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公主——06
秋獵是一個大舞臺, 大皇子、二皇子未來,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竭盡所能表現自己,從打獵的獵物開始。
總之, 在獵場這段時間, 可以說天天都有大戲上場,皇子演完,朝臣接着演,宮妃之間的戲碼也不小。
在諸位嫔妃當中,容妃沒有靠山, 一直只能依靠皇帝, 但皇帝不是一個靠得住的人,他之前感動容妃的所作所為,所以封妃以感謝。
自從和包奇偉相見被皇帝撞上, 容妃就知道她完了, 盡管她沒有背叛皇帝, 只是見一個過去的故人。
但她一直以來的好印象被破壞了, 皇帝是誰?他不會遷就任何人,不喜容妃了,就幹脆不見她。
容妃想找人出謀劃策, 但除了張嬷嬷之外,她還能找誰?女兒趙卿月?容妃不禁苦笑,趙卿月完全擔不起任何責任,且趙卿月現在一身麻煩,盡管她告訴自己, 不能嫌棄驸馬,但她的所作所為無疑不是在告訴世人,她就是在嫌棄驸馬。
“卿月,你聽母妃的話,好好和驸馬過日子,別再和某些人有一絲一毫的牽連,女人出嫁了,就要遵守婦道。”
容妃可謂苦口婆心,趙卿月低着頭道:“母妃,女兒知道,但女兒沒有找過狄公子,只是在我心情不好時,碰上了而已。”她也不能阻止別人關心她吧?
柳黛從山坡上下來,就看到草坪上何筠心和趙卿月這對母女臉上如出一轍的表情,母女倆都在哀憐自己的處境。
這是柳黛第一次見何筠心,第二次見趙卿月,相比于林語黛記憶當中的容妃美麗聖潔得好似天上的仙女一樣,此刻的容妃似乎多了很多愁緒,相由心生,那種憂愁就是反應在她的臉上。
而趙卿月,她為她的愛情苦惱,那張臉仍然很美,仍然不谙世事一般,母女倆這一刻相隔很近,心卻相隔千萬裏那麽遠。
看到有人來了,容妃趕緊背過身去,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很快似乎仍然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容妃娘娘。
趙卿月領着丫鬟走了,走出不遠腳步慢了下來,有幾個年輕公子從遠處走了過來,其中就有林語黛那蠢表哥胡雪風,他看着趙卿月遠去的背影,終究沒有忍住,還是跑去了。
他沒有注意到那幾個公子哥,個個撇了撇嘴,表情滑稽極了,而後他們卻往另外的方向走了,并沒有打算去湊熱鬧。
靠着敏銳的觀察力,柳黛自然發現了獵場隐藏的暗湧,各路人馬使出十八般武藝,明面上大家還是好兄弟、好朋友呢!
過了一天,聽說三皇子從馬上栽了下來,要不是躲得快,馬蹄就要踩在身上了,到時候不死也會殘疾。
四皇子打獵時,突然從樹林裏冒出了冷箭,要不是護衛得力,他差點就被冷箭射中。
五皇子不知道吃了什麽,滿頭滿腦的包。
皇帝身上的冷氣不要錢似的往外灑,幾個兒子接連出事,當他是看不見嗎?
結果等皇帝查明了真相,幾個年紀小的兒子也出事了,六皇子、八皇子上吐下瀉也就罷了,九皇子受到的傷害最大,因為九皇子失聲了,他不知吃了什麽東西,聲帶被毀,從此以後就不能再說話了。
柳黛跟着萬亮來探望六皇子,六皇子拉稀拉得懷疑人生,躺在床上渾身無力,他也是恰好知道了九弟失聲的消息。
他不禁苦笑道:“看來,我受創還是輕的。”
萬亮氣憤道:“他們瘋了嗎?”
六皇子依舊苦笑:“可不是瘋了,我連是誰下的手都不知道。”
一團亂麻,他才封王不久,手上沒有多少勢力,根本無從查起。
柳黛抿了抿唇:“殿下好生休養生息,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這還只是小打小鬧,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他們私底下做的事情被對方知道了,那可就是最後的瘋狂了。
告別六皇子,回到萬家的別莊,墨陽和翟淩立即跟進了書房,主仆三人交流了一下所知道的情況。
“大皇子在二皇子身邊有奸細,二皇子在三皇子、四皇子身邊也有奸細……”墨陽頓了頓,臉上有少許赧然,說道:“公子,我們才發現,好像大皇子妃和二皇子有非同一般的親密關系。”
柳黛挑了挑眉,翟淩白了墨陽一眼,說道:“你那算什麽,大皇子和婁婕妤還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呢。”
一個和自己的嫂子有瓜葛,一個和自己的庶母有瓜葛,想來皇帝若是知道了,那真得立即吐血三升。
“還有宋貴容,她喜歡五皇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翟淩立即碎碎念吐槽了皇帝趙志義一番,說:“五皇子妃和宋貴容可是親姐妹,雖然一個嫡出一個庶出,但皇帝也太不講究了,嫡出的姐姐給自己兒子做媳婦兒,庶出的妹妹就被自己收進宮,可惜宋貴容一心喜歡五皇子,為此心甘情願給五皇子做內應,夏惠妃可就操心了,千辛萬苦地給兒子打掩護。”
乾坤樓那邊收集完了所有的情報,基本上知道三皇子他們出事是怎麽回事了,可以說就是二皇子的報複,其中大皇子攪渾水,最後就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墨陽也接過話說道:“公子,京城消息,狄逸明的通房有喜了。”
柳黛萬分吃驚道:“狄逸明,他不是瘋狂地喜歡趙卿月嗎?為此趙卿月都成親了還不放棄……”
墨陽聳肩道:“那是狄逸明的母親賞賜給他的通房丫鬟,他雖然當一個擺設,但丫鬟不想自己是擺設,自然使了點手段,狄逸明雖然厭惡她,但是他母親所賜,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打獵最後一天,仍然出事了,一處山坡下,山上的石頭滾了下來,砸到了山坡下的幾個公子哥。
所有人公子哥都有受傷,只是都沒有致命傷,最後經過太醫拯救,全都撿了一條命回來。
但別人也就養上一段時間,身體就全好了,而狄逸明,卻永遠落下了病根,他的海綿體永遠站不起來了。
柳黛正在六皇子這裏做客,六皇子的随從來彙報了這個震驚的大消息,她沒忍住,直接一口茶水噴出去了。
六皇子捶床狂笑:“哈哈哈哈,叫他狄逸明猖狂!”
這些大臣之子猖狂起來連皇子都不放在眼裏,六皇子就最讨厭顏浦澤和狄逸明兩人,他們兩人作為寵臣之子,經常進宮,那是眼睛長大頭頂上,連皇子都不放在眼裏的。
狄逸明成為廢人了,這個消息傳得很廣,根本壓不下來,忠勇侯臉色鐵青,侯夫人哭得眼睛都差點瞎了。
這時都城消息傳來,狄逸明的通房有喜了,這簡直是一件莫大的驚喜,忠勇侯和侯夫人趕緊派人回京告訴老夫人,讓她派人好好照顧那個通房,那可是兒子唯一的一條血脈了啊。
顏府,不良于行的顏浦澤站在廊下,望着天邊漸漸黑下來的天色,聽着下屬的彙報,臉上的表情并無任何的動容。
直到下屬說:“少爺,忠勇侯府傳來消息,狄逸明的通房丫鬟懷孕了。”
顏浦澤微微勾了勾唇:“是嗎?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前腳成為了廢人,後腳通房丫鬟就懷孕了,老天爺很公平嘛。”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經性的笑容,他的下屬默默垂頭,自從主子不良于行之後,性情越加不可捉摸了。
“五公主呢?”顏浦澤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整個人的氣勢非常暴虐,他想毀滅,毀滅許多東西,包括人。
下屬縮了縮脖子,說道:“公主在行宮挺好的……”他說不下去了。
顏浦澤突然出聲:“呵呵,當然好了,看不到我這個殘廢……可惜,狄逸明也殘廢了,哈哈哈哈。”
他是腿殘廢了,狄逸明是徹底失去做男人的資格,原本他只是想讓他嘗一嘗他坡腳的滋味,哪知道他腿腳保住了,卻沒有保住男人的第三條腿。
“我都還沒有孩子,狄逸明怎麽配擁有孩子呢?那個孩子不配留在這個世上。”顏浦澤神色有幾分癫狂和扭曲。
但下屬們對他的旨意完全聽從,立即就下去安排下去了。
于是,忠勇侯和夫人帶着受傷的兒子回家,屁股還沒有坐熱,下人就大驚失色地來彙報,說通房丫鬟流産了,狄逸明唯一一條血脈化成血水流走了。
侯夫人登時就暈過去了,還別說老夫人了,抱着寶貝孫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忠勇侯世子和世子夫人暗暗撇了撇嘴,夫妻倆覺得風水輪流轉,老天爺終于眷顧到他們了。
朝廷上下可謂一片低氣壓,轉眼又是半月過去,皇帝的心情稍稍好轉,但馬上就有禦史彈劾某某大臣,有都城官員,有地方官。
只是接下來一個月都很風平浪靜,皇帝趙志義把許多事情壓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許多證據,如果全都抛出來,那麽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會被牽連進去,會引起整個宋國的動蕩不安。
給一衆不省心的兒子擦屁股,趙志義心情不好之下,就是把年長兒子全部貶責了一通,把情節嚴重的老大和老三奪了王爵,監-禁在王府,于是朝廷官員瞬間安分下來了。
此時,已經進入隆冬之際,下起了大雨,夾雜着雪花,天氣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皇帝可能也是氣着了,又天氣變化,剛剛進入臘月之際,就感染了風寒,結果一直不見好,身體卻漸漸地越來越虛弱。
因為皇帝生病之事,導致平康十六年的年節過得淡然無味,而平康十七年來臨,本來新春新跡象,但皇帝生病一直不好,朝堂官員瞬間就坐立不安了。
元宵節過後,天氣轉好,春天來臨了,總是讓人覺得格外的喜悅。
但皇帝拖着病體上朝,卻在朝會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而昏睡過去,瞬間朝堂上下和後宮就炸了鍋。
上坪街二十號,柳黛和鄭涵煦沒比旁人更早接到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師兄妹倆面面相觑。
柳黛微微擡頭,驚訝萬分道:“我近距離觀察過皇帝,他的身體不出意外,再活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鄭涵煦眉頭緊皺:“是着了道嗎?”
柳黛深深思考之後,點頭道:“但,宮裏的太醫那麽沒用嗎?”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墨陽去開門,就見頂着自己原來模樣的五師兄姚星洲和柳師兄花文錦一起進來了。
因為本來的皮膚常年不見天色,所以姚星洲和花文錦倒是比柳黛和翟淩兩個女孩子的皮膚更白皙更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