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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的航程

八角楓被夏天帶到一個井口前。他告訴她,下面的水道可以讓她通往外面的世界,到了那裏,她就自由了。八角楓縱身躍下,任自己的生命在刺骨的井水裏毀滅,随便靈魂飄蕩到哪一個晦暗無光的地方去腐爛殆盡……

八角楓沒有被淹死,果真就像夏天說的那樣,被井下一道說不清楚的激流衝到了下水道的一條只有兩米見長的岸上。她怔怔地在水邊坐了好久,又是嘆氣又是苦笑,覺得累了便倒頭睡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一對男女爭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到八角楓耳裏,那聲音越來越大,吵得她無法入睡。男人的聲音咕咕哝哝得聽不清說了些什麽,女人的聲音倒是聽的清,可只說了幾個“沒,沒”便不再開口了。

向著聲音的源處走過去,貼在水道兩壁上密密麻麻的塋蟲所閃著的淡淡綠光恰好給她照亮了去路。她往前走了幾步從右手側轉進另一條與方才筆直水道相交的去,這才想到這裡也許是像蛛網一樣由無數條水流交匯而成的。她刻意讓自己的腳步聲掩蓋在潺潺的水流下,只因知道那兩個人一定就在前面又一個拐角處,在快要到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也就在此時那對男女停止了争吵轉而扭打了起來。

“夏枯草!”八角楓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境下重遇她。

八角楓立刻轉身離開,後悔自己不該湊這個熱鬧,誰知只一剎那間,一個相貌與八角楓一般無二的女人鄙夷地看了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人手裡的小刀,她拉住了急於離開的八角楓,嗤笑其道:“怕什麼?”八角楓一時也找不到自己怕的理由,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觀看。

狠狠地喝道:“看著!”只見她說完便徑自向男人走去。男人有些對夏枯草突如其來的厲聲厲色嚇着了。就在他猶豫的一剎那,夏枯草冰涼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男人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被刀劃破了喉嚨,一股滾燙的鮮血噴湧出來。男人随之到底死去。

夏枯草仔細地洗乾淨了手。站在她身邊的八角楓一心想著是不是要把屍體抛到水道裏。

“你現在也是逃犯了?”夏枯草的聲音在八角楓身後響起,帶著三分好奇七分嘲弄。

八角楓只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走下去,讓她吃驚的並不是那女人的話,因為活成如今這個樣子已經沒有什麼好嚇到她了。她搖了搖頭,既不想承認也想不反駁。

“你做我的大副吧!”夏枯草的話裡滿是得意,自認給了八角楓一個優厚的無法抗拒的條件。

八角楓還是沒有絲毫放慢腳步的意思。對於她的無動於衷,夏枯草又急忙追上來拋出了另一個她以為的好條件。

“我現在是星期五號的船長,可以給你很多錢!”

八角楓終於停了下來,她半信半疑地回過頭來,嘴角帶著不可置信的笑容:“星期五號?”

“我有一條很棒的船,你做我的大副,我就給你錢。”夏枯草對八角楓終於回應了自己顯得很興奮,她一邊揮舞着手裏的一枚金幣,一邊将八角楓往水道深處領。

“如果你真的有船,我可以做你的大副。”八角楓無處可去,她想着做夏枯草的大副,或許也不是太糟糕的事情。

不可否認,就是夏枯草及其自豪地提起星期五號時眼中所閃爍的興奮之情讓八角楓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答應了夏枯草的要求,跟著她走向傳說中的星期五號。

一路上,夏枯草都在介紹自己的星期五號是如何經得起風浪、如何宏偉,那一副誇張的激情讓八角楓心裏一陣陣地發笑。原來曾幾何時,夏枯草變成了眼前這樣的人啊!

“夏枯草,你說星期五號有15米高?”

“沒錯。海上的計量方法和陸上的不一樣。”

“你還說頂層甲板和艙內共配了31門加農炮?”

“嗯!被刻在船上。”

“你的船員呢?”

“都死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吹牛,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大言不慚到這種地步。”

八角楓蹲在岸上看著夏枯草解纜繩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要不然沒辦法解釋眼前的這個醜陋的可憐蟲竟然就是夏枯草口中“大名鼎鼎”的星期五號。

它是被各種木頭的邊角料拼湊起來的,它的上面只有一個桅杆和一個四四方方的被稱為船艙的鐵皮屋。

八角楓不願意承認這樣的怪物就是“船,”儘管它有船的形狀,但還是從心裏不願意承認。

“上來吧!我的大副!”夏枯草這才露出了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你騙了我,怎麼肯定我還會上來。”八角楓苦笑道。

“你是逃犯,你不想死,你需要一個出路,無論是什麼,只要能離開就好。相信我,這條船經得起海上的任何風浪。”夏枯草出奇地肯定。

“死對於我來說不一定是壞事。”八角楓一面笑夏枯草自認為瞭解自己的想法是很不可靠的一面跳上了船。

“那你還上來?”夏枯草反過來嘲笑八角楓的言行不一。

“你雖然不是個合格的船長,但你卻是個合格的騙子,你知道被騙的對象需要聽哪些話,也有膽子去把它說得繪聲繪色。”八角楓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轉而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對夏枯草說,“我深信你將來會騙來一條大船的!”

“其實我沒有騙你”夏枯草從黑手提包裏拿了一個黑匣子說道:“這個不但可以付給你應有的工資還可以讓我有一條可以震攝任何海域的星期五號。”

對於夏枯草的誠懇說辭,八角楓並沒有回答。她將星期五號的旗子掛上唯一的一個桅杆上,由於沒有風,那面旗只能一直垂著。她沈默了一會兒後對傻傻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背影不知所措的夏枯草道:“開船吧,騙子船長!”

很高興有人作伴的夏枯草馬上回答道:“遵命!逃犯大副!”

船的底部猛然響起了巨大的機器轟鳴聲,那巨響帶來了一陣強風,使得畫著拖把與笤帚交錯圖案的旗面迎風飄舞起來。敞開的風帆驚地貼附在兩壁的塋蟲紛紛落下。就在這仿若點點跳躍的火星包圍中,星期五號原地打起旋來,所捲起了萬丈的深渦使得其徑直地墜落了下去,一波又一波的大浪了填平星期五號上方的空蕩。而不斷顛倒上下的星期五號也終於被掀翻過來,世界就此顛倒,一個巨大的拱門呈現了出來,星期五號由此駛進西蟬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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