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和校霸兒子做同學的日子(七)~(九) (1)
衆所周知,學生時代的廁所, 對于很多學生而言, 就是“聖地”, 假裝上廁所逃脫上課壓力的、趁機偷玩手機的、悄悄吸煙的、大談八卦的、受了委屈便藏到廁所裏哭的, 總之應有盡有。
不過今天,在廁所發生的這一幕,實在有幾分叫人費解。
“吸煙對人的身體有很多不好的影響,不說別的, 就說牙黃,你想以後變得特別難看嗎?”裴鬧春手上拿着煙, 正對着莊文也循循善誘,試圖引導一個迷途少年走向正軌,“再說了, 二手煙也很容易對身邊的人造成影響,現在不少規章制度, 都要求禁煙區,學校雖然沒有明令禁止,但我想吸煙絕對是不被允許的行為……”
莊文也站在那,眼觀鼻, 鼻觀心, 只覺得聽到了如同唐僧念咒的嗡嗡聲音在耳邊盤旋,若是別人這麽念叨他,他估計立刻甩袖就走,可問題旁邊的老大眼神裏全是殺氣, 以他對老大的了解,如果自己邁開一步,恐怕從此他就做不成老大的小弟了。
“文也,你知道錯了嗎?”裴鬧春不自覺地露出了老板版本慈祥眼神,像是在看着家裏不争氣的孩子,“還有,你自己吸煙已經夠不對了,怎麽能逼一鳴也參加呢?這樣的行為是絕對錯誤的。”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他怎麽就逼老大抽煙了!分明老大以前都……
“對啊,文也,我以前就和你說過了,不要老叫我抽煙,我不喜歡的。”裴一鳴機警地意識到了事情敗露的可能性,立刻使用了眼神和語言的混合攻擊,制止了莊文也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語。
“……”莊文也含冤點頭,“我知道錯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和自己的同學認錯,可既然這麽說,那就是錯了吧。
裴鬧春欣慰地笑了:“知錯就好,以後可不敢再這樣了。”他朝着莊文也伸出手。
“?”莊文也看不太懂。
“你把煙給他。”裴一鳴立刻發出提示。
行吧,莊文也乖乖地将煙掏了出來,然後便看着裴鬧春利索地将這才開封沒多久的煙直接扔到了垃圾桶,猶豫都不帶猶豫的,他心一痛,感覺自己都跟着煙進了垃圾桶。
“你煙錢我給你,以後零花錢可別再花在買煙上了,買點什麽輔導書、文具的,不更好嗎?”裴鬧春對煙價了解不多,畢竟在原身的記憶裏,凡是買這東西都是用來送禮的,他還沒數好錢,旁邊的裴一鳴便立刻點好,拿了張二十塞到了莊文也的手上。
“我給了,你不用給。”
裴鬧春點點頭:“好了,我們在這耽誤時間,同學們都在打掃衛生呢,可不能偷懶,我們快回教室吧。”他直接拿起剛剛搭在洗手臺上的抹布,擰了把水,便率先往教室方向去,勞動最光榮,他這不給兒子做着表态嗎?
莊文也沒動彈,他看見那人影拐過廁所,一臉哀怨地看向了裴一鳴:“老大……”
“好了,咱們以後都別提這事了,錯了的事情咱們就不做了。”裴一鳴打算糊弄過去,他一把攬過莊文也,“好兄弟,剛剛謝謝你,否則我就完蛋了。”是完蛋了,老爸雖然一向對他挺放縱,可從來都不允許他做影響身體的事情,像是抽煙這種,更是絕對禁止,要是被逮到,啧,完蛋了。
“沒事沒事。”為好兄弟插自己兩刀,莊文也很有覺悟,可忍不住有些困惑,“不過老大,你怎麽那麽怕你的堂哥?”他的老大分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被老師叫辦公室都不帶退縮的。
“我會怕他?”裴一鳴音量加大後,又迅速恢複了平常的語調,“我這是尊重,尊重好嗎?他再怎麽樣都是我哥,我總得給他一點面子!”
……莊文也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天老大說的這些,格外沒有氣勢,就好像是很心虛一樣。
可老大這麽人高馬大的,那個裴鬧春看上去反倒是有點瘦弱,老大怎麽會怕他呢?
“我這叫尊老愛幼!他年紀比我大,我如果不尊重一下他,就他怎麽能在一中混得開?再說了,他說的不都是為我們好嗎?”裴一鳴才不管這理由勉不勉強,總之,他自己信了。
看着奇怪的老大,莊文也不敢吭聲,他想了想只是抱怨般地說道:“不過老大,你這個堂哥,真的好唠叨啊,感覺就像是我爸一樣,他和我們年紀差不多,哪那麽多道理要講。”
裴一鳴聽到這話身體立刻一僵:“他,他為人比較死板,比較講規矩而已,哪有老氣,好了,說這麽久了,等等別人說我們偷懶,快到教室吧!”他松開手,往教室那就去,奔跑離開的樣子,竟然有點像落荒而逃?
莊文也依舊沒能搞明白事情的發展狀況,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家一向随便做值日的老大,這麽熱愛勞動了。
不過很快,他便自己給事情找到了理由,之前暑假剛開始沒多久,他便聽人說了,老大的爸爸人不在了,後來他關心了幾回,老大狀态如常,他便也沒有再提。
現在看來,老大一定只是強裝無事發生吧?內心深處受到了巨大傷害的他,不得不變得獨立自主、又向上。
腦補了一萬字感動中國故事的莊文也完成了自我說服,現在的裴一鳴,在他腦海裏已經形成了具體的形象,一個在父親過世後,獨自面對巨大世界的堅強少年。
教室裏頭正在幫着老爸搭把手的裴一鳴被粉筆灰嗆得咳了好幾下,他揉了揉鼻頭都跟着紅了起來,心裏有點苦,如果不是老爸在,他才不會幹這麽多活。
可誰讓他和別人不一樣,有個一起來上學的親爹呢?
剛開完會準備來視察教室值日狀況的陳老師在教室的後頭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心裏暗暗地記住了這幾個學生的名稱,雖然這幾個孩子考得不太好,不過這态度還是很認真的,沒準是以前不開竅,或者是學習方法錯誤,以後可以稍微關注關注。
前·校園風雲人物裴一鳴并不知道,他在入學第一天再度登上了老師的小本本,不過以前他登上的,是問題學生、難搞學生名單,而這一回,則是老師的愛的關注。
可喜可賀。
……
大概,所有S城的學生,心裏頭對軍訓這玩意,都有着濃烈的質疑想法。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小學高年級是為什麽非得要去勞動基地/實踐基地——別看這名字,其實去那裏就是軍訓的;到了初中入學前,沒錯又是軍訓,頂着炎炎烈日,站個小一周,同時,依舊有勞動基地行動;好不容易到了高中,诶,熟悉的場景又來了,又雙是軍訓;知道去了解的同學上網搜一搜就會發現,他們到大學入學前,也依舊還有軍訓活動。
不過甭管他們想不想得明白,這該訓還是訓的,只能每天早晚祈禱,天降大雨,還不能是毛毛小雨能夠靠意志力克服的那種,只有那種瓢潑大雨,連學校都擔心學生會因此生病的類型,才能得以暫緩一口氣。
但是很遺憾,今年在S城一中軍訓的期間,晴空萬裏,烈日炎炎,氣溫上升,高溫預警,短短的四天軍訓,就有好幾個學生中暑倒下,和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前來補課的高二、高三學姐,他們在樓上拿着西瓜飲料,美滋滋地看着學弟學妹們揮灑青春的汗水,覺得連在教室裏吹空調讀書都更有動力了呢。
“等到明年,我也要到上頭去看學弟學妹軍訓。”裴一鳴面對着教學樓,他5.0的視力能瞧見正靠着欄杆往下看嬉笑打鬧的學長學姐。
上頭的教官可不比學生們耐不得熱,睜着一雙鷹眼巡邏的他敏銳地發現了學生間似有異動,扯着嗓子便開始指責:“都安分點,站軍姿身體不要左搖右晃,歪歪扭扭地站給誰看呢?要有個軍人的樣子,記住口訣……”他在這方面要求非常嚴格。
裴一鳴立刻噤聲,他還不能低頭看地,目光要保持向前,只能瞧着前面那位男生的後腦勺,看,有汗水滴下來了,一滴、兩滴。
這軍訓,對于別人來說,只要接受教官的監督和指示,可對他來說……
“一鳴,別往左晃,身體站直,重心微微前傾。”裴鬧春已經熟練掌握了小聲說話的技巧,他壓低了聲音提示着站在身邊的兒子。
裴一鳴立刻調整姿勢,前傾站好,沒事,他已經習慣了。
是的,這軍訓,指導他的可不只有前頭的教官,還有旁邊的爸爸,這嚴厲程度,都叫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了。
想到這裴一鳴就忍不住露出了哀怨的神情,天知道他多慘,舉個簡單的例子,軍訓裏總有些動作訓練,比如什麽站軍姿、練習蹲下起立、踢正步等,在踢正步環節中,教官經常讓他們輪着将腳舉高保持固定幅度,接受檢查後再行緩腳,可這實在能折得人腳又酸又麻,在教官看不到的時候,大家便也會悄悄地變形動作,把腳放下休息等等,對追求先進沒什麽夢想,深谙偷懶技巧的裴一鳴當然也是如此。
可他上一秒剛把腳放下,下一秒老爸的疑惑眼神就來了,對方倒也不直接說他不對,只是關懷的問:“一鳴,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中暑了?要不要和教官說?你不行就去休息一下。”然後又陷入沉思,“看來你也是外強中幹,身體底子不好,等回家我給你煮點補身體的,到時候素質好了,就不會這麽容易累了。”
什麽叫不行?什麽叫外強中幹?
不可以,男人絕不能說不行,尤其是在老爸的質疑眼神面前,他絕對不能認輸。
裴一鳴當即就是擡起腿,做得比旁邊的老爸還标準,畢竟他可是軍訓過好幾回的人,不像老爸全無經驗,還理解能力一般,努力動作也做得不太可:“我沒有不行,就是調整一下姿勢。”
再然後,迎接他的便是教官欣賞的眼神:“你們這些人,還以為偷懶我不知道是吧?我告訴你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只不過不說罷了,你們跟這位……”他問了下裴一鳴的名字,“和這位裴一鳴同學多學學,你看別人做得多标準,态度多端正?”然後教官非常熱情,點了裴一鳴到隊列前頭,和大家面對面的做着動作示範,還在旁邊做着解說,頂着雨傘姍姍來遲的陳老師,也在旁邊投擲出了贊賞的眼神。
裴一鳴總感覺,在這一刻,他成為了和大家對着幹的班級叛徒。
誰能知道他有多冤,他是真的血冤!
不過現在,事情的發展,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裴一鳴感覺自己的表情都僵了,看着陳老師,有點不可置信。
“看看這孩子,太開心了吧?”陳老師笑得溫柔,“這次軍訓,你表現得非常好,無論是我,還是教官都看在眼裏,今天回去你可得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在前頭喊口號,做示範呢。”
陳老師剛剛告訴了裴一鳴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消息,他被點為九班唯一一個的軍訓優秀學員不說,明天還得在會演中站在隊列最前。
這對別的學生來說,可能是一件大好事,甚至能開心好些天,可對于一貫吊兒郎當,叛逆少年小霸王的裴一鳴來說。
恥辱,這絕對是恥辱。
他還想和老師說兩句,試圖拒絕:“老師,我覺得我做的不好,班上有不少同學比我做得好多了,這個優秀學員,還是給他們吧,至于做示範,我也不太合适……”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謙虛呢?”陳老師笑了,“你優秀,那就選你,這又不是我們內幕操作,你表現好不好,大家都看得見,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質疑你的!好了,不耽誤你了,你快回去做訓練吧,等等還要排練會演陣型呢。”
“……好。”裴一鳴還能說什麽?說自己不謙虛嗎?他有點搞不懂,怎麽這一頓瞎操作,就成了這樣呢?
回到陣列的他,都差點同手同腳,他直直看着前方,感覺看教官都像是在看仇人一樣,這倒不是因為他讨厭教官什麽的,只是對方做的這些,讓他現在恨不得蹲下挖個洞鑽進去。
要知道,他這種類型的學生,思維方式不同于常人,“好學生”對他們來說,可不是誇獎,他們追求的是什麽酷、炫,不走尋常輪,總之,越與衆不同,才能顯現出他們的特色。
他們寧願做點什麽事情在班級起哄,引起注意力,或者讓大家哄然大笑,也絕對不會承擔糾正秩序,認真讀書的角色。
好學生們可能會難堪到不行的上課被點名批評,在他們看來就是——嗨呀,不就是被點名留堂嗎?算什麽,早習慣了,等等下課出去嗨!
“拿出你們的精氣神來!”教官中氣十足地喊道,“一個個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像是個什麽樣?明天可就要會演了,到時候會演你們就要拿出這副态度對待?那幹脆都別去了,上了也是丢你們自己的臉!”
他說了好幾句,又轉而誇起了裴一鳴:“裴一鳴同學就不一樣,你們看他眼神多好,一直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态!這樣的态度值得大家一起學習。來,一鳴到前頭來。”
無辜中槍的裴一鳴只能走到前面,看着同學們,他也搞不懂,他剛剛的眼神,怎麽就好了,到底好在哪裏。
教官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裴一鳴就負責在前頭做示範,等等我帶一次,他帶一次,大家争取今天順利完成任務,明天完美彙演。”
同學們的目光忍不住凝聚在裴一鳴的身上,入學五天都在軍訓的他們,第一個記住的除了身邊的同學,大概就是眼前這位敬業到極致的軍訓标兵了,有時候他們都忍不住懷疑人生,同是普通學生,怎麽這個人就不帶累的?
“我說,老大……”裴一鳴走後,和裴鬧春站并排的莊文也忍不住吐槽,他覺得老大變了,心裏隐隐有種不祥征兆,他總覺得自家老大馬上要抛棄他進入好學生陣營了。
“一鳴表現得真好!”裴鬧春滿意極了,他要幹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趕鴨子上架,當裴一鳴在同學、老師、朋友的心中,漸漸地都走回正軌的時候,便會出現一道無形的束縛,約束他的越軌行為,再說,不還有他在嗎?“文也,你和一鳴關系這麽好,你們好兄弟應該要共進退呀!你看一鳴現在都能做示範了,你還經常被教官批評呢,兩人差太多了。”
“我哪有經常被批評?我又不是不會……”我只是不願意好好做罷了。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不會呢!”裴鬧春喃喃自語,“我之前還想你怎麽會和一鳴做朋友,你們倆差別那麽大,也太不合适了吧。”
!!
“我只是前兩天身體不舒服,今天好多了,軍訓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莊文也信誓旦旦道,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已經敏銳的發現了老大和老大堂哥之間的生物鏈,總之,目前三人裏,他的地位是最低的!以前受過裴一鳴不少幫助的他,可是發自內心的要做老大一輩子的小弟、好朋友,現在隐約感覺到了黑心裴堂哥想要把他撇開的意圖,莊文也非常敏銳。
“是嗎?”
“當然是!”莊文也嚴肅道,站得筆挺,他要證明,他可比黑心堂哥厲害多了。
還有,才不是他和老大不合群,分明是老大變化太快了!以前的老大,明明不是這樣的!
于是,莊文也便莫名地開始了和裴鬧春的軍訓競賽,他堅定地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輸,老大就會發現,他才是最靠譜的小弟!
在前頭跟着教官要求喊口號的裴一鳴完全不了解在他離開的短短這麽一瞬間,那後頭發生了多少事情。
……
四天半的軍訓随着會演結束告一段落,高一九班憑借裴一鳴字正腔圓的口號,和幾日苦練後的訓練成果,奪得了本次軍訓的優秀集體獎項,也就是平常說的一等獎。
回到班級總算能享受空調的大家露出了惬意地表情,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快活似神仙。
陳老師同樣引以為豪,她一進教室,便使喚着裴一鳴和莊文也一起把獎狀貼到了教室後頭,并開始了帶着激動情緒的教育講話,作為老師,她知道班級的氛圍對她的管理是非常重要的,幾天下來,根據她的觀察,他們班幸運的沒有什麽刺頭同學,甚至還有不少表現異常優異的。
尤其是……
陳老師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她很擅長調動大家的情緒,通過她的一番講話,剛剛還有些犯困的同學都忍不住跟着有些激動,雖然吧,什麽最優秀的班級、最優秀的同學這一類的說法,聽上去有點兒傻乎乎的,可身在其中,卻會忍不住與有榮焉,露出點竊喜表情,畢竟這軍功章,大家人人有份,少了誰也不行。
緊接着的環節,便是班幹部競選,陳老師當然是很有經驗,她告訴了大家班幹部要承擔的工作,又給大家灌了一波雞湯,諸如她希望每個同學都能為班級做貢獻,出來競選也是在為自己積累經驗雲雲,總之她說完了之後,不少同學都蠢蠢欲動起來。
不過面對這些,裴一鳴頗覺無聊,畢竟這些事,怎麽想都和他沒有關系,笑話,難道他會去做班幹部嗎?他這輩子除了體育委員,什麽都沒幹過,當年被老師強壓着接過這個職位,還是因為班級籃球賽沒人組織呢。
“在大家思考要不要報名的時候,老師也想推舉一下幾個這幾天表現很好的同學。”陳老師笑着道,“大家都知道,咱們接觸的時間并不長,所以呢,還有不少同學我目前不太了解,不過就我比較了解的同學,我想我也能說上兩句。”
她先點了兩個入學成績最高的同學,希望他們能擔任學習委員之類的職務,然後又點了個之前憑借美術獲得過省裏獎項的同學,這也是之前便有的資料,她雖然講究民主,可還是希望一些有才能的同學要在願意的基礎下承擔起責任。
“還有咱們後座的這幾位,裴一鳴、裴鬧春、莊文也同學,他們三位從大家報道那天開始,便主動幫忙搬書,這幾天軍訓時,班級的解暑茶,都是他們幫忙搬運收拾的,還有幾次值日,同學們比較辛苦沒掃清楚,老師提出讓他們幫忙,他們也都留下做了衛生……”陳老師一件件數着。
裴一鳴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原來,這幾天他做了這麽多嗎?他怎麽自己都沒有印象?
搬書?是爸爸主動報名的,他總不能不給老爸面子;早上提前到學校,那是因為爸爸老人家作息,每天五六點就起床,他不得不跟了過來;做衛生收拾茶飲,是因為老爸特別愛做衛生,看到半點不幹淨便忍不住動手,他總不能看着老爸一個人幹活自己在旁邊玩吧?搬東西也同理,一桶茶可重,至少要兩到三個人搬,老爸那細胳膊細腿,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總之,他真的無辜,這些,他都不是自己想幹的,怎麽就成為了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呢?
可裴一鳴再怎麽想,他都莫名其妙地成為了班上目前表現最優秀的同學,在陳老師的口中,他任勞任怨,各種做白工,心裏只有集體,非常有責任感,以一種主人公的态度為班級做着貢獻。
……?
後頭的莊文也已經忍不住低下頭,伸手往腦袋上就抓了抓,他尋思怎麽就這麽不好意思呢?他不就是跟着老大和裴堂哥幹了點活嗎?怎麽就忽然成了三好學生一樣。
在裴一鳴的幻想裏,他将會禮貌拒絕老師,不參與競選,可沒想到,這居然是強行的,陳老師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後,利落地将裴一鳴三人組的名字寫上了黑板,都到了這份上,他能怎麽辦?只能參加。
不過不打緊,裴一鳴還有招數,他決定要應付競選演講,總之三兩句随便說說,表現出自己的不屑态度就行!
“一鳴,你和文也的競選演講稿我看看,我幫你們倆改一改吧?我寫演講稿很有一套的。”裴鬧春笑着向兒子伸出手,給了裴一鳴一擊,原身以前被不少地方請去講過投資課,确實在這方面有點經驗。
“我,我還沒寫完,我寫完給你。”裴一鳴哪敢拿自己就寫了不到六句話還包含了大家好和謝謝的演講稿給爸爸看,他趕快塗掉,埋頭改了起來,後頭那真不會寫的莊文也是抓頭撓腮,冥思苦想,終于編造起來。
然後,稿件上交,審稿人開始批改。
看着老爸仔細批改的樣子,裴一鳴還抱着最後一點慶幸——他一看就不好惹,又不是什麽特別好的學生,大家可以選的人多了去了,不會選他的。
不過很快,裴一鳴的夢想便破滅了,他以滿票當選了班長的位置,直到大家恭喜鼓掌時,他都沒想明白這個在他概念裏只有好孩子好學生才能擔任的職務怎麽會落在他的頭上。
事實上這原因也挺簡單,大家才剛到一個班級,彼此之間也不熟悉,甚至有的相對內向的同學,連人都認不全呢!而裴一鳴這幾天出的風頭可多,他算是唯一一個每個人都能說得出名字還能将臉對上的人。
再者,他的表現,大家确實看在眼裏,甭管是不是會有人覺得他太愛“現”,最起碼他肯幹活,一個看上去勤勞肯幹的班長,有誰會不滿意呢?
裴一鳴還忽略了他的顏值加成,他從小發育好,長得高,人也好看,就單這張臉都能拉不少票,更別說他一貫人緣還行,起碼在後排男生之間混得如魚得水,有了爸爸後又不敢作妖,給衆人留下的全是好印象。
“老大,我以後一定支持你工作。”被選為體育委員的莊文也還怪開心,他以前在班級裏,屬于最沒有存在感的那部分,考得不算太差,可也絕對不好,一方面跟着裴一鳴混,可也沒有完全打入他們的圈子,算是三不管人員,忽然被這麽多人關注,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裴鬧春也挺滿意,他肚子裏憋着笑呢,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這傻孩子現在肯定很郁悶:“放心,一鳴,以後我也會支持你的工作。”他當選的職位非常符合他表現出來一切,他做的是勞動委員。
三人組全都成功高票入選,形成了圍繞着裴一鳴的九班班幹部小群體,相信在之後的時光裏,這個小群體也會越來越大。
……
這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挺緊,競選活動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老師說可以下課時,時間已經不早,只有班幹部和值日生被留下,後者做衛生,前者則要跟着班主任開會。
陳老師不算是唠叨的個性,只是很仔細地分解講了接下來各自的職責和任務,她是老教師了,對學校裏的活動都很了解,順帶地提了之後會舉辦的諸如校園藝術節和運動會等校園活動,告訴各位班幹部可以提前準備,省得臨陣磨槍。
等交代完,陳老師便幹脆的宣布散會,讓大家各回各家,裴一鳴拿着本子跟在自家爸爸後頭走,感覺腳步都有幾分虛無,天知道他在本子上,記下的東西是最多的,倒不是說班長要幹的活有多少,只是非常的瑣碎,而且還要起着管理帶頭作用,之前管理過最大的團隊,就是他的小弟朋友的裴一鳴,有點不知所措。
陳老師那麽信任的把活全都交代給他,一下肩負起了班級榮譽、未來發展重任的裴一鳴,完全熄滅了當初應付的心,總之,先幹好這一年吧,等高二、高三分班之後,他就解脫了!到時候他肯定不當!
“一鳴,你要不坐在這寫會作業,我去幫忙值日的同學做會衛生?”裴鬧春剛到教室,就注意到值日生進度緩慢,其實這也正常,雖然大家都說做衛生很簡單,不會多做做一定就會,可說白了,不同人做的衛生,還是有差別的,還真不是每個人都能把衛生做好。就算做得好,有的人是輕輕松松,有的人卻是筋疲力盡。
“我們還不回家嗎?”裴一鳴拐彎抹角地反抗。
“他們都快做完了,我陪他們一下,畢竟我是勞動委員嘛!”裴鬧春倒不真是聖人,一方面是想給兒子做做表率,另一方面,這些在他看來完全是孩子的學生,連掃把都使不好的模樣,實在有些辣眼睛。
“那我也來幫忙吧!”莊文也剛剛去上了個廁所,聽到裴鬧春的話立刻表态,作為一個資深舔狗,他可不能錯過這麽個好好表現的機會!
“你不回家嗎?”裴鬧春擔心地問了句。
“沒事,我家裏不怎麽管我的。”莊文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大不了等等咱們一起在學校門口吃了回去嘛!”
“行,那我們一起去吧。”裴鬧春沒打算繼續喊兒子,只是和莊文也一道準備去幫忙,然後在心裏開始默數“3,2,1”。
果然,默數剛一結束,裴一鳴就站了起來:“我也去吧,衆人拾柴火焰高,我們一起幹,要快一點。”他忍不住偷偷地瞪了莊文也一臉,又不是你爸,要你殷勤!
于是這才開完會的三人組,又默默地開始幹起了活。
值日生裏有個之前偷偷和同桌說過裴一鳴這幾人太裝的,這下也忍不住愣住了,人家這可不是裝,是真的勤快,愛幫大家忙!雖然這傻子行為他是絕對不會去幹的,可他還是忍不住有點佩服。
這傻還能傻一塊的?
總之……明天他還是和同桌澄清一下吧?這麽一看,他們也不怎麽裝嘛!
……
這些活并沒有耽誤幾人多少工夫,還沒一會,便結束了一切,和同學們在班級說了再見,三人便走一道,準備往外去了。
“一鳴,咱們今天和文也一起在學校門口找個地方吃吧?”裴鬧春也挺主動,他對莊文也是有印象的,這人算是兒子不多的好朋友之一,只是後來到了外地,聯系不多,便漸行漸遠了。
“行。”裴一鳴沒什麽好反對的,可卻忍不住看向莊文也,他很有危機感,總覺得這個小弟,好像換了新的老大,怎麽一直在讨好自家老爸呢?
一直在施展曲線救國技能,試圖先讨好生物鏈頂端的莊文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副行為已經被真正的讨好對象誤解,他只是叽叽喳喳地給着裴鬧春建議:“我事先打聽過了,一中門口有家飯團很好吃、燒烤也不錯,還有個賣蓋澆飯的,聽說招牌青椒牛肉特別好吃……”他就像個美食大全,叽叽喳喳地做着實時播報。
“那就去吃蓋澆飯吧。”裴鬧春幹淨利落地下了決定,他還是覺得要健康飲食。
裴一鳴對這方面沒什麽要求,只是跟在後頭,不過才走進名為菜色的蓋澆飯店,他就遇到了不少熟人,以往在初中,裴一鳴可是出了名的人物,只不過沒分到一個班罷了,這幾天他和爸爸一起早出晚歸的,倒是一直和大家錯開時間,沒有碰到一起。
裴一鳴先是和衆人問了好,然後忍不住悄悄看了眼自家爸爸,爸爸的眼神裏倒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在看着菜單,他松了口氣,便和大家一塊聊了起來,一副憶往昔,回憶自己之前輝煌的模樣。
那幾位也挺主動,在餐廳裏忙活開來,主動把桌子拖了過來,拼出了一張大桌,一副要暢談到底的模樣,裴一鳴并沒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到來,不少剛剛都吃了一半的同學又舉手加菜,就連餐館裏賣的最貴的黑椒牛仔骨都點了兩三份。
不過,也是裴一鳴習慣了,他和朋友一塊出去,只要對方說什麽最近沒什麽錢,他一定會出錢請客,他家裏條件好,生活費一個人又花不完,這在他看來全是小事,不算什麽占便宜。
很快菜上了滿滿一桌,他們邊吃邊聊,還有不少開玩笑地說什麽等過段時間裴一鳴又會成為學校裏的老大雲雲,總之很是熱鬧,裴鬧春沒參與,他只是埋頭吃飯,心裏暗暗地記住了對面幾個人的臉。
他知道這些年說多壞的心,也沒有,只不過找到了個冤大頭,就像薅羊毛罷了,可問題是這只毛長的綿羊,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反正是不會再讓這些人繼續薅下去了。
既然要做,就幹脆從今天開始吧。
如果兒子不出錢,他們還願意做裴一鳴的好友,那裴鬧春也願意支持,畢竟朋友交情,未必要看對方的好壞,除非對方折騰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要不他都不想插手兒子的交際。可要是這些人,看見無利可圖就跑,那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很快,幾人便吃完了飯,裴鬧春注意到,好幾位剛剛已經放下筷子的人,還在那聊天沒有動彈,他便喊着老板:“老板,付錢!”
老板拿着本子過來,随意問道:“分開還是一起?”
“分開。”裴鬧春開口,然後掏出了自己飯的錢,又伸手拍了下裴一鳴,“你的飯多少錢來着?”
裴一鳴剛想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