老頭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這個用不着你擔心,我們的員工只需要能夠熟練操縱監視設備就可以了,至于對付闖入者,我已經另有安排。”
讓三個人都退下之後,旁邊一扇從外表絲毫看不出來的暗門,無聲無息地滑了開來。
在那個暗門後面,居然還有一間僅僅只有兩坪的狹小房間。
一個身穿黑色西服,臉上有一道疤痕、滿臉猙獰的家夥,從那裏面走了出來。
“剛才的一切,你都已經聽清楚了?”小老頭擡頭問道。
“是,不過我不太理解,您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誰?為什麽從剛才您對他們所說的那番話聽來,您的目标是那個被當作誘餌的小女孩,但是您讓我做好的準備,卻顯然是為了對付那些歐洲人?”兇漢問道。
“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一箭雙雕。”
那個日本老頭微微笑了笑說道:“藤原君其實說對了一半,歐洲人并非不精通謀略,不過歐洲人确實不像我們東方人那樣看重謀略。
“既然那些歐洲人想要計謀,我倒是非常願意同他們玩一把,看看到底是他們從經驗之中翠取出來的謀略厲害,還是我們從文化中傳承下來的謀略更勝一籌。
“從這方面來說,我确實更加在意那些歐洲人一些,我将他們看作是必須全力面對的勁敵。
“我對這些歐洲人最感到頭痛的便是,絲毫不了解他們的情況,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有些什麽樣的能力。
“正因為如此,此刻我只能夠将希望寄托在你所掌握的那支武力上面,我倒是很想聽聽你到底準備得怎樣?”
那個兇漢立刻說道:“只要您吩咐,我可以在一個星期之內召集來兩支雇傭軍,其中的一支主要由退役老兵組成,大約有三百多人,另外一支則是原蘇聯克格勃特種部隊成員,雖然只有四十人,卻個個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他們的武器全都自行采購和運輸,您所需要做的僅僅只是開一張支票。
“除此之外,我還控制着一支屬于我們自己的武力,成員大部分由越南人組成,這些越南人全都經歷過戰火,雖然不是什麽特種部隊成員,不過個個都擁有豐富的戰鬥經殓。
“會社控制着這些人的家小,所以他們的忠誠無可懷疑,他們配備的武器是手槍和沖鋒槍,而且很早就開始服用研究所開發的那種戰鬥藥劑,所以個個都悍不畏死。
“這些不死戰士,全都配備有類似美軍戰鬥服的防彈衣,絕對能夠稱得上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火力壓制士兵。”
“炮灰?”小老頭笑了笑問道。
“或者更确切地說,應該是人形坦克或者活動堡壘。”兇漢得意地說道。
正當陰謀圍繞着羅莉漸漸展開的同時,言末和另外一個血魔,正在為無法突破而感到煩惱。
事實上,無論是言末還是那個血魔,全都感到自己仿佛已然觸摸到那無形的壁障,此刻所欠缺的便是将這層惱人的薄膜破開。
此刻的言末已然和那個血魔處于同樣的境界。
有那個血魔的指點,無論是提高境界還是沖破關口,就變得容易許多,更何況言末所擁有的天眼神通,能夠學習并且模拟所看到過任何異能,同樣提升境界也是如此,只要直接讀取一遍血魔意識深處當年突破境界之時的記憶,然後照着做一遍,瓶頸自然不攻自破。
正是因為如此,在短短的一個星期裏面,言末的境界連進好幾層,此刻的他已然變成一片只有仔細查找才能看清的、幾乎完全透明的暗紅色陰影。
和以往不同,此刻的言末不但連眼睛和面容輪廓都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頭顱和身軀根本分辨不出。
令言末感到意想不到的是,達到這個境界之後,居然還多領悟出了一項異能,那便是陰影跳躍。
只要有一絲陰影存在的地方,便是言末能夠任意到達的所在,不過這種能力對于瞬息千裏的他來說,用途好像非常有限。
從人定之中醒來,言末雖然感到自己的力量又有所精進,不過離開那虛無飄渺的突破,仍舊有很長一段距離。
“你感覺到了什麽?”突然間從旁邊傳來的聲音,令言末意識到,有人比他更早從靜默之中醒來。
“虛無。”言末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
“我也一樣,看樣子血影魔功的下一個境界便是進入虛無,道家和佛門同樣講究虛無,不過對于虛無的理解卻又各自不同。
“對于道家來說,虛無并非空洞無物,而是指大道無形無相,正因為如此,‘虛無才能夠生自然,自然又生一氣,一氣再分陰陽,陰陽為天地,天地生萬物’,萬物皆從虛無之中而來。”
血魔侃侃而談道:“而佛門的虛無,卻近乎于真正的空。”
“那麽魔門對于虛無的定義呢?”言末追問道。
“很抱歉,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魔門同樣講求虛無,所以也就無從知曉魔門對于虛無的定義。”血魔嘆道。
“那麽蚩尤魔經上突破之後的境界,難道并非是虛無?”言末疑惑不解地問道。
“你說的完全不錯,《身魔經》和《血魔經》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兩種存在。《身魔經》講究的是實有,《身魔經》的最後三個境界分別是獨我,唯我和本我。
“如果我猜測得沒有錯誤的話,到了最高境界,修煉《身魔經》的人無疑會對自己的一切了若指掌,到了那個時候,外界即便有萬千變化,他也能夠以不變應萬變。
“說得直接一些,修煉《身魔經》的人唯一的手段,就是依靠強橫的身體硬抗,他們只需要将自己修煉得至強至堅,以至于不但能夠頂得住天劫的威力,甚至能夠将天劫的能量據為己有,利用天劫的力量打開通往魔界的大門。”血魔說道。
“你曾經說過,《血魔經》和《身魔經》從一開始就南轅北轍,完全走向兩個極端,那麽在你看來,虛無之路接下來應該如何走呢?難道是由虛入無,讓天劫透身而過?
“這好像并不難做到,但是又如何能夠借馭天劫之力打開異界大門?”言末立刻問道。
“不外乎兩種可能,一種便是引,就像太極拳那樣四兩撥千斤,另一種便是吸,虛而能受萬物,吞天地噬乾坤。”血魔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言末微微有些訝異,忍不住問道:“你連太極拳都知道,那是你被封印之後将近兩千年的事情。”
血魔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以為我逃出生天之後在幹些什麽?除了恢複實力之外,更多的時間,就花費在研究我被封印之後的這兩千年變化。”
“一開始我剛剛蘇醒過來的時候,确實被吓了一跳,不過我只是搶奪了一具身體,就立刻找到了了解這個世界的最好辦法,有網際網路真好,只要坐在電腦前面輕輕點擊滑鼠,就可以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說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以往的我雖然能夠瞬息萬裏,卻始終以為這個世界龐大無比,但是現在從網際網路上面,我總算知道大地是一個球體,而且這個世界,也遠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大。
“我甚至有些慶幸被封印了如此之久,我現在看到、聽到并且知道的一切,遠比當初要多得多。”
言末顯然沒有想到血魔居然會這樣回答,不過他立刻好奇地追問道:“對于現在的世界,你最大的感想是什麽?”
血魔再一次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之後擡起頭來說道:“我最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世界會有這麽多人,人太多了——
“就拿眼前這座城市來說,居住在這裏的人,已經遠比當年草原上我的族人還要多,更何況這還不是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
說到這裏血魔輕輕嘆了一聲,又道:“除此之外,便是科技的發展,讓以往的很多東西漸漸消失。
“我可以感覺得到,修煉者的數量已經大大減少,不但正數的修士變得鳳毛麟角,邪派的修士也少之甚少,要不然,這一座座人口衆多卻顯得無比紛亂的城市,在一片繁華之下,隐藏着多少兇殺和死亡,無處不是用來練功的好地方。”
被血魔這樣一說,言末一陣茫然,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問道:“既然你覺着這裏很不錯,為什麽還時時刻刻難忘飛升魔界?誰能夠肯定,魔界一定就會比這裏更加美妙?”
血魔微微一愣,不過立刻便輕笑起來說道:“你以為古往今來的修道者之中,就沒有留戀塵世之人?無論正、邪、佛、魔,修煉之路全都如同高山流水,只能夠順勢而下,絕沒有回頭的可能。
“想要留在人間唯一的辦法,就是舍棄一身的修為輪回轉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西藏的那些喇嘛或許是最懂得人間妙處,也最具有智慧的修行者,他們選擇的便是一條能夠随心所欲留在人間的修行之路。”
“為什麽?”言末忍不住問道。
“天劫。”
血魔說道:“飛升異界的天劫并非是最為可怕的天劫,最厲害的天劫到底是什麽樣子,就連我也一無所知,但是卻絕對可以肯定其存在。
“擁有你一樣念頭的修煉者曾經也有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修煉者,因為擔心難以渡過天劫,又舍不得畢生的修為,也拖延着不想應劫,但是這些修道者最終都銷聲匿跡。
“冥冥之中,自有不為你我所知的天意存在,天意絕對不會允許原本應該飛升異界的、擁有異常強大力量的修煉者,留在這個世界。”
言末突然間打斷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還有多少時間能夠在這個世界停留?”
血魔微微一愣,不過立刻變得開朗起來,說道:“如果幸運的話,我還可以在這個世界逗留很久,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我正在向更高的巅峰攀登。
“上天對于像我這樣不懈向上的修煉者,總是網開一面,不過天意也很難預料,或許突然間,我就會感應到飛升的預兆。
“但是有一件事情絕對可以肯定,一旦我将《血魔經》突破到十二重境界,我在這個世界逗留的時間就快要到頭了。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還想停留在這個世界,恐怕下場将會和魔神蚩尤完全一樣。”
“魔神蚩尤?”言末好奇地問道:“魔神蚩尤真的是被軒轅黃帝所殺?難道這便是天劫的力量嗎?”
“如果不是天劫,以蚩尤之強大,又如何會被軒轅皇帝所殺?”
血魔說道:“蚩尤以絕頂天資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