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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二胎時代(九)~(十)

L城第二實驗小學教室的布局和其他地方沒什麽二樣, 靠牆的柱子上都挂着名人的頭像和名言, 什麽愛迪生、居裏夫人、高爾基等,這也是不少學生很長一段時間裏作文引用的來源。

站在講臺上的孫老師一講起課來很有些指點江山的神采,寫慣了粉筆字的人, 在黑板上一筆一頓,字跡端正清秀,偶有粉末四飛:“這次期末考試的作文,是命題作文,難忘的一瞬間, 這樣的作文, 之前我們寫過很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 還是有不少同學出現了嚴重的離題、偏題現象……”

這回期中考試,裴子涵班級的語文平均分一下掉了下來,從以往的年段前二掉到了現在的第四——在只有六個班的情況下,幾乎等同于倒數了,這要孫老師也挺着急, 一進教室門就板正了臉。

當然,在老師看來,任何題目都挺簡單,只是同學們“思維”受限,影響發揮罷了,舉個例子,都已經是五年級的學生了, 還有不少同學一寫作文就是小明、小紅;動不動就是幫老奶奶過馬路,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豔;那下雨天頂着大雨接孩子回家,鬓間白發皺紋橫生的家長跑的那段路可以環地球七圈……總之,有時候老師改作文改着改着都忍不住悶笑出聲,孩子這編起經歷來,還真是一模一樣。

不過既然給了大棒,也得給棗,孫老師和顏悅色地誇獎起來:“不過這回,咱們班還是有幾個同學,作文寫得很好,值得表揚,他們分別是裴子涵、王天賜……”孫老師挺滿意,邊點頭邊念着名字,手上還揮舞着幾張示範卷,基本每回考完或是有作文作業,都會有幾張“标準”作文在同學之間流傳。

這年紀的孩子,還沒進入叛逆期,大部分都向被表揚的同學那投注以豔羨的眼神,心裏暗暗期盼,下回被老師念叨的一定是自己,他們對孫老師的這套流程早就很是熟悉,打開耳朵,果不其然,老師已經開始念起了犯文。

“我先念裴子涵的這篇——”孫老師選中了放在最上頭的那篇,裴子涵這回的作文,講的是在家裏發生的一個小故事,說的是前段時間,調皮的妹妹和她一起看電視劇,學到了一招,便踩着高椅子,偷偷地在房門頂上放了一盆水,她一推開門,直接被澆成了個落湯雞,那可叫一個透心涼,她立刻掉了眼淚,妹妹還在旁邊嬉嬉笑笑,她本以為事情不了了之,還開始收拾起了地板,可爸媽一回家,立刻把妹妹抓去批評,還要妹妹和她道歉。

當妹妹真的在她面前抹着眼淚說對不起時,她心裏的生氣反而消失無蹤,想了一會,反而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告訴她下回別這樣了,爸爸特地去外頭買了肯德基,獎勵了她的包容、不計較,還将這餐的支配權交給了她,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她被爸爸摟着,妹妹被媽媽摟着,她覺得那正是她最“難忘的一瞬”。

孫老師已經開始分析:“我是不是和你們說過,咱們作文中,可以用各種各樣的技巧,首先呢,子涵先用了個開門見山,先寫的是在餐桌上吃飯的場景,留下懸念,再之後呢,分段按時間線索層層遞進,都說欲揚先抑,她前頭寫了自己的委屈,後頭再寫爸媽為她主持公正,最後結尾點題,爸媽理解她的委屈、妹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她選擇了包容,也因為這些,這份餐點更加美味……”

嗯,裴子涵聽得一愣一愣地,反正寫這篇作文的她,寫的時候确實沒有想這麽多,只因為這算是最近諸多讓她印象深刻的事情中的一件,除卻首尾呼應,她根本沒注意到她還用了那麽多寫作技巧,不過老師既然誇了,那就……應着吧,反正也是誇她。

“哇,你妹妹好讨厭!”吳庚霖做了個鬼臉,他家的弟弟年紀還很小,沒到破壞王的時候,平日裏又可好玩,掐掐小肥臉就會笑呵呵地,他聽到裴子涵妹妹的惡作劇忍不住皺眉,要是他弟弟敢這麽幹,他一定……好吧,他也舍不得怎麽樣。

“你弟弟才讨厭。”裴子涵一聽這話,立刻回擊,混球小妹妹是什麽樣的生物呢?是全世界只有她自己可以随便說壞話的小混蛋,“等你弟弟長大,你就知道了。”

“我弟弟根本不會!”吳庚霖不屑一顧,“我給你說,我弟弟每天一等我回家,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我面前,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還給我捏肩膀,吃飯的時候看我吃得少了,還會一口一個哥哥多吃一點呢。”炫弟狂魔默默展現證據,臉上的笑容別提多美了。

若是以前,聽到吳庚霖這麽說,裴子涵只會自己心裏憋着氣,可現在的她,倒是能坦坦蕩蕩地說起妹妹的好:“我妹妹每天和媽媽來接我放學,她乖乖坐在旁邊,有什麽分我什麽都是基本的了,平時我做作業,還會在旁邊給我鼓掌,說姐姐什麽都會,比爸爸媽媽還要厲害。”覺得好像只是扯平,裴子涵又給了新的證據,“晚上的時候,我妹妹還會來我床邊,蹭着我的手說想和我睡覺,說姐姐最好了。”

……毫無疑問的一敗,比起他這個哥哥,弟弟還是更喜歡爸媽,吳庚霖才不會承認,那回和弟弟睡覺,弟弟一下尿在了他的身上,他發了大火的事情呢。

“我……反正我弟弟更乖。”吳庚霖的反擊有些蒼白。

已經取勝的裴子涵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勾起笑容,隐隐有些得意。

人有時候也挺奇怪,在以前,裴子涵想起妹妹,腦子裏全是“不好的缺點”,可現在想起來,卻更多的是好,甚至連提起妹妹潑水這事,她也只覺得好笑——她也幹過騙妹妹用油畫棒塗指甲做指甲油的事情。

裴子涵并不知道,這某種程度上,正是吳芳芳和裴鬧春互相提醒,努力堅持地“公平”二字造就的影響。

姐妹兩人,本就不是仇家,集聚在裴子涵心裏的,其實并不是妹妹的“不懂事”和熊——誰小時候沒有調皮過呢?更多讓她介懷的,則是父母在對待她和妹妹時的雙重标準,她做的一切,永遠要受到來自別人的嚴格要求,而妹妹做的一切,從來也不需要道歉,也不用接受指責。妹妹可以恣意妄為,而她則被關在圈裏,這天平,從來沒有真正的平等過。

而現在,她從父母那得到了源源不斷的愛和重視,和以往不同,兩姐妹間的所有矛盾、小争執,都以公平的角度來做決斷——哪怕偶有不公平,爸媽也會和她悉心解釋,例如妹妹還沒上小學,有很多話題理解不了,也被寵壞了,只要是妹妹的錯,甭管怎麽哭鬧,也一定要妹妹道歉,而如果是她的錯,那也一樣,說清楚道理了,該道歉道歉。

她開始慢慢地覺得,她也是這個家重要的一份子,甚至有時候,也能稍微“貪婪”的獲得不多的一些“偏愛”,爸媽會清楚地告訴她——“寶貝,你做姐姐辛苦了,謝謝你替我們看着子玉,真乖。”然後一個吻或是一個擁抱,好像能撫平心中所有的不郁。

爸媽會戳着妹妹笑着說:“你就逮着你姐姐欺負你,就看你姐姐疼你,了不起了吧?子涵,你瞧瞧你妹妹,就知道你疼她,每次都跟你撒嬌。”然後妹妹一聽這話,就會迅速地粘過來,眼巴巴地看着她:“哼,姐姐最疼我了,你們都要往後頭排去。”一家四口笑成一團。

也許一直到現在,她在外人看來,接收到的還不是完全“公平”的待遇——老實說,她這個做姐姐的,也做不到像子玉這麽“厚臉皮”,成天蹭着姐姐不放,為了個糖果能又是給人按摩,又是姐姐我以後和你天下第一好,又是各種讨好賣乖的……可那份得到的愛,慢慢地填補了曾經的空缺,那失控的天平搖搖晃晃地平衡起來。

“行吧,以前你還老說你妹妹不好。”吳庚霖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念叨,暗自吐槽,這女人的心,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要你管!”裴子涵又瞪了對方一眼,這句話像是在什麽時候說過,只是那時帶着怒意,現在心裏的,反倒是被人說破的不太好意思。

今時不比往日,妹妹還是那個全家寵着的小公主,可是那時候她以為家裏的公主只有一個,而現在,誰還不是個小公主呢?

上學的時候,最害怕的就是老師的那一句:“我再耽誤大家五分鐘的時間。”因為這五分鐘,大概率是一個虛詞,直到某個家長憂心忡忡地給老師打電話,詢問孩子怎麽還沒出來,老師才會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說,哎呀我忘了時間,大家快下課吧,而這當然也是同學們心中的不解之謎,教室後頭的時鐘那麽圓,那麽大一個,老師是真的看不到嗎?

日常拖堂結束,總酸能解放地離開,升到了高年級的同學,隐隐有點優越感,才不肯像以前一樣乖乖出去,散落着以飛快地速度到了門口,尋到了自己的家長,便湊了過去。

“媽,我在這呢!”裴子涵看着妹妹和媽媽,用力揮手,妹妹手上這拿着兩瓶紙盒裝冰紅茶,同時舉高了雙手回應姐姐。

吳芳芳溫柔地看着兩個女兒成功會試,這兩孩子已經開始分享了起來,裴子玉才不管飲料是媽媽出的錢,已經開始邀功:“姐姐,我記得你最喜歡喝冰紅茶了,我們一人一瓶!”她立刻遞過去,笑呵呵地。

“下回咱們喝你喜歡的葡萄汁。”裴子涵回答得也挺快,她已經打開美滋滋地喝了起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每回爸媽買東西,都會盡量買兩份,不一定是一模一樣的,但都會參考兩個孩子的想法,吳芳芳先頭還覺得不習慣,以前她總愛讓孩子分着,可聽了裴鬧春的話她覺得很有道理。

“咱們家又不是缺這一點錢,再說了,要缺了,就都別買,人家孩子沒矛盾,我們還非得給他們制造人工矛盾呀?”

反正聽這話以後,就算兩個女兒沒有提出,她也盡量按一人一份标準來,再沒幹過以前的,你先讓讓,下回媽媽再給你買這種事情——她事後回想,以前提出的一萬個許諾裏,大概有一萬個都沒能做到。

“好了好了,就你們倆親行了吧?”吳芳芳挺無奈,現在兩個小姐妹倒是密不可分的了,還有了不少小秘密,反而瞞着做家長的,“那你們倆牽好手,走在前頭,媽媽在後頭看着你們。”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應了,和往常一樣牽住了彼此的手,走在前頭,吳芳芳則貼在後頭,幫忙看着人群車輛,這也是裴鬧春要求的,他說盡量別在兩個孩子裏搞特殊,又不是三歲小孩,還得特殊照顧。一開始,裴子玉還會有點委屈,不過被裴鬧春教育了,他告訴裴子玉,這樣老被爸媽抱着,會要人笑話的,後來兩姐妹便也習慣了自己走在前頭,甚至還神秘兮兮地談着自己的話題,生怕給爸媽知道,關系反而越來越近,代溝都少了不少。

不過這也有利有弊,跟在後頭的吳芳芳好奇地看着,她也挺好奇,兩個小家夥講的什麽摩爾莊園、奧比島,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她可只知道數碼寶貝、寵物小精靈這種,年紀大了,跟不上孩子的話題咯。

夕陽漸下,裴子涵和裴子玉緊緊地牽着對方的手,像是此前的隔閡沒有存在過一樣,事實上,傷痕有了,終究會有,可發現得早,用更多的、源源不斷的愛覆蓋上去,便會讓人漸漸地模糊了不開心的回憶,甚至在想起來時,把它當做一個笑談。

……

小區外頭的樹綠了又黃,一樹的葉子落了又生,原本整潔的牆面也變得偶有斑駁,上頭不知何時被偷偷貼上了各式的小廣告,什麽疏通水管、送水送氣、開鎖修門應有皆有,一層一層的疊上去,還有一些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塗上了重重的痕跡,時間終究還是留下了痕跡。

“喂,我曉得的,子涵她考得還不錯的,對……”吳芳芳的眼周已經全是細紋,她坐在客廳,接着電話,應付着關心的親朋好友,漸漸地也生出無奈的表情,今年女兒裴子涵高考,成績不算太高,不過也超過了本一線能有個三十分,若是好好選,還是能選到個還行的本科,當然,若是非擠破腦袋要去什麽211、985的熱門專業那确實有點困難。

成績一出,吳芳芳和裴鬧春便直接發了個朋友圈報喜——确實是喜,兩夫妻心态放挺寬,退回小十年前,沒準這又是一場家庭大戰,可現在的兩人,看得都很寬松。

“姐姐,全是電話。”還上初中的裴子玉偷聽完畢,蹑手蹑腳地走進了屋子,沖着姐姐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

裴子涵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有時候感覺,雖然是自己考試,怎麽周邊的每個人都比她更緊張呢?高三這一年來,整個裴家都進入了備考狀态,整個家就像被施展了什麽閉耳塞聽之類的魔法,恨不得走路都是用的輕功水上漂,平日裏大家的宗旨就是絕不打擾裴子涵,就連裴子玉,也跟着爸媽兩個心驚膽戰,提前體驗了把高三生的壓迫感,這份關心和重視倒是沒給裴子涵帶來什麽壓力,畢竟在高三前,他們已經來了場家庭對話,爸媽表明想法,只希望她放松不要有壓力的考,而妹妹更是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說加油、姐姐最棒了。

——嗯,當然,這份沉默之前,也是欠揍過的,裴子涵忍不住想,那“天真”的妹妹,還摸到她房間說過:“姐姐,你以後想去水木還是B大呀?我和你一起!”那時她頭一回忍不住喊起了爸媽,要他們把妹妹帶走,她不知道妹妹是哪來的錯覺,自家姐姐top2随便選。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裴子涵躺在床上,旁邊的位置一沉,妹妹也躺了下來,她有預感,這報專業時又是一場群策群力的關心大會。

“姐姐,你想去哪念書呀?我舍不得你。”裴子玉雖然被千叮咛萬囑咐,不許用什麽說法絆住姐姐的翅膀,可這份舍不得還是要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以後你就天天不在家了。”

“我啊……還不知道呢。”裴子涵看着天花板,也還沒想好,她确實有些舍不得家了,她忽然坐起來,看着妹妹,“我們來收拾房間吧,我要把我珍貴的遺産全都留給你。”她的成績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筆記還是有不少學弟學妹要的,不過她早就打好了主意,要留給妹妹。

“你亂說話。”裴子玉看了姐姐一眼,也沒反抗,直接坐了起來,打算和姐姐一起收拾。

可兩姐妹都有着同樣的毛病,那就是不會收拾,她們倆收拾東西的進度,通常為零,因為——

“姐,這是什麽?”裴子玉忽然在箱子裏發現了什麽,“哇,這個是同學錄嗎?”她看到花花綠綠的封面,和好看的款式,有些好奇。

“這個我好久沒看到了呢,是我小學的同學錄。”正翻着東西的裴子涵爬了過去,“我看看,來我給你介紹,第一頁是我小學最好的朋友,哇,她給我寫的寄語居然是火星文,我笑死了,我要拍下來嘲笑她,什麽偶滴殇啊!還有這個,現在還和我同班呢,星座是氣死人座。”兩姐妹笑做一團,不知看了多久,才開始下一項工作。

“哇,姐,你看我找到了什麽,你小學畢業照片,我記得你找了很久,不過姐,我都忘了,那時候你是留的這個發型诶!”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裴子涵也很快找到了個讓她有深刻印象的東西,這是內頁五顏六色的硬皮本子,在當年這樣的彩頁本子挺貴,還是奢侈品,一般都被用在特殊用處,她記得,這本子上寫了不少她小學時候的心事,她靠着牆,忍受着自己那好像八爪魚一樣的醜字跡,看着那童言童語,好像被帶回了從前,除卻那些今天被表揚、明天做值日班長登記同學的事情,更多的全是和妹妹的不開心。

“子玉吃了我的shu片,我哭了,媽媽說我太計較,我很難過。”

“子玉用我的作業本畫畫,爸爸說要打她,根本沒打……都是大pain子,明天要被老師罵了。”

“去爺爺家,爺爺做了子玉喜歡的豬心湯,難過,爺爺和奶奶也更喜歡子玉嗎?”

……

一條條地,看上去有些讓人啼笑皆非,可裴子涵卻能回想起來,那時自己掉着眼淚寫着這些字的模樣,這份委屈似乎有些遙遠,變得漸漸有些模糊,甚至有些事情,她根本回憶不起來當初具體發生了什麽,連模模糊糊的印象都沒。

“以後,我要跑遠遠的,不留在家裏,反正爸爸和媽媽也不喜歡我。”中間的一頁,她還寫了這樣的句子,裴子涵倒是有點印象,她那時聽說上了初中和高中可以寄宿,甚至想再也不在家裏住了,甚至還看着電視劇,模拟出自己勤工儉學,靠自己賺錢的模樣。

——嗯,裴子涵忍不住笑,時過境遷,已經坦然地她看得挺開,大概那時候她的榜樣,是那個電視裏的蓮花童子哪吒吧?想到這,她笑得前俯後仰。

“姐姐,你在看什麽?”裴子玉雖然好奇也挺尊重姐姐的隐私,沒敢湊過去。

“沒什麽,一點小東西。”裴子涵迅速合上了本子,眉眼都是笑。

正當兩人繼續翻着“寶藏”的時候,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裴鬧春聽到女兒說進來的聲音才打開門,可一入門,就為裏頭的一片狼藉皺眉,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你們這是在幹嘛?”

裴子玉理直氣壯地回答:“在收拾!”她铿锵有力的回應和周圍的混亂完全不襯。

“那你們收拾得還真……挺好的。”裴鬧春挺無奈,“行了,快收一收,趁現在沒電話,咱們聊一聊未來子涵選什麽專業。”

“好!”裴子涵答得很快,看着爸爸關門離開,和妹妹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出,然後迅速地将被搬出的東西恢複原位。

今天又是收拾進度為零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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