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9章

親自看着王昌建上車走後, 回到酒店的冼淼淼一個人想了很久,不僅是鄧清波的事, 還有工作室上下一衆演員都被她翻來覆去掰開來琢磨了半宿。

別看着這麽多人裏面最能咋呼的就是鄧清波, 見天上蹿下跳的, 可真要說起來,他反而是最安分, 野心最小的一個。

也許是家境一般又經歷的多的緣故, 鄧清波身上有種同齡人少有的沉穩,雖然平時愛玩鬧,可一旦辦正事兒了, 誰也沒有他能沉得下來。

就好比于榕、柳于飛, 他們都是正經科班出身, 雖然當初沒大紅大火,可這倆人也從沒被生活逼到絕望過, 心裏總還有那麽點兒登頂的奢望。也許嘴上不說,但他們心裏都覺得自己能成功,至少不會太慘——怎麽說我也是名牌影視學院千裏挑一錄取上來的天之驕子, 就算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哪怕就是一度陷入事業低谷的方栗, 也不是什麽任人擺布的省油的燈。

盡管大家都說他溫潤、好脾氣,可光是一個能忍就不敢叫人輕視。退一萬步講, 要真是萬事不争不搶的老好人,又怎麽可能讓萬雨另眼相看,又怎麽會在虎狼環視中給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所以即便他們表現的乖覺,可他們的眼神、關注點, 甚至平時不經意的一些談話中,仍能流露出野心。

他們想争,想搶,想踩着別人往上爬。

也許這些念頭還不成型,但起碼在他們潛意識中已經存在,并且無時無刻不在發揮着作用。

但鄧清波這人,還真就特別容易知足。

不是說他不上進,而是他那點兒野心跟這些正經科班出身的演員比起來,真就差了一大截。

就拿加入工作室之後各自接到的活兒來說吧,柳于飛就不止一次的表現出想跟大腕們合作的意向,就連性格乖順的于榕在聽說鄧清波接了《大漢》之後也隐約表達了對大制作的渴望,更別提方栗。

可鄧清波不一樣,也許是心太大,也許是過去幾年艱難的生活讓他變得特別容易滿足,他從不主動要求什麽。

冼淼淼給他工作,他就接着,然後老老實實的完成;不給他活兒,他也不着急,該上課上課,該健身健身,偶爾還沒羞沒臊的跑去任栖桐那邊蹭課,追逐下越發沒什麽指望的歌手夢想……

鄧清波的這種性格對管理者來說有利也有弊,好處就是你不用操心,不用跟他耍多餘的心眼兒,更不用擔心他哪一天會造反;可壞處就是,他太省心了,以至于偶爾會被忽略掉。

別看冼淼淼現在混的風生水起,可不少方面也都還是摸着石頭過河,特別冒險。好處是她善于聽取別人的意見和想法,比如說藝人的。

像方栗他們随時都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冼淼淼,包括今後的發展方向和類別,然後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或是不可取的,冼淼淼一般都會采納。所以饒是現在時日尚淺還看不大出來,但從長遠來說,方栗、柳于飛、于榕的發展模式必然具有極強的個人特色。

但這種模式放到鄧清波身上,就幾乎完全失效了。

想到這兒,冼淼淼就忍不住笑了,這家夥給着就拿的性格跟王琳還真是如出一轍,也怪不得倆人能相互看對了眼兒……

鄧清波是冼淼淼旗下的第一個藝人,兩人也算是經歷了相當一段時間的同甘苦共患難,感情不可謂不深厚,可冼淼淼今天突然就發現,貌似自己最近對他有點兒忽視了。

這就好比在一個大家庭裏,假如長子特別懂事特別沉穩,家長難免會在倍感欣慰的同時将相當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不省心的孩子身上去,沒準兒還時常要将長子拖來幫忙看孩子……

她給鄧清波制定了非常保險的發展道路,只要沒有什麽大意外,鄧清波絕對能成為這代演員中的演技派扛把子,而事實證明,鄧清波走的确實也挺好。

但挺好就行了嗎?

冼淼淼忽然就有點不确定了。

現在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她變了,任栖桐也變了,甚至她周圍的人也變了,那麽鄧清波是不是也能跳出原來的框框,邁的步子更大,走的更大膽一些呢?

殺青當晚,鄧清波迅速把自己收拾幹淨,樂颠颠的請冼淼淼去吃飯。

冼淼淼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後就笑了,“呦,賺錢了,要回請我啊?”

鄧清波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也算半個東道主了,總不能看着你大老遠跑過來還要掏錢。”頓了下又補充道,“不過這邊的飯館兒肯定比不上望燕臺那邊,不合口味的話多包涵啊。”

倆人走了沒幾步,就有幾個過來旅游的小姑娘認出鄧清波,圍着他要簽名要合影。鄧清波麻溜兒的給簽了,這才跟冼淼淼說了抱歉。

“認識你的人可越來越多啦,”冼淼淼想起來當初他只拍了一支廣告時的情景,“感覺怎麽樣?”

“不好說,”鄧清波砸吧下嘴,歪着腦袋說,“挺有成就感,可有時候也覺得有點壓力,怕萬一哪天我要是讓他們失望了可怎麽辦。”

說完,還用力吐了口氣,臉上是跟平時的嘻嘻哈哈截然不同的嚴肅和擔心。

冼淼淼笑笑,點頭,“成啊,有點兒明星的覺悟了。”

“快算了吧,”鄧清波笑出聲,連連擺手,“我這哪兒算什麽明星啊,就是個演戲的呗,您可別擠兌我,等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影視城幾乎就沒有淡季,往來都是人,偶爾還有迷弟迷妹們嗷嗷叫着狂奔,喪屍圍城似的,挺亂。鄧清波笨手笨腳的幫冼淼淼擋着人,一不小心自己先被撞個趔趄,沒一會兒就冒汗了,還感慨,“這紳士還真不是好當的,小師弟也挺不容易。”

冼淼淼咯咯直笑。那是,我家大桐桐當然厲害,這是誰也比不上的。

那飯店也不遠,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隔着大老遠就聞見一股奇香,是火鍋。就是門面低調的有些過分,平平無奇的門臉,矮趴趴的門口……

鄧清波解釋說,“小老板,別看這店面不起眼,但老板是地道的蜀地人,原料都是從那邊空運的,相當正宗。”

不是外人,也不用講究什麽儀态儀表的,兩人要了個紅湯鍋,滾開之後冼淼淼把頭發一紮,嘶溜溜就開吃,給鄧清波看的一愣一愣的。

“嘿,沒想到小老板您這吃起來還挺狂放。”

冼淼淼仰頭喝完一大杯冰鎮可樂——那吸管一早就給她丢垃圾桶裏去了,辣的呼哧帶喘,“火鍋不就得甩開膀子吃麽?再來一瓶!”

之前冼淼淼請客都是在上檔次的高級餐廳,就算大家去包間自在些也有限,飯菜都是做好了盛在精美的盤子裏,再狂放也狂放不到哪兒去。

可火鍋就不同了,這個詞本身好像就代表了熱鬧,代表了喧雜,代表了亂糟糟,像湯底煮沸後各種食材在裏面上下翻滾的狂亂。

在這裏就适合汗流浃背的大快朵頤,想擺什麽譜兒是不實際的,正襟危坐着一口一擦嘴,更是掃興。

涮完一整盤嫩牛肉之後,冼淼淼漫不經心的問,“殺青了,你對自己以後的發展有什麽想法沒?”

好不容易解禁的鄧清波根本就沒往心裏去,把一嘟嚕牛百葉滾成通紅後一口氣塞到嘴裏,登時被辣的龇牙咧嘴、眼斜口歪,“呼呼呼,真過瘾嘿,啊?小老板你又給我接活兒了啊?什麽時候走啊?去哪兒拍?”

你看,這就是鄧清波。他從來不會問“你給我接的什麽啊”或者“這電影講什麽內容”,因為他對冼淼淼幾乎有種全然盲目的信任:你給我的,就一定是好的,那麽我只要按照你說的走下去就好了。

冼淼淼有點苦惱的擦了擦嘴,換了種語氣問,“你對未來就沒有點兒規劃?或者說,對我的安排就沒有點兒什麽看法?”

“啊?”辣的滿頭是汗的鄧清波茫然的仰起臉,一雙眼睛也不只是被問懵了還是辣懵了,都有點失焦,“什麽什麽看法?那不都是小老板你負責的麽,我也不懂啊。”

“……行了行了,吃你的吧啊!”

冼淼淼很是無語的擺擺手,又擡手叫了盤牛肉。

罷了罷了,他也确實不懂。既然這樣,那麽就只好自己多承擔點兒……

不過終究是不甘心,吃到半截的冼淼淼又忍不住提醒,“你也別太聽話,有什麽想法啊建議就跟我講,咱們誰跟誰啊?光杆兒司令時候過來的交情……”

見她說的真心真意,鄧清波也專心聽着,不住點頭,最後特別鄭重的“哎!”了聲。

冼淼淼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咱能不能別這麽憨啊?!

吃到差不多飽的時候,冼淼淼直接跟鄧清波說,“你回去休息一天,後天就去面試。”

“行。”鄧清波想也不想的就點頭,呼嚕嚕吃的香。

吃了兩口他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挺忐忑的問,“那,那我用不用節食啊?”

冼淼淼一噎,沒好氣的往他腦袋瓜子上糊了一巴掌,簡直要把整頓飯的憋悶一次性打出來,“吃吃吃,豬啊你就知道吃,胖死你算了!”

這都什麽藝人吶!一點兒專業素養都沒有!

半小時後網上就傳出新聞來了:

《殺青後得意忘形,鄧清波當衆被罵是豬》

冼淼淼:“……呵呵,你們高興就好。”

她也算想明白了,指望鄧清波這貨自己動腦筋想出路基本沒戲,至少是眼下這幾年沒戲,他壓根兒就沒那個覺悟!少不得要自己使勁推着他往前走了。

這次鄧清波回去後不僅要面試王昌建提到的那部準備去沖擊琳德電影節的國際向大電影,還要面試其他兩部國內電影,估計起碼能拿下後兩者中的一部吧。

倒不是妄自菲薄,關鍵是那國際大電影從導演到幕後都是國內一線大咖,年齡反而不重要:一個劇組裏就有倆影後一位影帝,統共上下才幾位主要演員呢?就鄧清波這樣的小蝦米,能不能進組還真不好說。

不過就算不能進,憑借鄧清波的實力和本分勁兒,絕對能在導演心裏挂個號,以後再想合作也就不那麽突兀那麽困難了。

鄧清波臨走前還問冼淼淼怎麽不走,後者就丢出一句話來,“給你們物色小師妹呢。”

于是他屁颠兒就滾了,然後剛一上車就跑去工作室的群裏吆喝,“單身狗們都起來了啊,小老板說要給你們帶幾位小師妹回來!”

且不提群內幾個光棍兒聽後多麽歡欣鼓舞,冼淼淼還真不是開玩笑,起碼她心裏已經有了個名字:袁雅青。

這姑娘上輩子的演繹人生始終不溫不火,冼淼淼就覺得挺可惜,不過也沒怎麽太往心裏去。誰承想兩天前就在扶廊瞄見了她,不免多留了心。

袁雅青今年剛二十歲,滿臉的膠原蛋白和……嬰兒肥,再配上她本就有那麽點兒圓潤的五官,放在美女遍地的演藝圈還真算不上多麽打眼,所以哪怕有那麽多星探來了又走,也沒人挖掘她。

雖說娛樂圈本就是個邪乎的地方,即便你豔光逼人,也未必能紅的長久;而鄰家女孩的長相,也不一定就火不了。但總體而言,大家還都是比較喜歡那種一眼看去就覺得驚豔的美人。

袁雅青是來當群演的,什麽丫鬟、宮女、姨太太甚至是媒婆都演過,每次報酬都不多,有時候甚至只有一個盒飯,換別的科班學生沒準兒早就不幹了,可她始終沒有一句怨言。

讓冼淼淼最終下定決心跟她見面的最多因素就是這姑娘肯吃苦,夠拼,豁得出去。

大熱的天,群演的戲服質量又那麽差,大太陽底下一站大半天,樹蔭底下解暑降溫的飲品都臭了也沒人換,就算不中暑晚上回去也得一身的痱子。跟她接同樣活兒的基本上全是歪瓜裂棗的大媽們,就這樣還時常有人抱怨給錢少。

可袁雅青倒是想得開,冼淼淼還親耳聽到她苦中作樂的說,“我覺得挺好的,你看,導演不是就把我安排到前面去了?”

主演如花似玉,身後跟着的婢女也不好太敷衍,于是在一衆小美女們都不樂意接這活的前提下,袁雅青這個五官端正的就忽然變得鶴立雞群起來,然後拍戲的時候不免要被提溜到主演身邊,以防止鏡頭掃到後面真正濫竽充數的大媽們臉上,讓觀衆辣眼睛……

主角擺款兒的時候總要跟身邊的婢女交代幾句話吧?于是袁雅青不僅捎帶着有了近距離特寫鏡頭,還多了幾句臺詞,就連戲服和妝容也跟一般群演區別開來,變得精致講究了,為此她興奮了好幾天。

然而這麽幾天折騰下來,袁雅青原本挺白嫩的肌膚就迅速變得黑黢黢的起來,再想去找丫鬟、宮女的活,人家導演又不願意用了。

住在一起的幾個群演妹子就笑話她傻,“讓你逞能,有什麽用呢?現在好了,你說你怎麽辦吧!”

“就是,當群演有什麽出息!你得把自己保護好了,不然就算星探到你跟前也不要你。”

當然,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實還真有不止一個星探從袁雅青眼前經過,但也真都沒一個要她的。

雖然是群演,但年輕姑娘們每天在自己臉上花的錢也不比主演少多少,補水保濕防曬都是必備,遇到要長時間曬大太陽的工作也是忍痛推掉,所以有不少人在這裏混了幾個月了,皮膚還是豆腐一樣又白又嫩。

他們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雖然幹的是群演的活兒,可挑剔起來也不比大腕差:灰頭土臉的不演,太苦太累的不演……

袁雅青聽了這話也不惱,第二天該出去蹲着等活兒還是等,然後當晚就接了個媒婆的角色……

媒婆這類人設,除非是特別的劇,一般都不會是什麽正面形象,外型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兒去。

冼淼淼決心找袁雅青說話的當天,她正穿着一身惡俗到家的紅褂子,腦袋上還插着兩朵紅豔豔的大花,嘴角上方一點标志性的黑痣,兩只手捏着開了大紅帕子,踩着明顯大兩個號的劣質繡花鞋,怪腔怪調的扭着走,“哎呦~這位公子~”

冼淼淼:“……”

天熱,還真有點辣眼睛!

好在見面的時候,袁雅青已經麻利的卸了妝,換回自己的T恤和短褲,腦袋上也沒有什麽雜七雜八的玩意兒,就是條利利索索的馬尾。

只是近看了,還真是黑啊!

好歹你也是個妹子,烈日炎炎的,到底塗沒塗防曬啊?

袁雅青還挺警惕,剛開始付秀過去請她怎麽也不跟着來,怕熱的冼淼淼只好自己頂着大太陽出去,擺足了禮賢下士的款兒。

畢竟是個還沒出校門的學生,一見到冼淼淼,袁雅青的呼吸都急促了,聲音也打顫,“冼姐姐,你是不是要簽我啊?”

冼淼淼一個沒忍住就笑出聲,還冼姐姐,這倒稀罕。不過兩人目前沒有任何實質性關聯,年紀也差不了兩歲,叫什麽還真都不大合适。

得,先就這麽叫着吧,回頭簽了合同再改。

冼淼淼也沒上來就說是,先東拉西扯的問了不少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兒,到最後袁雅青整個人都被問迷糊了,基本上有什麽說什麽:“我想多鍛煉鍛煉自己,也賺點錢,蚊子再少也是肉啊,”她還挺理直氣壯,“就我現在的條件,與其等着別人來挑去演主角,還不如先都輪一遍呢,好歹也是個經驗。沒準兒什麽時候就突然找到适合自己的了呢!”

适合自己的,媒婆嗎?

冼淼淼和付秀都笑,又問,“你想攢錢幹嘛?”

袁雅青這回猶豫了下,不過最後還是咬牙說了,“我想去微調一下,”之後還有點沮喪,耷拉着腦袋,“我不好看麽。”

這話不假,她長得不難看,但也絕不可能被稱為大美女,跟時下流行的錐子臉、大眼睛更是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袁雅青的眼睛略窄而狹長,眼尾稍翹,鼻梁倒是不矮,一口牙齒也算整齊,一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這就給她稍嫌憨厚的圓潤五官中平添幾分俏皮和靈動,眉眼之中自有一股靈氣。

冼淼淼細細打量一回,笑着說,“我覺得你這樣就很好,不要整。”

“真的?!”袁雅青有點不敢相信的看過來,臉上帶着點被誇獎的羞紅,眼睛也亮閃閃的。

“真的,”冼淼淼點頭,反問,“你不信我?”

“信!”袁雅青毫不猶豫的點頭,剛還沮喪的小姑娘又覺得美滋滋的。

開玩笑麽,冼淼淼本人捧紅了好多新人呢,她家裏幾十年來做的就是這個,她說的話誰敢不信?!

冼淼淼也不怕自己的話給人聽去,反正都是大實話,“真正的美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所謂的千人千面就是這個。你看現在流水線上生産出來的所謂美女,光是鄰國就一年不知有多少,可她們撐死才能紅幾年?放到一塊誰還能分出是誰來?”

“你确實不是讓人過目難忘的長相,但你有人造美女所不具備的優勢,”在袁雅青包含期待的目光中,冼淼淼笑着說,“辨識度。”

袁雅青确實算不得大美女,但是很耐看,屬于第一眼就不算難看,然後越看越順眼的那種。

袁雅青飛快的眨眨眼,要不是覺得不禮貌,她這會兒都要掏出小鏡子來确認下自己的辨識度了。

“在娛樂圈混,好不好看不是最重要的,”冼淼淼認真說,“關鍵是你得讓觀衆記住你,懂麽?”

袁雅青點頭如啄米,“懂。”

确實如此,甚至有時候長得太好了反而會是一種負擔,因為觀衆首先注意到你的就會是外貌,而非演技。就算你再怎麽努力,大家也會在第一時間,迫不及待的給你扣一頂“花瓶”的帽子。

袁雅青當然不會自戀到覺得自己整容後就能榮升為花瓶,可在這個看臉的時代,你長得好看就是會比別人多好多機會,不然誰閑着沒事兒樂意花錢往自己臉上割刀子啊!

她本來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幹脆對保養什麽的就自暴自棄了一陣子,轉頭拼命的接活兒攢錢,預備差不多夠了就先去把眼睛弄大點兒。

只是錢湊了還不到一半呢,大小姐來了,她親口說自己好看!

袁雅青是死活沒想到出來打工竟然打到一份冼淼淼工作室的合同,她簡直給高興壞了,條款都沒看清楚就迫不及待簽了名,然後簽完了才開始後怕,又拿眼睛偷偷的看冼淼淼。

冼淼淼失笑,把手擡起來,重新将自己還沒蓋章、簽字的合同推給她,“沒關系,就該好好看看,不着急。”

她這麽大方,袁雅青更加不好意思,飛快的看完之後确認自己的确是小人之心了,人家這條款絕對是業內良心了,估計就算她整容回來也不一定能碰上這麽好的老板!看來大家口中“別人家的老板”還真不是白叫的……

搞定了袁雅青之後,暫時不打算再簽別人的冼淼淼就打包回了望燕臺,而本就在望燕臺電影學院上學的袁雅青也不打工了,跟條小尾巴似的厚臉皮蹭冼淼淼的車回工作室報道。

那頭工作室幾條光棍以及璀璨部分消息靈通的人士也是翹首以待,心想大小姐這可是成立工作室一來簽的頭一位女演員,意義非凡,小師妹指不定得傾國傾城成什麽樣兒呢!

然後冼淼淼號召大家集合,說介紹新人入夥當晚,衆人都把自己收拾的溜光水滑,特別人模狗樣,非常期待的看着包廂門口。

冼淼淼先進來了,擡頭一看就笑,“呦,來的還挺齊。”

見衆人一雙雙眼睛都往自己身後溜,冼淼淼也不賣關子了,沖門口喊,“進來吧。”

衆人心中又是一陣激動難耐,就連任栖桐也多了幾分好奇,紛紛往那邊看去。

幾秒鐘後,大步流星進來一個年輕姑娘,一擡頭,在場諸位都目瞪口呆:……呃,膚色挺健康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