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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淩茵與陸邵東在書城學習到下午五點左右才回家。

到家時, 一向很晚回家的父親竟然在家, 和母親唐悅坐在一起, 兩人皆面色凝重,似在談什麽事情。

淩茵驚訝地挑了一下眉,然後換鞋進門:“爸,媽。”

“茵茵回來了。”淩于海笑得和藹, 關心地問道:“和同學學習得怎麽樣?”

他怎麽知道她今天和同學一起學習?

淩茵微驚,這時又聽他說:“聽張姐說你今天和同學約了一起去書城學習。”

原來如此。

不知道是張阿姨主動彙報的, 還是他自己問起的?

淩茵在心裏小小的計較了一下, 乖巧回答:“挺好。”

“那就好。12月的月考馬上就要到了, 準備的怎麽樣?有信心嗎?”

突然這麽關心她, 忽然有點不适應了。

再觀母親始終一臉嚴肅。難道……出了什麽事?

原本飛揚的心情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心裏開始七上八下,感覺不太踏實。

壓下胸中的擔憂,淩茵輕聲答道:“還在準備。”

“好, 專心準備。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盡力就好。”淩于海語重心長地說。

聽到這番話,淩茵忽然眼眶一熱:“謝謝爸爸。”

她一直以為,他最在意的是她的成績, 其次才是她。

“跟爸爸說什麽謝。先回卧室吧, 我跟你媽媽說點事。”

“好,那我先回房。”

……

回到卧室,淩茵心裏的不踏實感越來越重。

她都不記得他們上一次坐在一起說話是什麽時候了,今天突然這麽鄭重的談事情, 隐約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嘆一口氣,淩茵抓過大白兔,捏了捏兔子耳朵,然後摟進懷裏。

稍微安心一點了。

……

約莫一個小時後,張阿姨來敲門。

“小姐,晚飯準備好了。”

“好。”

淩茵放下兔子,快步來到餐廳,卻發現裏面只坐了一個人。

“爸爸呢?”她走過去,下意識地問。

“你爸爸還有工作要忙。”平靜如水的語氣,不帶一絲情緒。

淩茵輕輕地“噢”一聲,埋頭吃飯。

既然有工作要忙,為什麽中途會回家?既然都已經回來了,為什麽不吃了晚飯再走?

……

一頓飯吃得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回房後,淩茵抱着大白兔發呆許久,心裏始終像堵着什麽東西,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半晌,拿出手機,編輯一條短信,猶猶豫豫數秒,然後按下發送。

……

軍區大院。

陸母覺得自己的兒子今天不對勁,像換了個人似的。

開心,太開心了。

從進家門起,嘴角那笑容就沒消失過,一直挂在臉上。

瞧這模樣,明顯是戀愛了。

這個發現讓她又是歡喜又是愁。

歡喜的是,兒子變得陽光積極,願意放心思在學習上,這是好事。

愁的是——這麽早就回來了,八成是單戀。

不簡單啊。向來被姑娘追着跑的人,也有追着姑娘跑的一天。

飯桌上,陸母從學習開始切入套話:“今天學習的怎麽樣?功課跟得上嗎?要不要給你請家教?”

請什麽家教?

他已經有最好的老師了。

陸邵東嘴角一扯:“不用。”

這時手機屏幕忽然叮咚一聲亮起,看到來信人,幽深的眸子頓時一亮,點開短信。

【小姑娘: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我出去一下。”

陸邵東抓起手機,走得飛快。

“你飯還沒吃完……”陸母話說到一半,人已經出了家門。

什麽事這麽重要,飯都不吃完就跑了?

收回視線,她低低地輕嘆一聲,忽然想起來剛才瞟到他的手機屏幕—

【收到一條來自‘小姑娘’的短信。】

小姑娘……應該就是那個女孩吧?

為了回短信,連飯都顧不上吃,還真是頭一回見。

……

陸邵東邊走邊撥,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裏傳來小姑娘的聲音——

“喂。”

只一個字他便聽出來,對面的人情緒很低落。

心頓時也跟着咯噔一下沉了幾分。

“出什麽事了嗎?”他柔聲問,然後走樓梯上頂樓。

電話裏沉默了一會兒,“心情不太好。”

聽出來了。

陸邵東用腳踢開頂樓的門,拐上樓頂,在石墩上坐下。

想了一會兒,他擡眼看向夜空,說:“你打開窗。”

電話的另一端,淩茵正抱着兔子坐在床頭,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才跳下床,走到窗邊:“打開了。”

“擡頭。”

淩茵應聲擡頭,只見浩浩夜空中挂着一輪明亮的小月牙,無邊黑夜裏的那一抹亮,一路照進愁雲慘淡的心底。

一陣清風從窗外來,将心頭的愁吹散幾分。

這時低沉的聲音再次從電話彼端傳來——

“好一點了嗎?”

淩茵輕輕地‘嗯’一聲:“好多了。”

真神奇,明明他什麽安慰的話都沒有說,她卻感覺已經被安慰了。

這時電話裏的人又說:“除了月亮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想看的?比如帥哥什麽的。”

“……”

這麽自戀,是為了逗她開心嗎?

淩茵嘴角抿出一個弧度,笑說:“不用,我看兔子就好。”

“……”

早知道不送兔子,直接以身相許了。

陸邵東笑說:“這麽喜歡兔子?”

電話裏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輕輕柔柔的聲音:“也不是所有兔子都喜歡。”

聲音聽起來比剛接電話時精神多了。

看來心情确實好了不少。

陸邵東暗暗将懸在半空中的心放回去,心情也跟着放松了。

她剛才說什麽來着?

——也不是所有兔子都喜歡。

意思是,只喜歡他送的這只嗎?

陸邵東樂悠悠地勾起嘴角:“那你為什麽喜歡這只兔子?”

“因為它白。”

“……”

“而且軟。”

“……”

“摸起來很舒服。”

“……”

這都是什麽鬼理由?跟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點都不甜。

陸邵東哼了哼,不服氣地說:“我也很白,很軟,摸起來很舒服。”

“不對,我不軟,很硬。”

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麽?

很硬?!

她會不會誤會……

不不不,小姑娘那麽單純,思維應該不會太發散。

陸邵東在心裏為自己默默地祈禱三秒,然後靜待對面反應。

一秒。

兩秒。

三秒。

陸邵東坐不住了:“我指得是骨氣很硬……”

嘟嘟嘟——

對方已挂機。

陸邵東:……

完了。

肯定發散了。

小小年紀,能不能學點好啊!

一想到小姑娘羞得挂電話跑路,陸邵東又可恥的躁動了。

哎,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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