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實現了嗎?”
小姑娘的聲音萦繞在陸邵東的耳邊, 久久不離去, 卻怎麽也繞不進他的腦海中。
因為他的腦子裏, 現在只有一件事——
想親她!
當男人的大腦被荷爾蒙支配時,行動永遠比思想更快。
面對淩茵的陸邵東也不例外。
當這個念頭在他的腦中成形時,他已經低下頭,吻上了那瓣在無數個躁動難眠的夜裏, 肖想了千千萬萬遍的唇。
淩茵的臉被他捧在手心裏,片刻的怔楞之後, 只覺唇畔忽然一熱, 接着是他的鋪天蓋地的吻, 如暴風雨般毫無征兆的席卷而來, 陌生而奇妙的感覺從唇齒蔓延至全身,侵奪她所有的理智,帶她體會不曾領略過的情難自禁。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閉上眼, 将身心俱交付給他。
任他攻城略地, 肆意沉淪。
許久許久,唇畔的灼熱才退開。
“這才是真正的吻。”
他說,聲音低沉沙啞, 在靜寂的夜裏顯得格外性感, 撩人心弦。
聽到他的聲音,淩茵猛然從剛才忘情的熱吻中回過神來,找回理智,當即羞得不敢與他對視。
雖然已經同意與他交往, 心裏也很喜歡他剛才的吻,可是……突然之間變得如此親密,還是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原來接吻并不是兩瓣唇的碰觸,而是兩顆心的交融。
原來……一個人可以與另一個人,親密無間到這種程度。
她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低下頭,臉頰火燒似地熱,一路紅到耳根。
“你……你耍流氓……”她小聲嘀咕。
陸邵東将她的羞澀盡收眼底,嘴角輕勾,修長手指在她臉頰輕撫,聲音裏噙着笑意:“我這是在行使身為男朋友的權利,屬于道德允許範圍內的正當行為,不算耍流氓。”
“……”
“真要計較起來,你才是耍流氓的那一個。”
“……”
“先是未經我同意奪走我的初吻。”
“……”
“剛才又趁我許願伺機偷襲。”
“……”
“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所以才故意耍流氓,以引起我的注意?”
“……”
那時候他對她的‘關注’還少嗎?還需要她用耍流氓來引起他的注意?
淩茵無語至極,直接無視這一句,針對‘偷襲’回道:“你剛才不是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我們兩清了。”
陸邵東嘴角一扯,從善如流地點頭:“我們兩确實親了。”
“……”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你也可以不經我允許親我。”說完,他無比期待地伸長臉。
“……”
淩茵受不了地瞪他一眼,随後低下頭,抿着嘴笑起來。
兩人都不說話。
陸邵東望着比自己低一個頭的小姑娘,心裏千百個不舍。
“陪我走一圈。”他抓起她的手說。
淩茵一怔,随後點點頭,任由他牽着自己的手,起初是大手握小手,走着走着,就變成了十指相扣。
晚上的市委家屬院靜得出奇,蜿蜒小道旁的昏黃燈光下,一長一短的兩條人影,始終糾纏在一起。
一圈之後又是許多個一圈。
直到家屬樓裏只餘最後一盞燈時,兩人才停下來。
陸邵東不舍地松開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淺綠色錦盒,“生日快樂。”
目光觸及到錦盒時,淩茵呆了一下。
大小和形狀,看起來有點像……戒指盒。
不會吧,這麽快就……
不,應該不是。
在今晚見面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她今天會答複他,怎麽可能準備戒指當禮物?
淩茵否定心中的想法,高興地接過錦盒,問:“可以現在看嗎?”
“不可以。”
“……好吧。”
将錦盒揣進大衣口袋裏,她望着他依依不舍地說:“那我明天就不送你了。提前祝你一路順風。”
“嗯。上去吧。”
“好。”
淩茵點頭,轉身,還是有點舍不得,于是又跑回去,撲進他懷裏,側臉緊緊貼在他胸口,柔聲說:“我等你回來。”
陸邵東摸摸懷中人的頭,說:“軍營裏管理嚴格,我進去之後,手機會被沒收。這期間你如果想找我,就聯系傅骁風,他會有辦法給我傳話。”
“好。”
“我一有機會就會給你打電話。”
“好。”
“不要太想我。”
“不好。”
很好,不是自動回複。
陸邵東悶笑兩聲,說:“上去吧。我等你上樓再走。”
“好。”
淩茵不忍讓陸邵東一個人在樓下吹冷風太久,上樓的速度跟之前沖下樓時有的一拼,沒兩分鐘就到了卧室。
她爬上飄窗,半跪在窗前探出頭,一眼看見他還立在樓下。
嗚地一聲,手機震動起來。
她連忙接聽電話:“還有什麽事嗎?”
話是對着話筒說的,眼睛卻望着樓下。
“剛才忘了跟你說‘晚安’。”
“噢。”
淩茵心中微甜,擡起手朝他輕輕地搖晃,說:“晚安。”
“晚安。”
挂斷電話,直到樓下高高的人影走遠,融進夜色裏,淩茵才收回視線,趴在窗戶上,對着夜空中那輪算不上明亮的小月牙傻笑。
十八歲這一年,有爸媽,還有他。
真好。
關上窗,淩茵忽然想起他臨走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連忙掏出來,打開一看——
竟然真的是戒指!
是一玫很簡單的素圈,旁邊還有一個空的卡槽,看起來空的地方原本應該也放着一枚戒指。
淩茵當即恍然大悟。
這是情侶戒指,缺失的另一枚應該在他的手上。
想到這裏,她連忙将戒指取出來,戴在右手中指上,舉在眼前端詳許久,然後又放回錦盒。
等高考之後再戴吧!
那時候就能大大方方的談戀愛了。
不過,他怎麽知道她會接受他?
……
另一邊,陸邵東開心得快飛起來了。
他其實不知道她會在今天接受他,送戒指也是臨時起意,他買下這對戒指時,就下定了必須送出去的決心。
哪怕還不是男女朋友,他也要把女戒強行送給她。
·
第二天早上七點,陸邵東準時出發,由陸母親自送他去軍營。
臨走前,他囑咐傅骁風:“你知道該怎麽聯系我。她如果找你,你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誰找我?”傅骁風故意裝聽不懂。
陸邵東自然也知道他在明知故問,但還是答道:“你大嫂。”
“大嫂?人家答應你了嗎?”
“答應了。”
“啥?”傅骁風一愣,接着一連幾個‘卧槽’,大叫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昨晚。”石宇非常好心的幫他解惑。
“你也知道?”傅骁風更驚訝了。
“他在群裏發消息了。”
“……”
傅骁風連忙拿手機查看微信群消息,果然看到昨晚十點半左右時,某人拒絕石宇游戲邀約的信息——
【陸邵東:在陪女朋友,忙。】
傅骁風:……
他昨晚到底在幹嘛,竟然錯過了這麽勁爆的消息!
随後,傅骁風仔細回憶了一下——
昨晚十點半左右,他在看小胖妞直播寫作業。
沒錯,就是在幹這件蠢事。
而且還是他自己強烈要求的。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想明白,寫作業到底有啥好看的?還直播?
他當時一定是腦子抽了。
……
一個小時後,陸母的車到達營地,她将車停在軍營門口,然後說:“我就只送你到這裏,進去後會有人接你。兩周之後我來接你。”
陸邵東心知母親這樣安排是不想太高調,便爽快點頭:“好。”然後解開安全帶,跳下車,潇灑地揮揮手:“回去吧。”
“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陸邵東遠遠朝她喊一聲,大步走進軍營。
望着兒子離去的背影,陸母心中百感交集,在車裏坐了許久許久,才離開。
……
軍營。
來接陸邵東的是他所在班的班長。
班長帶他安頓好一切後,手一伸,作鐵面無私狀:“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要暫時上交,包括手機、平板電腦等。”
陸邵東配合的掏出手機,晃兩下,說:“我再發最後一條短信。”
說完,也不管班長同意不同意,點出短信界面,飛快編輯,寫到一半,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删掉。
然後嘴角一扯,将手機遞給班長。
“不發了?不怕女朋友生氣?”班長笑問,一臉‘我懂’的表情。
陸邵東嘴角帶着笑,答非所問:“幫我拍張照。”
·
市委家屬院。
雖然寒假不用上學,但淩茵還是起了個大早,無論刷牙還是洗臉,都帶着手機,生怕錯過了陸邵東的電話。
可是從六點半到八點半,整整兩個小時,她都沒有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中間好幾次想給他打過去,問他是否已經在部隊裏安頓下來,可又怕他不方便接電話,便都作罷了。
到底有沒有安頓好?難道手機已經被沒收了?
淩茵不禁開始有些擔心,解屏,鎖屏。
第N次查看手機,依然沒有任何信息。
再解屏,再鎖——
‘叮咚——’一聲響。
‘陸邵東’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淩茵的心也跟着那聲響鈴顫了一下,連忙點開短信。
【陸邵東:一切安好,勿挂念。】
文字的下面,是一張他的半身照。
穿着軍裝的他,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淩茵的嘴角又浮現出傻笑,一雙眼似被人用咒語定住了一般,鎖在他的眉宇間,怎麽也移不開。
正看得出神,父親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這是哪個部隊的同志?長得這麽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