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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年代重生文裏被甩的軍人爹(一)~(二)

杏子村在整個和平鄉中, 都算是較為富裕的村落, 在這個相對而言資源較為緊缺的年代, 能夠發展到這個地步,還要仰賴于村中的那位能耐村長何正明,鄉裏有不少關于他的傳聞,據說對方家中有位曾經上過戰場後來退伍的長輩, 聽聞是給了他不少人脈上的幫助, 這才要他能歷經波折不受影響。

而現在這位在十裏八鄉都挂了號的能耐人,正在家中後屋那, 正對着他那位同樣在村裏出了名的老爺子夾着煙嘆氣, 二人俱是愁眉苦臉的狀态,吞雲吐霧的。

無論是多大的人物、多大的名氣, 真要對着家裏那攤子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 那也是一樣的無計可施。

後屋門上挂着個半舊樣式的暗灰布簾, 此刻正被人掀開, 進來的正是何正明的妻子, 她一進屋就眉頭緊鎖, 咳了兩聲,張口就罵:“你們爺倆又搞什麽有的沒的,見天地就知道縮在你們這屋子裏抽煙!也不知道開窗通通風!”邊說話她動作也沒停,已經走到了旁邊的窗戶那, 拿了被放下的木塊便把這窗戶撐起,随着她的動作,這剛剛還暗得不行的後屋已經亮堂了不少, 那股嗆人的煙味也跑掉了一些。

杏子村這房子的窗戶大多是老式樣的,全靠一根木頭頂起,若是丢了也不打緊,在柴火那再撿一根湊合就行,只是這開關窗麻煩,這些個大老爺們大多也懶得開。

“還能想什麽?”何正明重重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他手頭夾着的是自己卷的土煙,現下丢到地底,用那同樣帶着灰色色調的鞋用力粘了粘,把那根煙徹底給熄了,他看向自己的婆娘,知道兩口子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你說說,玉蘭這孩子,怎麽就成了這樣呢?”

“你問我,我要問誰?”吳桂花這張臉板起來的樣子很是嚴厲,她伸出手拍了拍椅子上的灰,也坐了下來,平日裏風風火火的麻利女人,這一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我這顆心,也一樣擔心得火急火燎的!”

何爺爺咳了兩聲,他這個老煙槍,這輩子就是戒不了這一口,不過兒媳婦管得嚴,他心裏看重兒媳,便也很聽話,尤其是現下看着兒子和兒媳同樣郁悶的臉,他趕忙把那抽了一半的煙掐滅,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火柴盒裏,等到稍晚再繼續抽:“不怪你們,這都怪我!怪我老頭子當初沒聽玉蘭的主意就這麽給她定下了人!”他心裏自責得厲害,這段時間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覺,連那咳嗽的老毛病都重了不少。

“爸,這當然不怪你,是這玉蘭,她啊,不懂事。”吳桂花看着何爺爺那神态,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自責,忙不疊地攬過了話。

“是啊,爸,這可不能怪到你的身上。”何正明伸出手揉了揉頭發,“當初這門婚事,我也是贊同的,要怪不得怪我這個做爹的沒把好關?更何況玉蘭當年和鬧春相看過,她也沒提什麽反對意見,我們誰能猜到這事情會鬧到這個樣子,說到底,咱們家是對不住人裴家人!”他露出苦笑。

屋子裏這三個人互相攬着責任,三人看着彼此,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只是嘆息一聲接着一聲。

他們讨論的,是發生在何家裏的一樁無頭公案,直到今天,這一家子上下,還是沒能找到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而這樁案件的主角,便是何正明的女兒何玉蘭。

先頭也提到了,何爺爺是個老紅兵,他當年是實打實從戰場那刀槍火海混回來的,也正因為此,他天然的對于那些個士兵軍人的,充滿了好感,當年部隊裏公開征兵,村裏的小年輕裴鬧春被選上了,對方家境一般,只有個寡居了五六年的母親,雖然沒有富足的家庭背景,不過也不至于拖累旁人,何爺爺一時激動,便托了老朋友家的婆娘幫忙保媒拉纖,直到媒人上門,何玉蘭才知道情況。

不過彼時,裴鬧春也算得上是村裏的一個好青年,長相俊俏,人也和善,有不少小姑娘對他芳心暗許,何玉蘭雖然先頭有些猶豫,不過沒多久,便點了頭,同意了這門婚事,等到裴鬧春頭一個休假日回來,兩個小年輕出去相看了幾回,便向上打了求婚報告,不久審批下來,便特地從部隊請假回來辦了婚禮,小兩口便也正式有了夫妻的名分,何玉蘭也從家中搬出到了裴家。

可在婚後,這聚少離多的日子,漸漸地要何玉蘭的心變了,雖說丈夫寄回的津貼足夠她過得奢侈寬綽,婆婆也盡可能的照顧她,可有沒有男人在身邊,這差距,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那總是冰冷的床榻,孤單的心靈,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會明白,再者這錢在兜裏,她心情不好就到鄉裏供銷社、黑市之類的地方買上一些,這部漸漸地開了眼界,對于那個雖然懂得賺錢,可笨拙木讷不懂得讨女人歡心的丈夫,漸漸生了情緒。

何家人比老實的裴媽媽更快地發現了何玉蘭的不對勁之處,他們勸了幾回沒勸住,便悄悄地給裴鬧春去了信,只說這女兒一個人在家孤孤單單,還是得有個孩子,這也能慰藉裴媽媽一直在家的百無聊賴,也不知是這信件确實有了作用,還是這緣分到了,随着裴鬧春連着兩次回家,何玉蘭懷上了孩子,懷胎十月,她順産下了兒子裴曉冬。

兩家人自是都欣喜非常,孩子滿月時還特地辦了場盛大的滿月酒,吳桂花特地偷偷地背着人勸了女兒幾回,直說有了孩子就要好好收心,再等兩年,等裴鬧春職位往上升點,就要他申請家屬随軍,到時候何玉蘭去了,兩口子就不用分開了,何玉蘭也許是聽進了母親的勸告,在孩子滿一周歲之前,都挺好聲好氣,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變數來了。

這變數,便是特殊年代的特殊産物,知青下鄉,原先自顧自過着小日子的杏子村,被這一波下鄉的知青,徹底攪亂了池水。

下鄉的知青們,大多年紀很小,少有幾個年紀大些的,最多也就十七八歲,為了村裏的穩定,身先士卒的何正明,把距離自家沒多遠的舊倉庫改造成了知青點,又要自己的妻子吳桂花并村裏的幾個體弱的勞動力,擔當着給看顧知青的工作。

知青裏為首的,是年紀最大的許海洋,他是一直讀到高二被分配下來的,已經有十七歲,長袖善舞又眉清目秀的他,時常打着各種各樣的說法到何家探問,打着和村長打好關系的主意,風度翩翩的他和村裏那些只上過掃盲班的青年完全不同,要好多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情不自禁的芳心暗許,何正明沒忍住,還在家裏同父親、妻子抱怨過幾回,可這燈下黑,他們完全沒注意過,在他們眼皮底下的地方,已經二十的女兒,竟然也像是那些小姑娘一樣,同那何正明攪和上了!

最先注意到情況不對的,反倒是裴媽媽,她向來老實本分,對待兒媳沒有一句怨言,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自家兒子常年在外,讓兒媳一個人在這算得上孤苦伶仃,她是女人,也能理解,哪怕是兒媳花錢有些放縱,她也從未責怪過一句,她能理解兒媳的種種不對勁,卻不能理解兒媳對待孫子與日俱增的厭惡,裴媽媽平日裏上的是全工,早早就出了門,按說該是兒媳多照看孫子,可好幾回,她筋疲力竭地下工回家,看到的是在床上不知道醒了多久,正在嗷嗷大哭的裴曉冬。

她同兒媳說了幾回,對方左耳進右耳出,甚至憤怒得直接摔了筷子,最後跑到房間裏,被子往身上一裹,便躺在那一言不發,裴媽媽沒辦法,只得做了個背簍,天天背着孫子上工下工,最後忍無可忍的她,終于把這些告上了何家,何正明同吳桂花一尋思,都覺得不對,悄悄地跟了女兒兩回,這才發現,女兒竟是和那剛來的知青混在了一起,甚至還幹起了養“小白臉”的活,三不五時地拿着裴鬧春送回的津貼補貼人家。

何正明氣得不行,把女兒抓回家甚至請了家法,何玉蘭從小到大沒被父母打過一次,棍子還沒落在身上,已經哭得撕心裂肺,她喘着氣地大喊:“你們有本事就把我告到公安局裏,到時候監禁的可不只我一個人!讓大家看看,這世上到哪找這種逼得女兒上死路的父母!”

何正明的煙一根接一根,最後還是沒能把女兒的事情捅出去,那個年代,哪個家出了這麽個被監禁的女人,整個家、甚至村子都要惹上麻煩,更別說以後人無辜的裴鬧春要怎麽做人了,最後沒辦法,他們只得安排着何玉蘭的大嫂看管着她,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他們還是不能完全攔住何玉蘭偷偷地同那許海洋見面,畢竟何大嫂也得上工,又不是專職看人出身的。

好幾回,何正明想過要和裴鬧春直說,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他承認,他自私了,他不想逼死自己的女兒,萬一裴鬧春把這事情鬧開,他的女兒就沒了活路,這讓他每回見到裴家人都擡不起頭,什麽事情,只要逃避,就好像能暫時當做沒有這事,于是就這麽一年又一年,眼看六年過去,裴曉冬都已經是七歲的年紀,可何玉蘭的心卻還是收不回來,像是恨不得吊死在許海洋那顆歪脖子樹上頭。

“這回鬧春回來,要不我來和他說吧。”何爺爺頭低着,他這輩子擡頭做人,唯獨在孫女的事情上,恨不得挖洞鑽進去,“我看啊,這件事再瞞下去也是個問題,咱們不能害了人家!”他這顆心痛得厲害,可他沒辦法啊!何玉蘭再混,也是他看着長大的孫女,真把這件事捅出去,要怎麽辦呢?

第一個沒法在杏子村繼續做人的便是何家人,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做不了人就算了,就連何大哥幾個也得受到牽連!曾孫子沒準都會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

再一個就是裴家人,雖說他們心裏也門清,這件事錯在何玉蘭身上,可別人哪會這麽計算,萬一那身子骨不算太好的裴媽媽被氣出了個什麽病,兩家就算是徹底結仇了,還有那可憐的曾外孫,攤上了這麽個媽,到底要怎麽辦?

最後便是那沒頭腦的孫女,難道還以為那許海洋真會娶她不成?

吳桂花提起了另一件事:“我看也是該說了,城裏傳了幾次知青能回城的謠言,每回玉蘭都蠢蠢欲動,我看就算我們再攔着也沒用,估計她自己就能把天捅破!”她把話一次又一次地掰碎了說,可有用嗎?女兒就是不聽。

“是啊,我看這件事是瞞不下去了,打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瞞,我這也是豬油蒙了心。”何正明沒忍住,狠狠抽了自己兩耳光,他一輩子和父親光明磊落,到了這把年紀,這臉皮卻被扔在地上踩,“最可憐的還是曉冬……”他想起外孫,眼睛裏就有眼淚,自家女兒對男人不好,對她唯一的兒子也不好。

“曉冬這孩子,可憐啊。”何爺爺有一萬句話,都化成了嘴裏的這句可憐。

何玉蘭不知從何時起,這顆心就偏了,她總覺得裴曉冬是耽誤她和許海洋的感情,甚至幻想着,沒這孩子,沒準父母早就答應她和裴鬧春離婚了,哪怕這裴曉冬從小乖巧懂事,她也看不順眼,總能挑出刺來,活生生地将這孩子逼出了個膽小的個性,更有甚者,她還時常沖着兒子破口大罵,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語,只說自己對他不好,都是因為裴鬧春只知道待在軍隊,總也不能回家陪她。

“別說了,都別說了。”吳桂花心裏聽得難受,“咱們都去幹活吧,總之,一切等鬧春回來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何正明站起來,準備往外,臨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囑咐,“你讓玉蘭她大嫂這段時間緊一緊,仔細點看人,人鬧春就要回來了……”他連說出這句話都覺得羞恥,這算是什麽糊弄人的手段呢,好像看住了,就沒這事情一樣。

“好。”吳桂花不知何時已經掉了眼淚,她小心地把在眼角的淚水拭去,站起了身,“看緊,我要她大嫂看緊一些。”

剛剛坐滿了人的屋子又只剩下何爺爺一個人,他那張全是皺紋的臉上神情疲憊,看着不知何處,嘆息一聲接着一聲,連綿不斷。

……

這年頭的火車,行進時總會發出不小的響聲,沒有空調的年代,狹窄的車廂裏,各種各樣奇怪的味道互相摻雜,交織在一起,不習慣的人,總會忍不住皺起鼻子,可待久了,這味覺便也麻木了,漸漸地便習以為常,不覺得奇怪了。

裴鬧春穿的是一身軍裝,他正端正地坐在屬于自己的座位上頭,閉目養神,這年頭的軍人都挺要人敬佩,旁邊的不少乘客便也忍不住看他,又迅速地收回眼神。

他才剛剛進入這個身體不久,現在正在吸收着屬于原身的記憶,而這輛車行進的終點,便是和平鄉所在的H城,原身正準備回家看看久違的妻子、兒子和母親。

接收完記憶的他打開眼睛,一側頭便能看見随着行進不疾不徐略過的種種周邊風景,在原身記憶裏,每次歸家,他心裏都帶着幸福的情緒,可他并不知道,他所期待的人,并不期待着他的出現。

裴鬧春在黑暗空間裏看到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嚴肅,習慣性的挺直背板,眉頭總是鎖着,看上去狀态不算太好,沖着裴鬧春講述了他的一生。

原身從小家境一般,在得知部隊征兵的消息後便立刻報名,一想報效國家,二也想補貼家用,順利入選的他經村中長輩的介紹,娶了村長家的女兒何玉蘭,有了家庭後,他更是奮勇努力,在部隊表現很是不錯,屢屢受到提拔,他曾認為他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最虧欠的便是不能把妻子接到身邊,畢竟家中只有一個母親,他想着未來遇到轉業的機會就轉業回家,便沒想過随軍,後來妻子又為他生下可愛的兒子,他很感激妻子,只留下基本生活需要的錢,其他盡數彙款回去,每回回家,哪怕妻子總是帶着脾氣,他也全盤接受。

可他并不知道,早在兒子出生沒多久,他的妻子就出軌了。

在這一年回家時,妻子頭一回向他提出了離婚,他沒同意,只是和妻子道歉,說很快會接她到軍隊,便像是逃一樣的離開了,而這年頭,軍人離婚是需要打報告并通過申請的,原身沒同意,這婚也沒離成,作為彌補,原身在接下來的一兩年,更為勤快地往回寄信,同時自己更是分文不留,有錢寄錢、有票寄票,和部隊申請随軍。

這随軍還沒辦理下來,那頭的高考便恢複了,還在部隊的裴鬧春拿着随軍申請通過的結果,美滋滋地往家裏頭趕,卻沒想收到的,卻是妻子和知青跑了的消息,他這才從岳父岳母那聽聞了這幾年妻子出軌的事情,而回到家,迎接他的是被氣病躺床的母親,和躲在牆角畏畏縮縮,只知道流眼淚的兒子。

兒子并不知道妻子出軌的事情,只是掉着眼淚鼓起勇氣對他總是害怕的父親說:“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如果你在家裏,媽媽沒準就不走了!”他常年從媽媽那聽到的都是爸爸的不好、爸爸的不在家。

家中現在是一塌糊塗,只有個病重的母親和年幼的兒子,裴鬧春沒有辦法,只能和部隊申請了退伍轉業,時間急,沒卡好點,他也沒能被安排上什麽好的工作,只是在鎮上的一個局裏擔任副科。

這年頭還沒有什麽破壞軍婚的罪名,原身也已經退了伍,他選擇認真工作,好好地照顧母親和兒子,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鎮上也傳開了他的妻子和人跑了的事情,終于知道事情真相的兒子裴曉冬被人在背後說了好幾回,也曉得自己錯怪了父親,原本就被母親罵得自卑的個性,更是膽小起來,總是畏畏縮縮地,擡不起頭,而好不容易有所好轉的裴媽媽,也在外出時聽到了外頭的風言風語,氣到血壓飙升,中風癱瘓,沒過兩年,便撒手人寰。

後來,裴鬧春一直很認真地照顧兒子,可不知是小時候的這些打擊,還是在成長過程中,他不善言辭沒能和孩子好好交流,父子倆的關系一直很是尴尬,不遠不近,幸運的是裴曉冬還是健康長大,沒有長歪,去了好學校,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等到原身上了年紀,兩父子有一回喝醉了酒,終于袒露心扉地說了話。

彼時的裴曉冬也已經成了個中年男人,他臉色通紅,帶着眼淚:“爸,對不起,這些年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和你交流,小時候,我覺得自己活得真不像個人樣,我什麽都會忘記,都忘不了那個女人,告訴我,你最大的錯,就是有那個天天不着家的爹,我想到自己後來居然還怪你,我就恨自己看不清事情。”

“沒關系,爸沒怪你。”原身也灌了杯酒。

“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爸你知道嗎?我恨不得我自己從來就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過,我真的想問問她,如果不愛你、不愛我,為什麽要生我出來。”裴曉冬哭得狼狽,“又為什麽要讓我怪你、怕你。”

“都過去了。”千言萬語,都化在這句都過去了裏頭,可只有當事人知道,過不去的。

裴曉冬最恨他這一生,都籠罩在了母親的陰影之下,小時候,努力地讨好母親,因為母親責怪父親;稍大一些,還沒學會和父親相處,就被周邊所有的人,說是破鞋的兒子,說他的母親水性楊花,說他父親看不住老婆;更大一些,他更是改不了脾氣,就算知道要軟着和父親相處,可卻也軟不下來了,再然後,父親就老了。

喝醉酒後能吐露真心話的他,卻在清醒時,只能木讷的站在父親面前,小心地給予關心,可笑嗎?

沒過多久,原身便躺進了醫院,他緊緊地握着兒子的手,看着他哭得像個孩子,最後合上了眼睛。

他這一生後悔的事情太多太多,後悔從部隊裏退伍,沒能和同仁們多呆一會;後悔沒能照顧好母親;後悔沒能好好地給兒子一些愛。

“……拜托你,該放手時就放手,她想要過自己的日子就讓她過去吧,別鬧得讓孩子做不了人,替我照顧好這孩子,不要這麽把話憋在心裏了,告訴他爸爸愛他,也替我照顧好媽。”

裴鬧春鄭重地說了好,然後看那靈魂緩緩消失。

……

“我這是在哪呢?”何玉蘭只覺得頭痛欲裂,她張開眼睛,看着四周的一切,先是恍惚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在做夢,然後猛地坐起,神情全是震驚,她低頭看着自己現在還算白皙細嫩的手,“我……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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