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接下來, 王香芹有幸親眼見證了寧氏那超強的行動力。
要說這一般人,哪怕做的是日常做慣了的事情, 那也難免會磨叽一番。這要是讓去做一件之前從來沒做過的事情,不做一番心理建設,簡直沒辦法走出下一步。就不說別人了, 連王香芹也是這樣的, 你看她為啥穿越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養豬,還不是因為這是她上輩子做慣了的事情?哪怕換了個時代背景, 明明有那麽多條路,她依舊會下意識的選擇那條早就已經走順了、熟悉的道路。
別說這輩子了,她上輩子大學畢業後, 之所以會想到回家鄉養豬,不是她對養豬事業有多熱愛, 完全是因為打小就生活在那個環境裏,看着父母一點點的将養豬場置辦起來。對比全然陌生的大城市,她自然覺得熟悉的環境更具有安全感。
可寧氏跟她卻是截然相反的。
先前是考慮到秋收後再開門營業, 因此她并不着急, 只惦記着将準備工作一樣一樣的做好。腦子裏想的也是慢工出細活,仔細來, 認真做, 省得等到正式開業時,慌手慌腳的不是缺這個就缺那個。
誰知, 計劃趕不上變化, 為了能夠盡快開業, 寧氏加快速度将準備工作壓縮到了短短三天裏面。精細程度那是肯定不能跟慢慢來相比了,可好歹也勉強做完了。等瞅着差不多了,她趕緊又去了一趟南山集,讓劉神仙幫着算了個好日子。
劉神仙倒是給了日子,卻沒說啥好不好的,只道跟日子沒關系,甚至跟早晚開門營業都沒關系。簡單地說,就是早營業涼得早,晚營業涼得晚,不營業不會涼。
可不營業那也發不了財啊!!
寧氏只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盡快開業。早死早超生嘛,既然左右都避不開,那不如趁早打算起來。話說回來,她還真想看看,這麽一門上好的買賣,到底是咋涼的。
因為臨時改了計劃,王香芹沒辦法讓她提前做廣告宣傳,只能作為補救措施,讓她在開門那日多放一些鞭炮,最好請個舞龍舞獅的團隊熱鬧一番。再就是,開業促銷方面也給了些許建議。
而寧氏對王香芹的态度一如既往,凡是財神奶奶說的話,她全都記在了心裏,至于到底合不合适,或者應該按照什麽順序推出這些個促銷手段,她自己另有一番打算。再就是,她也對朱二郎叮囑再三,要好好做後勤保障工作,尤其是豬肉的提供方面。
朱家幾兄弟都會殺豬,手藝是沒專門的殺豬匠那麽好,不過最多也就是耗時略久罷了,單純的殺豬分肉是難不倒他們的。
再說了,明顯王香芹是打算一直辦養豬場的,不像別的人家一年甚至兩年才喂養一頭豬,那交給殺豬匠自是沒問題的。可像王香芹這種的,自家人必須會,不然那不得便宜外人了?哪怕殺一頭豬不費什麽錢,數量多了呢?
在寧氏給出了明确的開業時間後,朱四郎就喚上了二郎和三郎,只他們三兄弟就夠了。
本來,他們是想直接朱家老屋前的院壩上殺豬的,地方夠寬敞不說,離井水也不太遠,方便得很。然而,這個提議卻被王香芹否決了。
“院壩離豬舍太近了,這邊殺豬,那邊全能聽得到。成年的育肥豬倒是無所謂,但是初生仔豬和懷孕的母豬,還不得被吓到?尤其咱們家以後天天都要殺豬,我可不想家裏到處都是血刺呼啦的。”
王香芹的意見還是要聽從的,再說這話也很有道理。
幾兄弟略一商量,果斷的将地方轉移到了二房那邊。
老朱家分家後,幾房人雖然還是住在一個地方的,不過各自的院子還是隔了一段距離的。寧氏他們院子跟溫氏家是相鄰的,可離朱家老屋卻是有一段距離,跟豬舍就更遠了。在那頭殺豬的話,聲音再大也不用擔心傳過去,尤其還是背風的,那就更安全的。而且寧氏他們家去年才蓋的屋子,院壩比朱家老屋那邊更為寬敞,除了用水略有些麻煩外,幾乎沒有別的缺點。
開業時間和殺豬地點都确定後,在開業的前一日,他們就開始殺豬了。
豬是由王香芹挑出來的,選的是成年公豬。
王香芹看那些公豬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能吃能喝能睡的,偏生體重在達到極限後,就很難再增長了,就算每天還是有在增肥,那對比吃食,明顯是不劃算的。正好,寧氏只說要豬,別的随意,她打算趁這個機會将育肥的公豬都解決掉,至于母豬就先留着下崽。
殺豬那天,王香芹沒露面,只待在豬舍裏。她倒不至于怕殺豬,只不過那叫聲的确挺慘烈的,橫豎殺豬她又幫不上忙,何必折騰自己呢?
她是沒露面,朱家其他人倒是都興沖沖的過去幫忙了,就算殺豬幫不上忙,這不是還能幫着挑水、燒水嗎?連朱大郎都主動去幫忙了,溫氏雖氣惱,還是頂住回頭拎點豬肉來,哪怕豬下水也是好的。朱大郎有些犯難,他覺得都是自家兄弟,沒的說幫個小忙還收東西的,不過這話他倒是沒說出口,大不了回頭花錢買一些,也沒啥。
豬是統一由寧氏出錢購買的,她是開飯館子的,別說豬肉舍不得賣,連豬下水她都要。要知道,她把貢豬焖肉的價格定得極高,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或者舍得吃的,這時候就該豬下水派上用處了,寧氏很會做鹵味,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食材好,鹵好簡單的切個盤,就是一道美味。
所以,溫氏注定又要失望了。
這一日,朱家兄弟只殺了兩頭豬,因為怕天氣太熱了,肉變質了,所以約定次日一早看飯館子的營業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殺。橫豎秀水村離鎮上近得很,為了确保萬無一失,寧氏還提前跟田氏預定了牛車。她自家有一輛牛車,可豬的份量重,再說還有收來的其他果蔬,一輛牛車怕是不夠的。
田氏特別無所謂,她還在月子裏,吃好喝好睡得好,用寧氏私底下的吐槽來說,就是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了豬來養。還真別說,田氏早在懷孕初期剛知道喜訊時,就努力回憶了王香芹養豬的步驟,還特地抽空請教了母豬的産後護理,一股腦的全教給了她親娘,讓田母根據這個來照顧月子。
誰讓當初整個秀水村都說人不如豬呢?田氏活學活用,就這樣用到了自己身上。
聽說寧氏要來借牛車,她一口答應下來:“用到秋收都沒問題,不要你花錢,你把牛喂飽就行了。”
寧氏自然不會反對,還保證到時候給她帶好吃的。至于秋收那段時間要咋辦,眼下犯愁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回頭多買兩頭驢子,好歹也能湊合着用。
只這般,一切都妥當了,寧氏的飯館子開業大吉。
開業那日,王香芹是沒去,可朱母去幫忙了。
王香芹以為朱母最多待到晌午就該回來了,萬萬沒想到,朱母這一去就直接待到了傍晚日落時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回來的人裏頭并不包括寧氏,就連匆忙回家的二郎也急急的喚了兄弟,說要立刻殺豬。
傍晚殺豬?
哪怕王香芹不迷信,她也覺得這個不靠譜。這個點兒殺豬,先不說忙不忙得過來,等殺好豬立馬給送到鎮上也不現實呢。可二郎急着要,還說是寧氏吩咐的,她只得選出豬來,順便幫忙趕到了寧氏那院子裏,這才滿腹狐疑的回去了。
家裏其他人都去幫忙了,連六郎都興沖沖的過去了。他擔驚受怕了一整日,還以為晚間逃不過寧氏的魔爪,要挑燈夜讀辛苦寫書了,結果喜從天降,寧氏啊,她沒回來!!
及至夜幕徹底降臨,王香芹都把油燈點上了,才看到朱母他們回了家。
“幹完了?那豬送去了?”正說着呢,王香芹就聽到牛車碾過去的聲兒,遠遠的只依稀看到個黑影,頓時驚了,“這麽晚還去?”
“沒事兒的,夏日裏夜色亮,再說這條路走了太多遍了,不會有事兒的。”朱母擺擺手,她也忙活了一整天,累得夠嗆,可心裏卻是極為興奮的,拉着王香芹一疊聲的說,“我早先也跟二郎媳婦一塊兒擺過幾天小食攤兒,生意最好的那陣子,就是賣魚燒那個,那也沒今個兒好。你是沒看到啊,今個兒小飯館的生意太好了,我本來就想着看熱鬧的,可食客太多了,我一個沒忍住就上去幫了忙。”
生意火爆?
王香芹又驚了,她想到了先前劉神仙的話。
朱母明顯也想到了,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滿不在乎的道:“任憑本事再高,也難保不失手一兩次的。我看這生意沒跑,不單食客多,人家吃過了還說好,都道下回再來。”
小飯館本來就很受歡迎,而且別小看了一個鎮上的消費能力。首先,石門鎮本來就不窮,附近的村子多數也跟秀水村那樣的,吃飽穿暖絕沒問題。其次,他們這一帶已經好多年都風調雨順了,哪怕再窮的人家,家裏也會有存糧的。最後,也是最為要緊的一點,這些已經脫離了溫飽線的人們,肯定會想對自己好一點,但在消費能力有限的情況下,吃頓好的就成了約定俗成的最佳獎勵。
真要考慮生意涼掉的可能性的話,王香芹覺得應該是在幾年以後。
焖肉再好吃,時間久了還是會吃膩的。就像她上輩子的東坡肉,名菜還是名菜,幾乎從全國各地去杭州旅游的人,都會點幾道本地名菜。可本地人吃的卻不是很多,賺的不過是個新鮮錢。
再譬如,先前的鲷魚燒、燒烤慢慢的就不如之前生意那麽好了。賺錢肯定還是賺的,卻不大可能滿足寧氏賺大錢的心願。偏生,王香芹的美食儲備很有限,她上輩子就是個養豬的,又不是廚子,提供的美味佳肴也多半都是重在創意,等創意用完了,可不是該涼了嗎?
王香芹覺得自己真相了。
劉神仙不一定說錯了,估計是說過個幾年大家夥吃膩了那幾道菜,她又沒了新主意,小飯館注定做不長久。
又或者,這回是朱母說對了,再能耐的人也難免會失手一兩次。劉神仙到底不是真神仙,單純的蔔卦算命,有個幾次沒算準不是很正常的嗎?
假如是這樣的話,那簡直不能更好了!她終于不用再提心吊膽,擔心哪天被劉神仙看破身份了。
這倆可能,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