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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女兒是朵莬絲花(六)

1809套房裏頭叫一個兵荒馬亂, 經理在在從前臺那得知這躺在床上、臉漲發紅的竟是那韓總後, 吓得不知所措,恨不得立馬把對方送到醫院,擺脫自家酒店的嫌疑。

他倒不害怕讓韓總丢臉,畢竟這件事只要他們按規矩來, 在哪都站得住理, 他們繪金大酒店, 能夠在這城裏屹立不倒, 也不是白混的, 論起背景,還說不準誰厲害呢!況且他們這不是保衛了韓總的“貞操”嗎?還保護住了對方的身體,否則明天等這韓總睡醒, 那事情可就沒完沒了了。

想到這,經理忍不住再為裴曉白記上一功,在發信息呼喚老總過來的同時,默默地提醒起自己,等過兩天, 他可一定要再加強酒店內部員工培訓, 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一定得立刻彙報, 否則最後事情鬧大了,随便停業個兩天,那損失都是驚人的。

裴曉白倒是不知道這頭經理心裏的小九九,她已經到了酒吧門口, 才進去,便被任玉玉一把拉了過去。

“怎麽了?玉玉。”裴曉白今天是第二次被拉了,她有些不太自在地站定,看着對方額頭都是汗的樣子,忍不住問,“你好些了嗎?”

“好些了,現在我也離不開身,領班非讓我頂着,你來了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曉白,快和我一塊送酒進去。”任玉玉端地一副無辜臉,可憐巴巴的,像是裴曉白不能幫,她就倒黴催了一樣。

“嗯,行,我和你一起端酒。”裴曉白沒疑心,跟在任玉玉後頭一塊拿酒,雖然酒吧人多又吵,但她也能清楚地看到和她穿着一樣制服的身影腳上像是踩了風火輪,正在那跑來跑去,一看就很是忙碌的模樣。

任玉玉在前頭帶着路,她這一肚子壞水,都快冒了出來,她打算帶裴曉白進去的,可是VIP客戶的預約包廂,想到那些肥頭豬腦的大老板,和那些個不幹不淨的話,她就憋不住氣想要狠狠地啐一口,心理一直挺扭曲的她可看不慣裴曉白出淤泥而不染,保全自己的模樣,非得來個水鬼戰術,把人一并拖下水才滿意。

當然,她也做不出更過分的事情——雖然這已經足夠過分,讓看不慣的舍友裴曉白受點委屈、被占點便宜,已經是她能想到最壞的招了。

酒吧的裝修很講究,設置有不少半開放、全開放的包廂,只有每晚消費額達到足夠數目或是辦卡的顧客才能進入包廂,其中價格最高昂的,便是那不到十五個的全開放包廂,那落地的玻璃,是單相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頭舞動的男男女女、同時又具有高度的隐私性,若是嫌吵,還可以将自動升降的隔音墊升起,這樣外頭的喧嘩便會少了一半,裏頭也可以安靜的說些事情。

當然,像是會定這的顧客,大多也是自己帶了女伴的,否則揮舞着鈔票,在酒池裏尋幾個也可,明面上的非法生意,這酒吧從來不做,畢竟他們可不想因噎廢食,就為了拉攏幾個顧客,哪天鬧得被強制關停還惹上官司。

裴曉白這是頭回來酒吧,她要是喝酒,基本都是和爸爸一起時小酌兩杯,就連兩人一塊出席的應酬,爸爸也會把她護得嚴嚴實實,只說她還是個“小孩子”,不沾酒,久了,老爸生意場上的那些夥伴,便也都知道爸爸這愛女心切,不敢再提勸酒之類的事情。

想到這,裴曉白便也忍不住蹙眉,爸爸和她提過幾回,說是不少叔叔家的孩子都是青年才俊,等哪一天要是她想了,可以見上一見,只是類似這樣的包辦婚姻,裴曉白可敬謝不敏,說來叛逆,她可還想好好地潇灑戀愛一場,否則結婚了估摸着都會很是遺憾。

“到了。”穿過比外頭安靜許多的走廊,任玉玉深呼吸了一口,心裏五味摻雜,一方面幸災樂禍、另一方面又有些掙紮,這倒不是說她想改邪歸正了,只是她又不是什麽大魔頭,做“壞事”前,多少當然會有點糾結,“等等進去小心點,把這些酒放到桌子上頭,裏頭有兩個長桌,我去左邊、你去右邊,如果他們要幫忙倒酒的話,我們就幫忙開一下酒瓶,倒一下。”她随意地解說,心跳有些快,可那股子想要裴曉白出點洋相的沖動,卻又控制住了她,要她一下把門打開,果不其然,裏頭盡是男人和女人帶笑說話的聲音,好一個酒池肉林的風格。

裴曉白一聽到那些帶着暧昧的聲音,心裏就有些犯嘔,也許她終究是個“鎮上”出來的土老帽吧,這麽多年,就不能理解,這些所謂的逢場作戲、在所難免到底是什麽個玩意,幸運的是,她爸爸倒是明哲保身,每天按時結束,從不混跡這些亂七八糟的場所。

想到那些總是想慫恿自家老爸去“玩玩”的好心叔叔們,裴曉白心裏的白眼就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反正在她心裏,自家老爸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小白蓮,可不敢被這些污濁的人給帶壞了!

對,她等等可要好好地看看,然後晚上回宿舍再發信息暗示爸爸一回,好好地遇到一個自己愛的人,她雙手雙腳支持,可若是在外頭這麽玩,她反正覺得不好、非常不好。

裴曉白進了屋,酒吧無論是包廂內還是外,都用的是昏暗的有色燈光,照在臉上隐隐約約,卻映得她的臉格外出衆,她按着任玉玉的說法,走進去開始擺放酒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看到不少年紀估計四五十往上的男人,正摟着懷裏的小姑娘親親我我,甚至上下其手起來,完全沒因為任玉玉和她的進來便變得拘束。

“先生,這是您訂的酒,請問需要幫忙開瓶嗎?”裴曉白工作起來還是挺敬業,可卻也控制不了在心裏吐槽,這些男人,個個看着都是社會成功人士,以年紀猜測,十有八九都是有家庭的。

他們在外頭這麽胡鬧,就沒想過家裏的老婆孩子會不會傷心嗎?

家裏境遇的變好并沒有改變裴曉白從小到大的想法,她向往擁有的是穩固的家庭,完全接受不了這種家中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的人,縱然再有錢,這樣會開心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一下入了對面中年男人的耳朵,這男人姓鄭,尤其花心,他終于舍得從懷裏女人那收回注意力,只是擡頭一看,便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笑了兩聲:“小姑娘挺面生呀?也是兼職生嗎?來,坐下我請你喝兩杯酒。”

鄭總伸手就想要拉人,裴曉白利落地往後退一步,事情可二不可三,她才不會被拉住第三次,臉上倒沒有顯露什麽不開心,只是低眉順眼的沒吭聲。

他這麽一退,鄭總的那顆花花心腸反而被撩撥起來了,他們這幾個人,最喜歡的便是憑借自己的社會地位勾搭、誘惑年輕不知事的小姑娘,像是酒吧裏新來的這幾個兼職生,他們個個都會開玩笑,看人家那別扭尴尬的模樣,反倒笑個沒停:“喲,這小姑娘還挺小心,你出去問問,我老鄭可不是什麽壞人,這麽害怕幹什麽。”他拍了下懷裏的女人。

那女人嬌笑了兩聲,應和着:“是啊,鄭總可是正派人物,來,小同學,一起坐坐,就當聊聊天。”

旁邊的任玉玉沒搭腔,只是斜眼看着,這樣的經歷,她們宿舍幾個,可都是硬受過的。

“這就不了,先生,如果您不需要開瓶服務的話,我就出去了。”裴曉白挺硬氣,她已經露出了些許不滿意的神色,只感覺對面那個鄭總生了張猥瑣臉。

鄭總一下站了起來,肚子都跟着抖了抖:“哎,別走呀,陪我們喝兩杯酒,又不會掉兩塊肉,咱們聊一聊,不幹嘛,要不我只能和你們經理投訴你了……”

他步步緊逼,卻沒發現裴曉白的眼神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那今天才料理過一個人的手,也跟着蠢蠢欲動起來,只等這人過來,也送他一個過肩摔,只是她還沒出手,這包廂裏就又傳出來了另一道聲音——

“你……你是曉白嗎?”喝了幾杯有些醉意的郭總被吸引了注意力,迷迷糊糊地擡頭後簡直被吓得三魂七魄都快丢沒了,他立刻站起,踉跄地過去,一把撥開了這沒有眼色的鄭總,表情讪讪。

這峰回路轉的劇情,吸引了包廂裏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那幾個剛剛還笑吟吟的陪酒姑娘都一并看了過來。

郭總扯開了領帶,渾身不自在:“曉白,你怎麽到這種地方來?”這位郭總,正是在裴鬧春手下做事的,專門負責洽談對外事務,他的工作能力和他的花花腸子一樣多,只是平日裏,他在裴曉白這位老板女兒面前,自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是你啊,郭叔叔。”裴曉白站直了看郭總,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她老聽爸爸含糊地說,這郭叔叔工作能力不錯,可私下作風一般,她那時候還以為是什麽貪污吃回扣,現在總算明白了,“我在這做兼職呢,打工賺錢。”

郭總冷汗都快落下來了,這裴曉白怎麽會做兼職做到這種地方來,要是只是被碰到喝酒就算了,這老鄭,怎麽還帶調戲人的,想到把女兒當寶貝的裴總,他就恨不得自己剛剛直接醉到昏迷,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到這來兼職,這多亂呀。”郭總尴尬極了。

今天晚上到這的,除卻想和公司合作的幾個供應商、地區總代理外,還有當地某巨型商場的總負責人,其中有幾個,因緣際會見過裴曉白幾回,越看越眼熟的他們明白了事态,坐在那不安得厲害,打算立刻就跑。

“是挺亂的。”裴曉白意味深長,好奇地看向郭叔叔的後頭,“對了郭叔叔,這位……鄭總,您要不給我引薦一下?”

鄭總混商場不是白混的,他已經有了很沉重的不祥預感,可現在他插翅難飛,只得尴尬地問着:“老郭,這是……”他趕快打聽出來,還來得及補救。

“什麽老郭,不要亂拉關系,我們這才見了幾回,不熟!”生存欲爆棚的郭總立刻抛棄了兄弟義氣,選擇了獨自活下來,“曉白,這位是想和咱們集團合作的鄭總,他們家開的是食品加工廠,想為我們旗下的春白火鍋供貨,我們這也才剛開始談,關系很一般的。”

“是這樣啊。”裴曉白點了點頭,她在心裏為兩人一起記上了一筆,反正都不是好人。

昨天還是好兄弟,今天就是我們不熟,鄭總試圖自救,他尴尬地笑着:“不是,這位……曉白同學,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我這喝大了,想和你聊聊天,沒別的意思……”他大着舌頭滿嘴胡話,“我們這喝多了,說話不過腦子,其實我就是看你很優秀,想這個多了解一下你的個人情況,萬一有機會,也可以到我公司合作合作嘛!”

甭管這理由中不中聽,反正先說了!再說,他也沒幹什麽實質性的事情,這個曉白,他沒聽過,反正還是個孩子,應付一下,總能哄過去的,實在不行,買個包包!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總是好哄的。

鄭總在心裏已經算計好了大出血,完全沒發現,在他身後之前坐着的朋友,凡是稍微知道點事情的,都立刻挪了老遠,生怕沾染上事情,這位裴總倒不是混社會的,也幹不出什麽混賬事,只不過人家為了女兒,又是成立基金的,也不像其他企業家拼兒子,非得要個繼承人的,把女兒當心尖尖的人物,能受得了別人差點欺負了他女兒嗎?反正他們覺得不中。

“曉白同學,這樣,叔叔給你賠不是,我先喝兩杯,晚點我給你買個禮物,當我賠罪好嗎?”鄭總從身後拿了酒杯便一飲而盡,反轉過來展示已經空了的杯底,“你喜歡包嗎?還是喜歡手表,這樣我明個兒一早,給你送個包去,就當禮物了,行嗎?”

他自認自己已經大出血,并沒有發覺前頭郭總下意識捂臉的表情——拜托,怎麽倒了這份上,還把他們裴總唯一的寶貝女兒,當收個包就會被收買的人呀?

裴曉白還沒說話,後頭便傳來了熟悉的男人聲音。

“這位……鄭總,可真是大出血了,也不知道是做錯了什麽,需要花這些錢賠罪,要不也和我講一講呗,老郭。”裴鬧春從外頭進來,他再确認了春、藥事件被解決後,便收到了女兒的信息,女兒說晚上要去幫舍友頂班,他想來想去便直接過來,甭管是不是個專制家長了,他得護着曉白,這孩子受了委屈肯定難過。

“爸,你怎麽來了。”裴曉白一回頭,看到爸爸眼睛都亮了,立刻撲了過去挽着老爸的手。

屋子裏那幾位帶“總”的,登時臉色極差,低着頭試圖隐瞞自己的身份,得,現在就算不知道情況的,也知道了,這位就是裴總的女兒了,看來今晚這件事,不能善了了。

郭總更是如喪考妣,他在現場都沒能及時地保護好曉白,簡直是罪加一等,就怕等等被遷怒,他怒剮了一眼鄭總,就算裴總不和他算賬,他也要和對方好好地計較一筆。

鄭總是認得裴鬧春的,他咽了口口水,表情很是糟糕,見過大風大浪的他,不至于為了這麽個意外就垮,可現在經濟不好,若是真失了裴氏這個大客戶,那對他們家工廠簡直是毀滅性打擊。

他氣極了自己,又忍不住看向那靠在裴鬧春身邊一副撒嬌模樣的小女孩。

不是,你不是小姑娘,你是我親姐行嗎?你家大業大,來酒吧打工幹嘛?我也是昏了頭了,才會和你調笑!

同場之中,和鄭總一樣崩潰的,便是還蹲在一邊拿着酒瓶的任玉玉,她是認得裴曉白和她那個鎮上來的溫吞老爸的。

可是——

裴總?春白?這些到底是什麽情況?

或許,她已經明白了,只是心裏那最後點高高在上,不容許她立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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