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王琳得了冼淼淼的主意活像得了元寶, 整個人瞧着都有了主心骨似的,回去之後馬上就跟爹媽講了。

且不說王琳爸媽怎麽想的, 接下來的一周內, 冼淼淼先後跟泰國、越南和馬來簽訂了《為你執筆》的播放合同, 着實叫人眼紅。這部劇投入小,當初國內播放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豐厚的利潤, 這會兒但凡再賣就是純賺錢。

這幾個國家表态表的晚, 可雙方誠意足,拿到結果竟比韓國那邊還快很多。

等冼淼淼跟三方代表簽了合同,又皆大歡喜的吃了飯、開了小型發布會, 韓國那邊還在猶豫不決。

又有一大筆銀子進賬的冼淼淼也不稀得搭理他們, 你們喜歡磨叽就繼續磨叽吧, 愛買不買,別等什麽時候真惹火了我, 你們想買,我還不賣了呢!

原本她還覺得原來是客,專門給安排的導游和車, 結果見那邊這麽給臉不要臉, 索性從扶廊回來之前就收回了,就讓那群人自己窩在酒店裏瞎琢磨。你們就琢磨去吧, 愛咋咋地。

這人還真就是有賤脾氣,當初冼淼淼好聲好氣的跟韓國代表談,他們各種擺譜、高姿态;現在冼淼淼直接拿他們當透明人了,他們反而笑臉相迎, 主動表示想談了。

冼淼淼嗤笑一聲,懶得露面,就讓付秀跟他們說,條件還是那些條件,沒有一條是過分的,你們要是能接受呢咱們就立馬兒簽了合同,您這談判團馬上就能飛回老家吃你們念念不忘的蘿蔔白菜泡菜大米飯;實在不能接受的話我們也不勉強,您就請便吧。

話說之前冼淼淼在扶廊的那半個月裏,韓國代表團還故意試探是怎麽着,跟付秀抱怨這邊的飯菜吃不慣,油膩不健康啥的,一副我們大韓民國美食世界第一的死樣子。

也不用跟自家老板請示彙報,付秀直接就做主停了那邊一切服務供應:把導游司機和翻譯都喊了回來。既然吃不慣,您就自己找好吃的去吧!然後又非常熱情的送了滿滿一車廂的腌制辣白菜上門,美其名曰防止他們思念故國風味,出來接應的棒子手下一看,特麽的臉都綠了。

都是在祖國一年到頭吃鹹菜長大的,這一吃就是幾十年,到現在打個嗝兒恐怕都帶着泡菜的美麗氣息,好不容易出公差能打打牙祭,牛羊肉、新鮮水果輪着來,誰還這麽想不開的蹲在酒店裏吃泡菜!

冼淼淼這樣給他們晾了一周,付秀就面帶不屑的彙報,“他們同意簽合同了,新聞發布會也沒反對。”

切,早幹什麽來着?

一個勁兒的擺譜端架子,結果現在搞得這麽僵不說,最後得到什麽好處了?有病吧!

冼淼淼一挑眉,“秀兒,做人吶,得大氣。”

付秀:“……”您高興就好。

合着前兒聽我送了他們一車腌白菜後笑的半天直不起腰,連聲誇好的不是您吶?

要說前面冼淼淼跟泰越馬簽合同是引發波瀾,那麽現在跟韓國方面的翻拍新聞發布會,就真是驚濤駭浪了。

且不說原本輕視冼淼淼,說她只是靠長輩蔭蔽過活的三世祖的路人們震碎一地眼球,就是胡奇峰、尚清寒等人也着實吃驚不小。

這可是韓國,做慣了文化輸出的韓國,要讓他們翻拍咱們的作品,何其不易!

冼淼淼的粉絲們就甭說了,恨不得撲上前來抱大腿跪舔,只是因為公司安保力量強悍而無法得逞,于是一群人又變着法兒的在網上表白,還給冼淼淼郵寄鮮花什麽的。一時間,她的工作室都變成鮮花的海洋,旗下藝人、員工每個人每天都能抱回去好幾束熏屋子……

任栖桐也是與有榮焉,連續幾天走路的步伐都格外輕快,兩人私下見面約會的時候更是蜜裏調油,任先生看着她的眼睛那叫一個柔情似水,簡直都要淌下來!

最近他都在抓緊時間為演唱會做準備,只是演唱會曲目頗多勁歌,編舞老師為了打造絕佳氛圍,難免編了不少動感風格的舞蹈,任先生偶爾就有那麽點兒接受無能……

有個能幹的女朋友什麽的,感覺真心挺複雜,既為她驕傲,為她開心,又不免感覺到壓力,于是任栖桐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去的時候就更專注更用心了,就連他不喜歡的街舞也努力去練,喜得陸海嘴都合不攏,逢人就誇冼淼淼怎麽怎麽宜室宜家、上得廳堂,絕對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老板、好女友,她跟任栖桐真是天生絕配,是那天上一對,地下一雙。

別人尚可,最近一天二十個小時跟他一起共事的演唱會編舞團就先受不了了,這人看着挺大氣的,感情也是個馬屁精!

真是好事成雙,跟韓國方面簽完合同才幾天的,鄧清波的試鏡就有了好結果:王昌建推薦的那部國際大片果然沒成,不過導演也是真的挺欣賞鄧清波,當天結束後還特意留了他的私人手機號碼,分別時也拍着他的肩膀鼓勵說不錯;倒是國內那兩部演員還沒選出三分之一就炒的熱到快爆炸的電影,鄧清波都選上了,并且一個并列男一號,一個男二號,成績實在喜人。

只是這兩部電影預計都在八月之後開機,無論如何時間方面都會有重疊,不過好在這些個導演都不大在乎這些,允許藝人跨組,雖然累點,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鄧清波之前一直不聲不響的,低調的不行,誰知這次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下子拿下兩部熱門電影的主要角色,接連就被報道了好幾天。

冼淼淼找他來談話的時候他還渾身不自在,自嘲果然是吃糠咽菜的命,別的藝人都巴不得天天上頭條,他這乍一上去,反而膽戰心驚。

“多來幾次就适應了,”冼淼淼笑,“等你以後成了影帝,少不得得去做幾尊蠟像,到時候日夜供人瞻仰……”

“哎呀快別!”鄧清波想想也是美得合不攏嘴,不過聽到後面又別扭起來,“蠟像就免了吧,我可不想給人摸來摸去。”

那蠟像做的究竟像不像暫且不提,現在這些藝人的蠟像哪個不是被人摸了千八百遍的?年前他還去國內某名人蠟像館看過,饒是有監控和保安在,某些蠟像的胸部也已經被摸得锃明瓦亮——不分男女,而部分可以近距離接觸的則更慘,真是毛都鎬光了……

倆人暗搓搓的展望下未來,笑的臉都發僵了,鄧清波才找到機會跟冼淼淼道謝。

王琳家裏的事兒他前天也聽說了,既感動又自責,感動的事自家小老板還跟以前似的那麽仗義;自責的是,他這個男朋友卻還不如別人有心。

冼淼淼擺擺手,渾不在意道,“嗨,跟我瞎客氣什麽,這些年你們吃我喝我的還少麽?再說了,又不是借了不還。你也甭多想,王琳能不知道你的性格?連自己的事兒都記不住呢……”

鄧清波眨眨眼,隐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說是勸慰自己,可聽着怎麽就這麽不對味兒呢?我真就那麽虎?!

******

袁雅青正式簽了公司後就不出去跑龍套了,一段時間下來人也捂白了,肌膚也細膩了,上了形體課後嬰兒肥也去了點。冷眼瞧着,竟也有幾分鄰家小妹的嬌俏可人。

她還在上學,差不多每天都要公司學校兩頭跑,每每都是滿身大汗。本來冼淼淼體諒她辛苦,想撥給她一輛普通小車代步,也省的大熱天跟人擠地鐵了,可她到底沒敢要。

“都說無功不受祿,”袁雅青認真道,“我這什麽活動都沒有呢,哪兒有臉坐公司的車,這不成!”

見她一再堅持,冼淼淼也就不勉強。

袁雅青天份不錯,難得又豁得出去,屬于那種戲路比較寬泛的女演員,冼淼淼就琢磨着該怎麽給她打響頭一炮。

上了一段時間的演技課之後,老師對她評價頗高,并着重提到了她的喜劇天分。

冼淼淼就笑,她是知道袁雅青的喜劇天分的,光看當初扶廊那邊把個媒婆演的惟妙惟肖的,也就能揣摩出三四分了。

只是眼下冼淼淼手頭卻沒有特別合适的本子,不得不暫時擱置。

倒是王琳那邊,有了回信。

話說王爸爸和王媽媽接到女兒的電話後就陷入天人交戰:究竟是搬呢,還是不搬呢?

正值農忙時節,做完一天農活的王爸爸坐在門檻上抽煙袋,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糊成一團,将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表情。

眼見着太陽西斜,他還只一個勁兒的砸吧,王媽媽不由得有些着急,“她爹,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爸爸抽煙的動作頓了下,沒立刻說話,又吧嗒了好一會兒,才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擡起煙袋,用力往鞋底上磕了幾下,發狠道,“搬!”

話一出口,原本還在遲疑不決的心竟迅速安穩下來,不過想到搬家後可能面臨的其他問題,又難免有些忐忑。

王媽媽更是緊張,一時只覺得口舌發幹,半晌才神色複雜道,“咱這大半輩子土裏刨食,冷不丁的去了首都,一眼望去都沒有土,可咋過活?”

頓了下又道,“咱們可祖祖輩輩都在這,祖墳也在,這要是走了……”

“老娘們兒就是頭發長見識短!”王媽媽一遲疑,王爸爸反而堅決起來,瞪着眼睛道,“人家都能活,咱就活不了?搬!”

“祖宗也是盼着咱們好,斷沒有有出息反而攔着的道理!我就不信,咱們閨女現在成了什麽時髦人,不用下地就好吃好穿,養的那麽白淨,祖宗能不高興?”

“祖宗,祖宗都死了,他們能幫上什麽忙?活人還能叫尿憋死?”

“樹挪死,人挪活……”

大閨女打出生就沒享過什麽福,小小年紀就去了什麽體育隊也沒個好結果不說,學都沒上完就出去給人家幹活,偶爾回來一趟,那雙手就跟個四五十歲的人似的粗糙,他這個當爹的能不心疼?

現在好不容易祖墳上冒青煙,碰上個好老板,給找的活兒輕快不說,錢也不少賺,他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麽忍心再拖姑娘的後腿?

他們本來是出于好心,見親戚張嘴不好意思拒絕才點了頭。本也沒指望他們還,哪怕能給孩子積點德呢,可哪成想這群白眼狼這麽人心不足,簡直拿他們當傻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幾萬幾萬的要!現在錢要不回來不說,他們反倒成了惡人!

當初我們大妮兒在外面吃苦受凍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上門?就連問也不問一句。現在倒好,一個個聞着腥味的狼似的撲上來。

這樣的親戚,他們要不起,不要也罷!

只是,一輩子沒出過省的王爸爸一想起村長和外面打工回來的年輕人說過的大城市大場面,又難免有些犯愁。

望燕臺可是首都呢,那麽大的地方,一套房子得多少錢吶!閨女跟老板打饑荒,最後還的上嗎?得還多少年吶?別到頭來再惹得人家厭棄……

怕歸怕,可一想到那些親戚們吸血鬼似的嘴臉,他就又能下定決心了。

他老了,黃土埋過半截的人了,沒什麽好怕的;可他閨女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總不能因為怕這個怕那個,就生生給這些人荒廢了!

思來想去,王爸爸悶聲不吭的去了裏屋,開了燈,摳摳搜搜從炕席底下掏出一個壓得扁扁的存折來。

他戴上老花鏡,沖着泛黃的燈泡仔細看着,口中緩緩數着,“個,十,百,千,萬……”

對于這樣的結果,冼淼淼并不意外,只是驚訝于速度。她本以為那邊怎麽也得斟酌個三五月,誰承想才二十來天就給了準信兒!

王琳也是感慨萬千,“都是為了我,唉,我爸說他已經在聯系村長賣房子了,家裏的幾十畝地也得承包給人種着……”

父母對故土有多麽留戀,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要不是為了她,恐怕一家人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賣房?”冼淼淼一怔,“他們不打算回去了麽?”

不管什麽地方的人,祖宅對他們而言都有一種特殊的意義,王爸爸這種買房的舉動,着實出乎冼淼淼的意料。

王琳說,“也不一定,我爹說村長說了,他先買過去用着,也不糟蹋,要是以後我們再想回去,他就再原價賣給我們,絕不賺一分錢。”

冼淼淼聽後,半晌沒言語。

這可真是人老成精!

且不論這主意到底是王爸爸還是村長出的,實在是妙!

如此一來,他們不僅向外人昭示了搬走的決心,也暗中給自己留了後路;而村長的這個舉動也給自己結了善緣:畢竟王琳可是有大出息的人了,以後認識的能人異士只會越來越多,不要說其他的,要是哪天王琳高興了,備不住就捐贈個千八百萬的給村裏修路,那才叫好呢……

能這麽順利的達成協議,冼淼淼也替她高興,“看好房子了嗎?”

說起買房的事兒,王琳也是挺興奮,“看了好幾處,但我跟鄧清波心裏也都沒譜兒,老板您看能幫忙掌掌眼嗎?”

遇見冼淼淼之前,她壓根兒就沒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在望燕臺成家立業,所思所想不過是哪天能攢夠錢,回老家修繕祖屋。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機遇一旦來了擋也擋不住,這才幾年吶,她就賺了幾百萬!雖然現在也只夠在這邊買個洗手間,但誰讓她攤上了好老板!

冼淼淼一聽就笑了,也不推辭,“得,這個我還真幫得上忙!”

完全不用找旁人,裴星來家裏就是做房地産的!只要她開口,肯定能比外面便宜一大截!

見冼淼淼滿口應下,王琳不禁喜上眉梢,又細細說了自己的要求。

這會兒說要求可不是擺譜,而是為了以後少矛盾,她說的越詳細,冼淼淼就越方便找準方向使勁,也免得以後出毛病。

“不用太奢華的,您就幫我找個過得去的小區就得了,位置不用太好,反正都在一個城市,怎麽着都方便……”

冼淼淼認真聽了半天,最後說,“別的都好,就是這個地理位置,王琳,你聽我的,貴點也要買好的。就算不要市中心,可也不能太差了,別小瞧鄰居的力量,人文素質就不用說了,就是對你跟鄧清波以後的事業,也大有好處呢。”

當初孟母為什麽要三遷?可不就是為了個好鄰居!

現在王琳的事業雖然逐漸步入正軌,膽量也大了,可眼界畢竟還沒開放開,有些事情就是考慮不那麽周全。

現在房地産市場雖說不如往年景氣,但為什麽好樓盤永遠不愁賣?那些富商名流傻嗎,為什麽非得花高價擠破頭的去搶?

基礎設施只是其一,更關鍵的,還有裏面隐藏的潛在人脈。

人跟人的交情就是處出來的,你們要住的近,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這見得多了,聊得多了,關系自然要比外面的親密一些。不敢說人家有什麽好事先想着你,很多事就算只聽個一句半句的,那就很了不得!更別提運氣好的話還能碰上那些一方大鱷,真是随便聽人家說說就如同醍醐灌頂,那可是千金難求的劃算買賣!

這次買房雖然看着像無奈之舉,但誰又能說不是一項投資?

先不說王琳跟鄧清波究竟能不能走到最後,可王琳注定不可能再回歸原來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業生活,她是肯定要在望燕臺留下的。既然要留下,那就要為以後的事業和生活打算……

原本王琳是真沒考慮這麽多!這會兒聽冼淼淼掰碎了講,整個人都懵了。

本來她就覺得,借冼淼淼的錢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趕緊随便買個差不多的地方把家人安置下就得了,就算這房子不夠用,以後她再努力換不就完了麽……

可現在聽冼淼淼這麽一說,還真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兒!

旁的不說,光是這房價吧,年年漲,她光想的美了,保不齊過幾年之後那房價就會再創新高,屆時她想換也換不起……

成長環境的不同決定了兩個人思維模式的巨大差異:王琳是随遇而安,得過且過,稍微有點改善就滿足得不得了;可冼淼淼不成,說到底,一般奢華的生活已經很難滿足她,而她要麽不做,可一旦決定要做,就必須一次性做到最好!

就拿這次王琳借錢賣房子的事兒來說,既然要買,既然要借,借五百萬還是一千萬有很大的區別嗎?倒不如一次性把事兒落到實處,一勞永逸,也省的日後這兒不如意,那兒不舒服。

這話也就是她自己在心裏想想,真要說出來保準能把王琳吓個半死:借一千萬和五百萬當然有區別啊啊!

王琳這聽了半天,感覺就跟被洗腦了似的,再站起來腳下都有些發飄,一擡頭,仿佛能看見眼前一扇見所未見的大門朝自己緩緩打開,而她要面臨的将是全新的世界!

“對了,”冼淼淼一邊讓付秀把自己的行程安排送進來,看什麽時候有空跟裴星來和游小樓他們聚聚,順便把房子這事兒說了,一邊叫住暈暈乎乎就往外走的王琳,“你和你家裏人也要做好準備,這事兒啊,可能沒這麽容易完。”

有些人的臉皮厚度絕對能超乎你的想象,尤其像借錢這種無本的買賣,更不是區區搬家就能杜絕的。

冼淼淼瞧着王爸爸這回是下了決心,可萬一對方不死心,追過來呢?萬一惱羞成怒,非要嚷嚷起來呢?

真到那個時候,好聲好氣的說是不管用的,跟他們推心置腹更是甭想,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強制手段。

說到強制手段,冼淼淼自然在行,她也最喜歡這一招兒,可問題是這回的主人公是王琳一家,她就怕這麽憨厚的一家人能不能承受人的惡意集中爆發後所帶來的嚴重後果。

不過話又說回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然是沒有回頭路,就算是他承受不住,也必須得硬着頭皮上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