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同志,我想要兩箱抗寒汽水。”
抗寒汽水終于到貨了。營業員拿給李惠美的兩箱都是嶄新的。
檢查過這次的汽水沒過期後,李惠美往櫃臺的角落看去。上一次,她買的83年過期汽水,就是放在那裏的。
“請問,那種沒牌子的汽水還有貨嗎?”
“上次就那兩箱,你不是都拿走了嗎?”
“那,還有什麽別的促銷商品嗎?”
營業員輕蔑地瞥了李惠美一眼,心裏認定了李惠美就是個貪便宜的窮鬼。
“只有這個,一毛錢三包。”
營業員從臺下扔了三包方便面上來。每一包的封面上都寫了四個字“奪面雙雄”。
這牌子的方便面,李惠美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看它标注的出廠日期是1883年8月8日,立時想起了之前的她買的過期汽水,也是1883年的。
“奇怪,怎麽都是這一年的。”李惠美不禁把心裏的疑惑說了出來。
對于李惠美的疑問,營業員沒絲毫理睬的意思。他只顧着看手裏的星際日報,就連李惠美把錢放在櫃臺的玻璃板上,都沒擡頭看上一眼。
有關83年過期汽水的事,李惠美也曾說給李國正、李招娣他們聽。出乎李惠美的意料,李國正他們竟半點驚訝也沒有。他們都說李惠美太大驚小怪了,所有促銷的東西,都是有不穩定的副作用的。
“以後不要再買這些東西了,”李國正看李惠美對促銷品充滿了興趣,不禁皺緊了眉頭,“你要記住,但凡便宜了賣的東西,都一定有問題,還是少碰得好。”
“一定是因為他們都比我大,見的怪事也比我多,”每每回想起大媽叮囑的話,李惠美都不由得在心裏埋怨道,“所以才對這些好玩的都沒興趣了!”
這都是李惠美的心裏話。別看她平時一副成熟懂事的樣子,其實她的年齡,在那美克星,也不過算剛剛成年。全家之中,不要說最大的李明五百多歲了,就連李招娣都比她大上了一百多歲。由此,在平日的相處中,李惠美和他們總有些避免不了的代溝。一些李惠美覺得興致勃勃、意味濃厚的事物,在其他人眼裏,總是平常而無趣的。
“拿給何啓弘看,他一定感興趣。”李惠美在回家的路上,不時地這樣想道。對于那些有趣的過期商品,她現在覺得,相比起同是那美克星人的家人相比,她和地球人何啓弘之間的共同語言仿佛還要多些。
李惠美捧着兩箱抗寒汽水上樓,正巧碰上李國正、何啓弘他們從外面回來。見到李惠美正費勁地搬着箱子,何啓弘和李招娣趕忙上來幫她,一人一個,把箱子從李惠美手裏接了過去。
“你們去做什麽了?”李惠美很好奇,全家人竟破天荒地在吃飯時間出去。她看他們回來時,各個滿臉笑容,心想一定是有什麽好事。
“下星期晚上,在好生活廣場會有個冰雕展,”李國正指了下李招娣說道,“我們陪她去選攤頭位置去了。”
“怎麽?那天晚上也擺攤?”
“還是街道提倡的呢,”李招娣自豪地說道,“說是要辦的像小吃節一樣。那天很熱鬧,生意一定不錯。”
何啓弘和李惠美走在所有人的後面。趁着李明他們在前面說話,何啓弘悄悄問李惠美道:“怎麽樣?買到了沒有?”
“83年的汽水沒有,”李惠美暗暗把包掀開了一角,讓何啓弘能夠看見裏面的方便面,“不過我買到了這個方便面,也是1883年的。”
有關83年過期汽水的來歷,李惠美對何啓弘編了個瞎話,說那來自于她一個朋友所工作的汽水廠。并且,在那個汽水廠裏,還有生産一些小百貨、零食什麽的。
李國正在前面開了門,屋裏的燈光亮起,剛好可以讓何啓弘借着那道光亮看清包裏方便面。
“奪面雙雄?”何啓弘不由地提出疑問道,“就不要說那時候有沒有這牌子了,恐怕連方便面都沒有呢,最早的方便面是1910年時,一個日本人發明的。也麽可能1883年就有了。”
李惠美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是一樣地搞不清楚。
李惠美和何啓弘曾經私下研究過那瓶83年的汽水。何啓弘根據自己的夢,初步推測那汽水的作用是讓人産生短期的幻覺,并且,在幻覺裏會發生一件和所蒸東西息息相關的事情。
“又或者,”李惠美順着何啓弘的推測,更加大膽地猜想道,“看見的是1883年11月11日那天,一個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事情裏,一定有個饅頭。”
李惠美沒法對何啓弘說自己的那個夢。在她的夢裏,她看到的是在那美克星1883年發生的事情,并且是有關梅骨魚的。
李招娣、李國正他們都在熱烈地讨論冰雕展的事,完全沒有注意到李惠美和何啓弘在嘀嘀咕咕的。李惠美和何啓弘悄悄地約好了,等夜裏大家都睡了,再出來吃那三包方便面。
李惠美泡方便面,一直鐘愛用搪瓷缸子。她有一個廠裏發的大搪瓷缸,上面畫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紅五角星,紅五角星的下方寫了兩行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李惠美和何啓弘看準李招娣、李國正他們都睡熟了,才蹑手蹑腳地從房間裏出來。
暖水瓶是滿的,拔出木塞,立時有熱氣冒出來。方便面已經被何啓弘拆開。黃色的面餅各放在一個搪瓷缸裏,小包的調料剛撒在上面,熱水随即就倒了進來,稍稍沒過餅面,李惠美即把蓋子蓋了上去。
“怎麽樣,能吃了嗎?”何啓弘沒等兩分鐘,就迫不及待地要掀蓋子。
“不行!”李惠美趕忙把蓋子蓋回去,“方便面要泡夠了才好吃!”
說罷,李惠美看了眼牆上的挂鐘,時針剛剛走過11點50。
“我們到57分吃。”
終于,李惠美說的時間一到,分針剛剛走到57分,何啓弘就把蓋子打開了。方便面熱熱的香味即從搪瓷缸裏飄出來,惹得何啓弘直咽口水。
李惠美和何啓弘幾乎是一起開始吃的。吃着吃着,他們手裏的筷子夾起方便面的頻率同步起來,簡直一模一樣。兩人吃完了面後,同時捧起了碗,喝光了面湯。這時候,時針剛好不緊不慢地走到了12點整。
“怎麽樣,有感覺嗎?”李惠美吃過面後,沒覺出什麽特別的來。她生怕這面又是只對地球人管用,便問何啓弘他的感受。
何啓弘搖了搖頭,表示他這裏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兩人有些失望,又坐着等了好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的奇異事情發生後,便只好回到各自房間睡去了。
第二日是星期天,除了李招娣,全家人都休假一天。
天剛蒙蒙亮,在所有人都在暖烘烘的被窩裏睡着時,李招娣便先起來了。
和其他人恰好相反,星期天雖然是各行業休息的日子,但卻是小攤販一星期裏生意最好的一天。因此,李招娣每個星期天早上,都需要準備更多量的小吃,以求能多賣些錢。
牛羊肉都是前一天串好的。李招娣的牛羊肉串和別人不同。通常人賣的,都是五分錢一串,一個大鐵簽子上的肉,總滿滿登登的。李招娣的牛羊肉串要小些,賣的也便宜些。兩分錢一串,肉雖然比5分錢的那種小,緊緊地裹在細鐵簽上,但吃着,卻比別人的更入味,也更香更嫩。
可以做到這點,全賴于李招娣有自己的一套腌肉法子,既讓其在烤的過程中鎖住肉的汁水,又使其可以保持肉的鮮香滑嫩。
“怎麽樣,醬還沒開始熬啊?”李國正也起來了,他見李招娣正把腌肉往袋子裏裝,竈臺上的鐵罐子裏空空的,竈火也沒打開。
“收拾好東西,我就開始熬了。”
李國正系上圍裙,她看李招娣已經把肉都放好了,便推着她出了廚房。
“趕快去刷牙洗臉,醬我幫你弄。”
“那行,我去了。”李招娣随手用抹布抹幹淨了,便拿了茶缸往廁所去。那裏面有個小水槽,平日全家人洗臉刷牙,都在那裏。洗拖布衣服,也都在那兒。
看着李招娣搖搖擺擺的走路姿勢,李國正不禁搖了搖頭,心想:“這哪裏像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啊。”
沾肉的汁料還是李國正教給李招娣的。這種主用醬油和麥芽糖熬出來的醬,香味濃郁,鹹鹹的,帶着醬香,內裏又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鮮甜。李國正将其熬出來後,倒在鐵罐子裏。每每李招娣将肉烤出來,即刻便會将其放進盛了醬的罐子。到時,只聽嘶啦啦的一聲響,滾熱的肉在涼了的醬裏冒起煙,瞬時,醬料便融進穿在鐵簽上的牛羊肉裏了。
“我這裏都弄好了,”李國正一面開始忙活早飯,一面沖着在屋外閑逛的李招娣說道,“叫你妹妹出來吃飯,她今天得去趟郵局。”
李招娣正閑着沒事,想趁着飯前功夫,練兩下啞鈴呢。一聽李國正的話,她放下啞鈴就往自己那屋走去。
“何啓弘!你在我妹妹床上做什麽?”
李國正才把白粥燒上,一聽裏面傳來李招娣的大喝聲,趕緊快步去看發生了什麽。
原來,在本該是李惠美躺的床上,何啓弘正睡在那裏呢。只見他手枕在臉下,側躺着,姿勢就像個女人,睡得很沉。
李招娣也顧不上要裝老太太了,他稍一用力,就将何啓弘從床上揪了起來。
“大哥,你要幹什麽?”何啓弘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出乎李招娣和李國正的意料,他的神情和說話的語氣,竟全是李惠美的。
“不好啦,”爺爺李明突然從隔壁房間過來,他看李國正、李招娣他們都在,便趕忙對他們說道,“你們快去看看,惠美正睡在何啓弘的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