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算上最後要住進來的阿四和平頭哥, 李國正家現在總共有13個人了。

“你們要住在這裏, 我很歡迎, ”李國正對衆人為難地說道, “只是, 我們家沒這麽大地方啊！”

“這個不要緊, 我倒是有個法子。”

阿四把主意打在了李招娣的那扇随意門上。上次糾察隊沒收的并不是他全部的黑膠帶。像這樣的東西, 他總會偷偷地藏起一部分，以防不時之需。

這一次，随意門沒有被裝在牆上, 因為李國正說那樣容易被進來的外人看見。

“還是做的隐秘些得好。”李國正這樣說道。

于是，随意門被放在了衛生間的門口。這裏是一個死角。當初房子剛建時，并沒有這塊地方。它是為了解決居民們的洗澡問題, 而在後來添造出來的。或許, 就是因為這個，它的設計并不合理。本來四四方方的房間, 忽然禿出去了一塊, 在暗角裏, 除非要去衛生間, 否則根本很難讓人留意到。

“你們看, ”像變魔術一樣，阿四打開了裝在地上的随意門, “這回下面的是幢樓。”

衆人探頭往門裏看，只見下面黑洞洞的, 什麽都看不清。

阿四用手電筒的白色光束照進去, 讓大家能看見裏面灰色的走廊，走廊上有一扇扇半開半關的房門。他向大家介紹道：“這裏是火星30年代造的一幢爛尾樓，再不會有人住了。整個樓裏有18個房間，足夠我們住。”

随意門被挪開，封在門框四周的黑色膠帶将開出來的空間保留了下來。

“這個還會消失嗎？”慧晴表妹生怕阿四開出來的空間不是太牢靠。

“我們只要每隔兩個星期把黑色膠帶貼的部分換成新的，這個口子就可以一直保留下去。” 阿四打保票地說時，掏出了七八卷黑色膠帶來。他又說道：“你們看，這樣的膠帶多的是。”

順着繩梯，樹果凍爸爸第一個爬了下去。衆人都在上面等，等着在下面的他給所有人一個安全的信息。

“沒事，這裏不錯，地方很大。雖然沒窗戶，但空氣似乎也不錯。”

不一會兒，下面傳來樹果凍爸爸的聲音。大家一下子都放心了，全都迫不及待地要到下面去看看。

就這樣，每個到李國正家借住的人，終于都有了自己的房間。

住在上面，抑或下面，是由抽簽決定的。最後，除了李招娣和何啓弘，所有人都住了下去。大媽李國正與樹果凍爸爸一間房，爺爺李明和奶奶瑪莎莉一間房，酒吞大師跟三個小沙彌各一間房，慧晴表妹、阿四還有平頭哥也是各有一間獨立的房間。

入夜之後，李國正家前所未有地安靜下來。許是大家都有了個可以舒展睡覺的地方，大家都不鬧騰了。李招娣與何啓弘睡得格外香。尤其是李招娣，他幾乎完全忘了要監視那些突然間蜂擁而來的客人們了。在熟睡中，他打起了鼾。鼾聲飄到客廳裏，廚房裏。所有人似乎都睡得死死的，都沒被這聲音驚擾到。

衛生間門口的洞上，被蓋上了一塊木板，這是為了預防有人去衛生間時，不慎落入到下面。木板上，李國正壓了塊厚毛毯，像一些人家門口的地墊一般。這是為了不讓偶然來家裏的外人，發現這裏有塊奇怪的木板的。

午夜一過，地洞上的木板忽的被人頂開了一角。緊接着的，地墊也被人掀開了。一個人影從地下爬了上來。他輕手輕腳的，生怕被人發現。

李招娣在睡夢中，隐隐聽見床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不一會兒，那動靜又轉移到了外面。她本想爬起來去查看一下，但因為睡得太香了，以至于她根本就不想起來。于是，抱着僥幸自己聽錯了的心理，李招娣轉了個身，将被子蒙過頭頂，再次沉沉地睡去了。

這樣的細碎聲音，自此後，每過了午夜都會響起來。李招娣次次都會聽見，可每次她都懶得起來。再加上白天時候，她清點了家裏的東西，發現什麽都沒少。于是，這樣的怪事，她也就得過且過地不當回事了。

日子又不鹹不淡地過了一個星期。

有一天，大媽李國正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在客廳裏，她要召開一個家庭會議。

全屋人裏，只有平頭哥、阿四是外人。他們兩個站在一邊，好奇地看李國正煞有其事地開這個會，究竟是要說什麽。

“從明天開始，”李國正嚴肅地說道，“如果你們還要在家裏吃飯，那就必須出去找活幹，賺夥食費回來。”

一時間，李國正的話就像顆小石子樣，丢進了水裏，引得平靜的湖面上水花四濺。

酒吞大師與三個小沙彌欣然同意了李國正的要求。他們覺得李國正要點夥食費，這是天經地義，沒什麽好反對的。

瑪莎莉和慧晴表妹想過段時間再工作。樹果凍爸爸也說身體還沒恢複過來，出去幹活，他根本就沒力氣。

平頭哥和阿四嘴角不自覺地帶了笑。他們像看熱鬧一樣，一會兒往瑪莎莉那裏看看，一會兒又往慧晴表妹、樹果凍那裏看。

“還有你們，”李國正又沖着平頭哥和阿四說道，“那個平頭哥，你的傷早好了。我不介意讓你住進來，但夥食費你必須要自己掙。至于阿四，你和平頭哥一樣，只要交了夥食費，我們這兒你住到什麽時候都行。”

剛剛還幸災樂禍的平頭哥與阿四瞬時就笑不出來了。他們紛紛低下了頭，絞盡腦汁地尋找一個不出門就能賺到錢的法子。

由于李招娣、李明還有何啓弘平日就有賺錢，李國正的這項新決定，對他們倒是沒什麽影響。

李國正做出這個決定，實在是迫不得已。這些日子以來，她每天都要燒十幾個人的飯菜。累了點，她倒能撐得過去。只是家裏買菜的錢，一日比一日得少，直到今天早上這頓吃完後。家裏幾乎已經分文不剩，就連李惠美的那個小豬儲蓄罐裏的錢，都被用光了。

“他們太能吃了，”李國正不時地會這樣在心裏愁苦地說道，“尤其是那個平頭哥，一只獾的飯量能頂得上七八個人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論到深夜，最後也沒能定出個結果來。

除了這屋裏的前幾個原住民和酒吞大師他們外，其餘近日住進來的人，全都要求過段日子再找工作。至于為什麽都不出這個屋子，他們又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隐似的，怎麽都不願意說出來。于是，李國正只好宣布今天會議先就到此，一切，都等到第二日再說。

午夜過後，正在熟睡中的李招娣，又聽見外面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了。這一次的響動，比以往的都要大。那種感覺，讓李招娣聽得就好像過去只是有一兩個人在外面翻找東西，而今天，則是五六個人一起拆房子似的。

李招娣實在忍無可忍。她坐起身，徑直下床走到了門外。驀地，她将門打開了。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畫面，呈在了她的眼前。原該在下面睡覺的人，竟大都爬到客廳裏來了。只見阿四、平頭哥正在翻沙發和茶幾。慧晴表妹站在桌子上，墊腳查看房頂的大吊扇。最誇張的要數樹果凍爸爸和奶奶瑪莎莉了。他們兩個，一個在用鏟子刨牆，似乎是想看牆縫裏有沒有嵌東西，而另一個則在地面上鑿洞，仿佛是堅信水泥地下埋了無數的寶藏似的。

“你們想幹什麽？”李招娣的嗓門很大，把地底下的其他人也都驚醒了。

大媽李國正、李明還有酒吞大師和他的徒弟們，都以為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紛紛從地底下爬了上來。

“出什麽事了？”

看見客廳裏的一片狼藉，李國正也吓了一大跳。

平頭哥眼看着事情敗露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它立時抖了抖毛。瞬時間，大家看見一排子彈和兩把機／關／槍被從它的毛裏抖了出來。

眨眼的功夫，平頭哥就将自己武裝好了。只見它左肩右肩各挂着排子彈。兩把機／關／槍被它各用一只手舉着。槍口，對準了所有人。

“都不許動！”平頭哥咬着牙，惡狠狠地說道，“快把死海圖冊交出來。”

平頭哥的個子雖然不高，站立起來，連半個人都沒有。但它兇悍的氣勢确實十足的，讓任何人都不敢對它小觑。

“死海圖冊，什麽死海……”

平頭哥說的東西，李國正、李招娣還有李明都聞所未聞。但除了他們，其他的人顯然大都知道這東西。瞬時間，每個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國正他們。

“怎麽這麽吵？”何啓弘睡眼惺忪地從裏屋出來。他揉了揉眼，駭然見到了客廳裏的情景，立時被驚得睡意全無。

“快放下武器！”

酒吞大師的聲音從地下響起來了。

平頭哥怎麽都沒想到，竟然還有敢和自己叫板的。

只見酒吞大師和三個小沙彌接連從地下爬上來。他們人手一只蘿蔔炸／彈。在平頭哥的悍匪氣勢前，這四個人竟都沒有絲毫遜色。一時間，兩方竟勢均力敵地對峙了起來。

“你們都不用争了！”

倏地，李惠美從外面撞門進來。她手舉着死海圖冊，沖着全屋的人大喊道：“我知道寶藏在什麽地方了！我們完全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